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玄推開客棧木窗，神界的晨風帶著凜冽的刀意撲麵而來。他運轉鴻蒙道體，將夜間凝練的三十縷精純神力納入神格，修為已穩固在神仆初期巔峰，隻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
掌心的玄黃珠仍在微微震顫，那股先天神藥的氣息比昨夜更加清晰，指向落神鎮西北方向的“枯神嶺”。與此同時，鎮內那兩股勢力的動靜也愈發明顯。
神識如網鋪開。
東街，十三名黑衣修士正在集結。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神仆巔峰修為，腰間懸掛的黑色令牌刻著“黑風”二字。此人氣息陰戾，左眼處一道猙獰傷疤貫穿眉骨，顯然是與人廝殺留下的紀念。
“周老大，弟兄們都到齊了。”一名尖嘴猴腮的神仆後期修士低聲稟報。
獨眼壯漢周虎頷首，獨眼中凶光閃爍：“青雲宗的人呢？”
“已在鎮外彙合。兩名神士初期外門弟子帶隊，還有四個神仆巔峰的跟班。”
“哼，宗門弟子，架子倒大。”周虎啐了一口，“告訴弟兄們，到了枯神嶺見機行事。青雲宗想拿我們當炮灰，咱們也不是吃素的。那株神參，誰搶到就是誰的！”
“是！”
西街，六名身著青色雲紋袍的修士正緩步走出客棧。為首兩人氣息沉凝，眉心青色神紋流轉，正是神士初期修為。左側一人麵容冷峻，揹負長劍；右側一人麵帶傲色，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符。
“李師兄，黑風幫那群烏合之眾，真要與他們合作？”把玩玉符的弟子王明皺眉道。
李磊——冷峻青年冷笑：“合作？他們也配。不過是想借他們的命探探枯神嶺的虛實罷了。周虎那點心思，真當我看不出來？”
“那神參……”
“自然是我們的。”李磊眼神銳利，“枯神嶺的‘隕神煞氣’日益濃鬱，冇有防護寶物，神仆境撐不過一炷香。黑風幫那群廢物，正好替我們開路。等他們與煞氣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王明會意一笑。
兩股人馬一前一後出鎮，直奔枯神嶺。
客棧二樓，張道玄收回神識，眸中冷光一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不知黃雀之後，尚有獵鷹。”
他換上一身灰布麻衣，將氣息收斂至神仆中期——這是鴻蒙道體獨有的隱匿之能，除非修為高出他一個大境界，否則難以看破真容。玄黃珠融入丹田，隻留一縷感應指引方向。
推門下樓，掌櫃正在櫃檯後撥弄算盤，見他外出，抬頭提醒：“客官，枯神嶺方向最近不太平，若無要事，還是莫要前往。”
張道玄腳步微頓：“為何？”
“昨夜開始，嶺中煞氣暴漲三成，已經吞了好幾個進去采藥的散神。”掌櫃壓低聲音，“而且……黑風幫和青雲宗的人都往那邊去了，怕是有什麼寶物出世。這種渾水，咱們散神蹚不起。”
“多謝提醒。”
張道玄拱手，轉身離去。
掌櫃看著他消失在晨霧中的背影，搖頭輕歎：“又一個要錢不要命的。”
***
枯神嶺距落神鎮三十裡，山勢險峻，通體灰黑。嶺中終年瀰漫著灰白色的“隕神煞氣”，此氣乃上古神戰殘留，能侵蝕神格、汙濁神力，神仆境修士若無防護，半個時辰便會神格潰散。
張道玄抵達嶺口時，前方已傳來打鬥聲。
“周虎！你竟敢偷襲！”王明憤怒的吼聲在山穀迴盪。
“嘿嘿，李道友這話說的。枯神嶺寶物，能者得之，何來偷襲之說？”周虎的獰笑緊隨其後。
張道玄隱匿在一塊巨岩後，神識探去。
嶺口一處狹窄穀地，黑風幫與青雲宗已然翻臉。地上躺著三具屍體——兩名黑風幫神仆後期，一名青雲宗神仆巔峰。周虎獨眼中凶光畢露，周身黑風環繞，竟是施展了某種燃燒神元的秘術，氣息短暫攀升至半步神士。
李磊長劍出鞘，劍身青光流轉，顯然是一門不俗的神技。王明則祭出玉符，化作光罩護住己方四人。
“周虎，你以為靠這點邪術就能勝過宗門神技？”李磊冷喝，“青雲劍法·裂風式！”
劍光如風，瞬息斬出三十六道劍氣，每一道都精準斬向周虎周身要害。周虎狂吼，黑風化作盾牆，卻仍被劍氣撕裂數道傷口，神血飛濺。
“弟兄們，拚了！”周虎嘶吼。
剩餘八名黑風幫修士同時燃燒神元，黑風連成一片，竟暫時擋住了李磊的劍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隻是垂死掙紮——燃燒神元不可持久，一旦力竭，便是任人宰割。
張道玄目光越過戰團，看向山穀深處。
玄黃珠的感應在此刻達到頂峰。那株神參，就在三百丈外的一處岩縫中。但岩縫周圍，隕神煞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尋常神仆靠近必死無疑。
“倒是聰明，知道借煞氣自保。”張道玄心中瞭然。
先天神藥有靈，這株三千年神參顯然懂得利用環境。若非如此，早被嶺中凶獸或過往修士取走了。
正思忖間，戰局突變。
“噗！”
周虎硬抗李磊一劍，右臂齊肩而斷，卻趁機突進至王明身前，獨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一起死吧！”
他丹田處黑光暴漲——竟是要自爆神格！
“瘋子！”王明臉色煞白，玉符光罩瘋狂閃爍。
李磊瞳孔一縮，抽身疾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切入戰團。
張道玄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兩敗俱傷，心神鬆懈。
空間道則運轉，他身形如瞬移般出現在周虎身後，右手並指如刀，直刺其後心。這一指凝聚了鴻蒙道體三成神力，指尖紫金光芒吞吐，輕易洞穿了周虎的護體黑風。
“呃……”
周虎身體僵住，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指尖。自爆的進程被強行打斷，狂暴的神力在他體內亂竄，經脈寸寸斷裂。
“你……是……”他艱難轉頭，獨眼中映出張道玄冷漠的麵容。
“上路吧。”
張道玄指尖神力爆發，周虎身軀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一枚黑色儲物袋和那麵黑風令牌墜落，被他順手收入懷中。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等李磊和王明反應過來，周虎已死，那道灰影正轉身麵向他們。
“閣下何人？”李磊長劍橫胸，警惕至極。能一擊秒殺燃燒神元的周虎，此人修為絕不止表麵看起來的神仆中期！
張道玄不答，目光掃過地上屍體，又看向岩縫方向。
王明被這目光看得心中一寒，厲聲道：“我乃青雲宗外門弟子，此地方圓百裡皆屬青雲宗管轄！閣下若識相，速速離去，今日之事我可當作冇看見！”
“聒噪。”
張道玄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周身氣勢陡然一變。神仆中期的偽裝如潮水般褪去，鴻蒙道體全力運轉，紫金神光沖天而起！接引台一戰壓縮提純的神力、昨夜調息凝練的三十縷精純神力、方纔吞噬周虎潰散神元轉化的力量——在此刻轟然爆發！
“神仆巔峰？！”李磊臉色劇變。
不，不止！這股氣息的凝練程度，甚至超過尋常神士初期！
“逃！”
這是李磊腦海中唯一的念頭。他毫不猶豫轉身，同時甩出三張青色神符——爆裂符、迷霧符、禁錮符，一氣嗬成，隻為爭取一線逃命之機。
王明慢了半拍，等他反應過來想要祭出玉符時，張道玄已至身前。
“青雲宗弟子？正好試試神界的宗門神技有何不凡。”
張道玄右手握拳，樸實無華的一拳轟出。
這一拳，融合了鴻蒙道體的本源神力、雷霆道則的狂暴、空間道則的穿透。拳出，空氣炸裂，拳鋒所過之處，隕神煞氣都被排開三尺。
王明嘶吼，玉符光罩催至極限，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化作血盾護在身前。
“砰——哢嚓！”
血盾碎，光罩破。
拳頭結結實實印在王明胸口。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王明整個人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胸口凹陷出一個拳印，神格崩碎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撞在三十丈外的岩壁上，軟軟滑落，再無生息。
一擊，斃命。
李磊已逃出百丈，回頭瞥見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他瘋狂燃燒神元，速度再增三成，隻想儘快逃離這個煞星。
張道玄並未追擊。
他轉身看向那處岩縫，身形一晃，已至岩縫前。濃鬱的隕神煞氣如潮水般湧來，試圖侵蝕他的神格。
鴻蒙道體自主運轉，紫金神光在體表流轉，煞氣觸之即散——非但不能侵蝕，反而被道體吞噬轉化，化作一縷縷精純神力。
“果然，鴻蒙道體可煉化萬氣。”張道玄心中微喜。
他伸手探入岩縫，觸手溫潤如玉。小心翼翼取出，一株通體金黃的參狀神藥出現在掌心。參須如龍，參體佈滿天然道紋，散發出的香氣隻是吸入一絲，便覺神魂清明，神力活躍。
三千年神參，貨真價實。
張道玄取出一個玉盒，將神參封存，收入玄黃珠空間。正要離開，神識突然掃到岩縫深處還有一物。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灰色石板，表麵粗糙，邊緣有斷裂痕跡。石板上刻著幾行古神文，張道玄辨認片刻，心頭一震。
【枯神嶺底，葬神淵口。煞氣之源，神王隕處。】
石板背麵，則是一幅簡略地圖，標註著枯神嶺深處的一處秘境入口。
“葬神淵……莫非與‘隕神淵’有關？”張道玄想起李青曾提及的秘境。
他將石板收起，不再停留。此地戰鬥動靜不小，很快會引來其他修士。黑風幫全軍覆冇，青雲宗折損一人，這筆賬遲早要算到他頭上。
臨行前，張道玄將戰場打掃一遍。所有屍體上的儲物袋、神兵儘數收取，共計獲得：
-下品神晶：八百七十枚（主要來自周虎和王明）
-低階神藥、礦石若乾
-神技玉簡三枚：《黑風蝕神陣》《青雲劍法·基礎篇》《神行步》
-青雲宗外門弟子令牌兩枚
-雜項物品若乾
收穫頗豐。
張道玄施展空間道則，身形幾個閃爍便消失在枯神嶺深處。他冇有直接回落神鎮，而是在嶺中尋了一處隱蔽山洞，佈下簡易禁製，準備就地煉化神參。
山洞幽深，洞頂有鐘乳石垂下，滴落的神液在地麵彙聚成一小窪。張道玄盤坐水窪旁，取出玉盒。
神參一出，洞內香氣瀰漫。他小心切下三根參須，含入口中。
參須入口即化，化作磅礴溫潤的藥力湧入四肢百骸。鴻蒙道體如饑似渴地吞噬著，神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神格印記微微發燙，神仆中期的壁壘開始鬆動。
“不夠。”
張道玄又切下一小片參體吞服。這一次，藥力如火山爆發，衝擊得經脈脹痛。他運轉《鴻蒙道經》——這是凡人界玄門的根本功法，在神界雖顯粗糙，但配合鴻蒙道體，仍有不凡威能。
時間流逝。
日落月升，洞外煞氣翻湧，洞內卻紫金光芒流轉不息。
三個時辰後。
“轟！”
張道玄體內傳出一聲悶響，彷彿某種枷鎖被打破。周身氣息暴漲，神力如江河奔騰，神格印記綻放出更加凝實的金光。
神仆中期，破！
但這隻是開始。神參藥力還剩七成，他繼續煉化。
又六個時辰。
“嗡——”
洞內空氣震盪，張道玄睜開雙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閃而逝。周身氣勢比之前強橫數倍，舉手投足間帶著道則韻律。
神仆後期，成！
從神仆初期到後期，尋常修士少說需要十年苦修，而他隻用了一日一夜。這其中，鴻蒙道體居功至偉，三千年神參更是關鍵。
“可惜，若是整株神參全部煉化，或許能衝擊神仆巔峰。”張道玄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神力，略有遺憾。
但他知道，修煉需循序漸進。神仆後期到巔峰需要的是神格凝練，而非單純的神力積累。剩下的神參，可留待日後突破神士時使用。
起身活動筋骨，骨骼發出炒豆般的爆響。一拳揮出，拳風在岩壁上留下一道三寸深的拳印，邊緣有細微的空間裂痕。
“實力提升約三倍。”張道玄估算，“若再對上李磊，三招之內可取其性命。”
他收起禁製，走出山洞。
此時已是次日清晨，枯神嶺的煞氣在日光下稍顯稀薄。張道玄神識掃過，發現嶺口方向有數道氣息正在靠近——其中一道，赫然是神士中期！
“青雲宗的內門弟子……來得真快。”
他並不慌張，反而露出一絲冷笑。正好，試試神仆後期的戰力。
但就在他準備迎敵時，懷中的玄黃珠突然劇烈震動。這一次，不是感應神藥，而是傳遞出一段殘缺的畫麵——
畫麵中，一座巍峨神山崩碎，無數神靈隕落如雨。天地間充斥著毀滅道則，而在毀滅的中心，一道紫金身影傲然而立，掌托玄黃珠，與數道模糊的恐怖存在對峙……
畫麵破碎。
張道玄心神劇震。
“這是……上古神戰的記憶碎片？玄黃珠果然與那段曆史有關。”
他正待細思，嶺口方向傳來怒喝：
“殺我師弟的雜碎，滾出來受死！”
聲如驚雷，震得嶺中煞氣翻湧。
張道玄收斂心神，眼中戰意升騰。
“也罷，先解決了眼前的麻煩，再探究上古秘辛。”
他身形一動，化作流光射向嶺口。
枯神嶺奪寶，這纔剛剛開始。
***
嶺口穀地。
十一道身影肅立，皆著青雲宗服飾。為首的是個藍袍青年，麵容冷厲，眉心神紋呈深青色，赫然是神士中期修為。此人正是青雲宗內門弟子，王浩。
他身後，十名外門弟子殺氣騰騰，修為最低也是神仆巔峰，更有三人達到神士初期。
“王師兄，就是這裡。”一名外門弟子指著地上殘留的戰鬥痕跡，“王明師弟的神魂印記最後消散於此，凶手的氣息……還在嶺中。”
王浩蹲下身，指尖掠過一片焦黑土地——那是張道玄雷霆道則殘留的痕跡。他眼眸微眯：
“雷霆道則……空間道則……還有一股從未見過的古老氣息。凶手不簡單。”
“師兄，要不要等李磊師兄回來再……”
“等？”王浩冷笑，“李磊那個廢物，連師弟都護不住，還有臉回來？傳令下去，封鎖枯神嶺所有出口，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來！我要將他抽魂煉魄，以祭王明在天之靈！”
“是！”
眾弟子應聲，正要分散搜尋。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自嶺中傳來：
“不必找了，我來了。”
眾人齊齊轉頭。
晨霧中，一道灰衣身影緩步走出。他步伐從容，彷彿閒庭信步，但每一步踏下，地麵都微微震顫，周圍的隕神煞氣自動退避三丈。
張道玄。
他目光掃過青雲宗眾人，最後落在王浩身上。
“神士中期……比趙坤強些，但還不夠。”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青雲宗弟子勃然大怒。
“狂妄！”
“區區神仆後期，也敢在王師兄麵前放肆！”
“拿下他！”
三名神仆巔峰弟子搶先出手，劍光、掌印、神符齊出，封死了張道玄所有退路。
張道玄腳步不停，隻是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雷霆。”
一字吐出，晴空驟起霹靂！
三道紫色雷霆自天而降，精準劈在三名弟子頭頂。他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三具焦屍倒地。
全場死寂。
王浩瞳孔驟縮：“言出法隨？不對，這是……道則共鳴？！”
隻有將某種道則領悟到極高境界，才能做到心意一動，道則相隨。眼前這灰衣青年，分明隻有神仆後期修為，為何能掌控如此恐怖的雷霆道則？
“你究竟是誰？”王浩沉聲問道，手中已多了一柄青色長劍。
張道玄終於停下腳步，與王浩相距十丈。
“將死之人，何必多問。”
他雙手在胸前結印，紫金神光自體內湧出，在身後凝聚成一尊模糊的虛影。虛影高約三丈，麵容不清，但散發出的古老威壓，讓所有青雲宗弟子神魂戰栗。
鴻蒙道體·本源法相！
雖然隻是雛形，但已初具神威。
王浩臉色徹底變了。
“這種氣息……你是上古遺族？還是某位大能轉世？！”
他再不敢托大，長劍一振，青色劍光沖天而起。
“青雲宗內門神技——青雲裂神劍！請賜教！”
劍光如瀑，撕裂長空，直斬張道玄！
大戰，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