破軍匙入手,溫涼如玉,內裡卻湧動著戰爭與殺伐的道則,與玄黃珠的混沌本源隱隱相斥。
張道玄將其收入玄黃珠內,與赦令符、推演盤並列懸浮,三枚鑰匙彼此牽引,散發出朦朧的時空波動——那是混沌深淵入口的共鳴。
“該走了。”
他一步踏出寶庫,身後的刑天神王仍被混沌之氣鎮壓在祭壇前,眼中燃燒著不甘與屈辱的火焰。
然而,張道玄剛撕裂空間,欲返回玄王府,一股恐怖的壓力驟然降臨!
“嗡——!”
第九重天的蒼穹之上,三道龐大的虛影同時顯現,呈三角之勢,將張道玄所在的空間徹底封鎖。
東側,戰神殿副殿主“天戮”手持一杆血色戰矛,周身纏繞著沸騰的戰爭血煞,氣息竟比刑天還要凶戾三分。他並非壽宴上那位,而是常年鎮守域外戰場、剛剛被緊急召回的真·戰神殿第二號人物。
西側,鎮獄殿新任殿主“冥骨”懸浮於一片漆黑鬼域之中。他身形枯瘦如柴,披著腐朽的帝袍,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魂火。幽泉神王隕落後,這位鎮獄殿最深處的古老存在,終於被神帝喚醒,執掌鬼道權柄。
北側,天命殿副殿主“玄冥”盤坐於一卷展開的星空圖卷之上。他鬚髮皆白,麵容古拙,雙手結印,周身有星辰生滅、命運長河虛影流淌。玄機神王“重傷”後,這位一向低調的副殿主,被神帝欽點為圍剿主力。
三位神王巔峰!
且每一位的氣息,都比之前的幽泉、刑天更加深沉、古老,顯然都是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
“張道玄。”天戮神王聲如戰鼓,震得空間漣漪陣陣,“交出三把鑰匙,自封神格,隨我等回淩霄殿請罪。陛下或可念你修行不易,留你一縷殘魂轉世。”
冥骨神王發出“嘎嘎”怪笑,聲音乾澀如骨片摩擦:“何必廢話。此子身懷玄黃珠,又殺幽泉、辱刑天,罪不可赦。直接煉化其神魂,抽取至寶,豈不痛快?”
玄冥神王則閉目不語,隻是身下的星空圖卷緩緩旋轉,無數星光如鎖鏈般蔓延開來,悄無聲息地編織成一張覆蓋千裡的“命運羅網”。
張道玄立於虛空,黑袍在三位神王的威壓下獵獵作響,麵色卻依舊平靜。
他早已料到,取破軍匙不會如此順利。
神帝佈下三重殺局:第一重,戰神殿三十六陣與刑天;第二重,外圍的血神衛牽製;第三重,便是此刻的三殿殿主圍剿。
環環相扣,不死不休。
“三位殿主親自出手,倒是看得起我。”張道玄淡淡開口,右手虛握,玄黃珠自眉心浮現,垂落混沌之氣護住周身,“隻是,就憑你們三個……攔得住嗎?”
“狂妄!”天戮神王怒喝,血色戰矛一振,率先出手!
“戰爭領域·血屠萬裡!”
“轟——!”
以他為中心,一片血色領域驟然展開,領域內浮現無數神魔虛影,彼此廝殺,咆哮震天。每一道虛影都蘊含著神王級的戰意,彙聚成一道血色洪流,向張道玄席捲而來!
這一擊,已超越神王範疇,觸摸到了“戰爭”道則的本源!
與此同時,冥骨神王也動了。
他乾枯的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鬼印,口中唸誦古老咒文:
“九幽黃泉·萬鬼朝宗!”
“哢、哢、哢……”
虛空裂開無數道縫隙,每一道縫隙中都爬出密密麻麻的鬼物——有上古戰場隕落的戰神殘魂,有被鎮獄殿折磨萬載的凶煞厲鬼,甚至還有數頭氣息堪比神王中期的“幽冥骨龍”!
萬鬼嘶嚎,鬼氣遮天,與戰爭血煞一左一右,封死了張道玄所有退路。
而玄冥神王,終於睜開了雙眼。
他眼中無瞳,隻有一片旋轉的星河。
“天命·囚籠。”
四字吐出,那張早已佈下的命運羅網驟然收緊!
無形的命運絲線纏繞而來,並非攻擊肉身,而是直接束縛“命運”本身——張道玄感到自己的“未來”被強行鎖定,所有逃跑、閃避、反擊的可能性,都在這一刻被羅網剝離、湮滅。
三殿殿主,一攻一輔一控,配合天衣無縫!
這絕非臨時起意的圍剿,而是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絕殺之陣!
張道玄身處風暴中心,麵色終於凝重起來。
他感受到壓力。
真正的、生死一線的壓力。
三位活了數萬年的老牌神王巔峰,各自執掌一道本源法則(戰爭、鬼道、命運),聯手之威,已無限逼近神帝初期。
即便他有混沌領域,即便他有玄黃珠,即便他已穩固第三層封印……同時麵對三人,也絕無勝算。
至少,硬拚冇有。
但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硬拚。
“玄機……該你出手了。”張道玄心中默唸。
就在血色洪流、萬鬼嘶嚎、命運羅網即將合攏的刹那——
“八卦·逆命。”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戰場邊緣響起。
玄冥神王身下的星空圖卷,忽然劇烈震顫!
圖卷中央,一枚本已黯淡的“隱星”驟然亮起,迸發出刺目的紫金光芒!光芒所過之處,那些束縛張道玄命運的無形絲線,如春雪消融,寸寸斷裂!
“噗——!”玄冥神王如遭重擊,噴出一口淡金色的神血,眼中星河瞬間混亂,“玄機……你……你竟敢……”
他難以置信地轉頭,望向第九重天深處,天命殿的方向。
那裡,本該“重傷閉關”的玄機神王,不知何時已悄然現身。他立於虛空,雙手結印,眉心八卦神紋璀璨如日,身周懸浮著推演盤的本體——不,是另一半本體!
原來,他交給張道玄的推演盤,隻是“天盤”,而此刻祭出的,是與天命殿氣運相連的“地盤”!
天地雙盤合一,纔是完整的推演至寶!
“玄冥師弟,對不住了。”玄機神王聲音淡漠,“本殿潛伏三千年,等的便是今日。”
話音落,他雙手印訣一變:
“八卦·改命!”
“轟隆——!”
天命殿上空,代表“天命”的權柄氣運柱,轟然震顫!一道無形無質卻浩瀚無匹的氣運洪流,跨越虛空,直接灌注到張道玄身上!
張道玄渾身一震,隻覺冥冥中某種“桎梏”被打破,原本被命運羅網鎖死的“未來”,瞬間變得清晰、開闊,無數可能性如星火般在意識中迸發!
他看到了——下一瞬,天戮的血色洪流將擦著左肩掠過;冥骨的萬鬼朝宗會被一道突兀的空間裂縫吞噬大半;玄冥的反噬將導致命運反噬,暫時失去戰力……
這是“天命”的指引!
是玄機神王以自身權柄為代價,為他強行改命,爭來的一線勝機!
“謝了。”
張道玄眼神驟然銳利如劍。
他冇有絲毫猶豫,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未來”,動了。
“混沌領域·開天辟地!”
這一次,領域冇有擴張,反而向內坍縮!
所有混沌之氣彙聚於他右手掌心,演化出清濁二氣、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一方微縮世界的虛影再次顯現,但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完整!
世界虛影之中,隱約可見鴻蒙初開、陰陽分判、萬物滋生的景象,散發出令神王都神魂顫栗的“創世道韻”!
“不好!”天戮神王臉色大變,他感受到自己戰爭領域的力量,在那世界虛影麵前竟如冰雪般消融!
“此子不可留!”冥骨神王尖叫,操控萬鬼瘋狂撲上,試圖以數量淹冇那方世界。
但已經晚了。
張道玄右手向前,輕輕一推。
“開。”
微縮世界,緩緩向前飄去。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
但在天戮、冥骨眼中,那方世界卻彷彿超越了時空,無視了一切防禦與攻擊,直接“印”在了他們的領域核心上。
“哢嚓——!”
戰爭領域,碎。
萬鬼朝宗,崩。
兩大神王巔峰的全力一擊,在開天道韻麵前,如紙糊般脆弱。
“噗!噗!”
天戮、冥骨同時噴血倒飛,神格劇震,周身道則寸寸碎裂!
張道玄冇有追擊。
他轉身,看向玄冥神王。
此刻的玄冥,因命運反噬與玄機的背叛,已氣息萎靡,勉強懸浮於星空圖捲上,眼中滿是驚駭與絕望。
“你……”他嘶聲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張道玄抬手,玄黃珠光芒一閃。
“鎮。”
混沌之氣化作枷鎖,將玄冥徹底禁錮,連自爆神格都做不到。
三息之內,三殿殿主,兩重傷一被擒!
戰場,死寂。
遠處,僥倖從血海弑神陣中脫身的天戮副將、冥骨鬼將們,看到這一幕,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張道玄立於虛空,黑袍無風自動,掌心世界虛影緩緩消散。
他臉色微微發白——連續施展開天辟地,又硬抗三位神王巔峰的圍攻,即便有玄機改命相助,消耗也極其恐怖。
但他挺住了。
而且,贏了。
“張盟主。”玄機神王踏空而來,麵色同樣蒼白,顯然強行改命、對抗天命殿氣運反噬,對他負擔極大,“此地不宜久留。神帝……恐怕要醒了。”
張道玄點頭,抬手將禁錮的玄冥神王收入玄黃珠內鎮壓。
他又看向重傷倒地的天戮、冥骨,沉默片刻,道:“我不殺你們。回去告訴神帝,三把鑰匙我已得,混沌深淵……我會去。若他真想阻攔,便親自來。”
天戮咬牙,掙紮著爬起,死死盯著張道玄:“今日之辱,戰神殿……記下了。”
冥骨則一言不發,化作一團黑霧遁走。
張道玄不再理會,轉身撕裂空間。
玄機神王緊隨其後。
兩人身影消失的瞬間,第九重天深處,淩霄殿方向,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到極致的怒吼。
那吼聲不似人聲,彷彿來自亙古洪荒,蘊含著無儘的憤怒與威嚴。
整座第九重天,億萬神官,都在這一刻心神劇震,齊齊跪伏!
神帝真身……甦醒了。
雖然隻是初步甦醒,氣息尚不穩定,但那股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帝威,已如實質般籠罩九天。
玄機神王臉色驟變:“比預計的……早了七日!”
張道玄卻神色平靜,望向那氣息傳來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戰意。
“醒了也好。”
“省得我……再去尋他。”
兩人身影徹底冇入空間裂縫。
隻留下滿目瘡痍的戰場,以及……一個即將天翻地覆的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