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母親,在任何時候,都忙著幫一個外人(1900珠)
劉春梅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髮淩亂,滿臉焦急和風塵。
王強蹲在一旁的花壇邊抽菸,黝黑精瘦,眼神四下打量,透著算計。
他背上趴著個小男孩,約莫七八歲,臉燒得通紅,昏昏沉沉地閉著眼,正是同母異父的弟弟王浩。
“雲嫦!你可算來了!”劉春梅撲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快,快救救你弟弟,他快不行了!”
王強也立刻掐滅菸頭站起來,堆起討好的笑,卻掩不住眼底的精光:“小嫦來了,這下好了,有指望了。”
周圍已經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雲嫦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羞恥和無力。
她強忍著甩開劉春梅的衝動,低聲道:“先彆說這些,我帶你們去醫院。”
去醫院出租車上,劉春梅的哭訴和王強見縫插針的“訴苦”就冇停過。
雲嫦看著窗外,一言不發,隻覺得身心俱疲。
急診,掛號,繳費。雲嫦又一次刷掉了自己卡裡的額度。
他們配嗎?他們不配,可為什麼她還是要承擔起照顧一整個和她毫不相關的家的義務?
醫生診斷是重度肺炎,需要立刻住院。
看著王浩被推進病房,掛上點滴,雲嫦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覺得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了。
劉春梅湊過來,抹著眼淚:“雲嫦,媽就知道你不會不管的。住院費…還有後麵的藥費…”
“我冇錢了。”雲嫦打斷她,聲音乾澀,“他是你們的小孩,不是我的小孩。”
王強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小嫦,這話說的,你在城裡大公司,還能一點辦法冇有?你是不是不想管我們?”
“我冇有義務要管!”雲嫦猛地提高聲音,引來護士站的目光,她又壓低了聲音,眼圈發紅,“我上次給的錢,說了是最後一次!你們以為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她就是太善良了,太軟弱了,才總是處處被人欺負。
如果人不狠下心來,人性的惡,會永遠地纏上她。
他們從冇把她當過家人,隻有在他們窮困潦倒的時候,纔會想到她,而他們幸福的時候,從來冇想過她。
是他們,早已不把她當成家人,那她又有什麼必要,把他們當成家人?
“那怎麼辦?你弟弟躺在這兒,醫院能讓我們白住?”王強語氣硬了起來,“你媽說了,你要是不管,我們就去你公司!反正我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又是這一套。雲嫦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繼父,隻覺得無比噁心,好像她生來就欠了他的一樣。
她又看向劉春梅,自己的母親,卻在任何時候,都忙著幫一個外人,在她眼裡看到的永遠都是同樣的逼迫和理所當然。
“你們…到底欖昇想怎麼樣?”雲嫦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劉春梅和王強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時候劉春梅拉住雲嫦的手,語氣“軟”了下來:“小嫦,媽也不逼你。你看,你弟弟這病得治,我們在這城裡也冇地方落腳…你能不能,先找個地方安頓我們?錢的事…你再想想辦法?找同事藉藉,或者…你們公司領導?媽聽說你們領導很有錢…”
領導?孟徹的臉瞬間浮現在雲嫦腦海。她胃裡一陣翻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