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未晚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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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後,我靜靜地看著陽台上的周慕齊。
地上都是熄滅的菸頭,一根又一根。
可我記得他不是一個有煙癮的人。
他直直地望著南邊的夜幕,冇注意到菸灰落在胸前的領帶上,也冇注意到我在身後。
隻一會,高定的領帶被燙出了一個洞。
周慕齊低頭,嘖了一聲,隨手扯開領帶丟在地上。
那是我送他的第一份禮物。
當時的他視若珍寶,去哪都要帶著這條領帶,不給彆人碰一下。
可如今,卻被他隨意地丟在地上。
我垂下眼睛,諷刺地笑了笑。
這時,周慕齊突然轉過身,聲音裡壓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陶瓷娃娃裡麵的打火機呢
終於想起來了呀。
我紅著眼,看著被他踩在腳下的領帶,倔強地不說話。
周慕齊忽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眉目含霜:沈寧,我的打火機呢
抓住我的那隻手用力極大,我倒吸一口涼氣。
在客廳的抽屜裡。
周慕齊一句話冇說,轉身去找那個蘇玫送給他的打火機。
我甩了甩髮紅的手腕,撿起地上的領帶,丟掉垃圾桶裡。
那場突如其來降臨在蘇玫身上的悲劇,已經奪走了周慕齊全部的心神和愛。
和他對蘇玫的愧疚與憐惜相比,我的心意,無足輕重。
我站在周慕齊之前的位置,朝南邊眺望。
看到了整座城市最高的摩天輪。
也是那晚他們接吻的摩天輪。
那天後,周慕齊再也冇去過公司,每天陪著蘇玫天南海北地飛。
他到處聯絡,找遍了全世界頂尖的心理醫生。
可得到的結論,都是一樣的。
蘇玫需要朋友和親人的陪伴,要讓她多感受愛。
這個結果每被確認一次,周慕齊臉上的愧疚和心疼,都會多加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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