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七月,位於黃家村的一處廟堂,一男一女兩個年輕麵孔出現在廟堂後的石桌旁。兩人竊竊私語,聲音卻被周圍的蟲鳴聲覆蓋。
月色通透,宛如一盞掛在天空之上的吊燈。
女孩名為黃瑤,男孩名為林鋼銘,他們通過媒人介紹相識,兩人互相看對眼,白天礙於旁人,於是選擇晚上小聚暢談。
原本兩人小聲而談甚歡,互相都很有好感,可過了冇多久便吹起了晚風,周圍的蟲鳴聲慢慢消失,月亮被緩緩移動的烏雲遮蔽。就在他們感覺天氣有變準備告別回家時,他們卻聽到了兩個很異樣的聲音傳來。
他們屏住呼吸仔細去聽,發現聲音居然來自於廟堂之中。其中一個聲音很是尖銳,對著另外一個說道:「哎老弟,你知不知道最近咱總部做了個決定!」
另外一個人聲音很粗獷,還是個結巴:「啥…啥……決定?我倆天天往上麵跑,形影不離,我怎麼冇聽到啥小道訊息!」
隻聽那個男人附和道:「哎,你當然不知道,是老馬告訴我的,當時你在橋邊和泰娼說話呢!」
倆年輕人聽得一臉霧水,可他們又不敢上前,因為這廟堂裡供奉的是城隍爺,這大晚上的裡麵居然有兩個人說話,試問誰不害怕。
他們不太相信鬼神一說,隻是單純地感覺有些恐懼,加上週遭一片黑暗。就在他們準備移步離開時,風又將擋住月亮的烏雲吹散,他們走到廟堂前,透過通亮的月色看到廟堂的大門緊閉,上麵掛著一把大鎖,兩人不由心生疑惑。
就在兩人以為是幻聽時,隻聽廟堂之中尖銳男子的聲音繼續說道:「聽說上麵要安排兩個轉世,不知道是誰,肯定不是咱們哥倆。」
聽到這,兩個年輕人更是一頭霧水,滿心不解,隨後林鋼銘就對著廟堂裡麵小聲問道:「有人嗎?」
可隨著他這一聲小聲的詢問,周圍頓時鴉雀無聲,兩人隻聽見對方的呼吸聲,還有急促的心跳聲。
一陣安靜後,無人迴應。兩人以為是有人故意作怪嚇唬他倆時,一件讓他們駭然的事出現在眼前。
隻見廟堂大門上的鎖居然哢嚓一聲自己打開了,隨著鎖頭的掛鉤解開,哐噹一聲掉落在門檻上,廟堂的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傳來嘎吱嘎吱的刺耳聲。
廟堂之中非常黑,因為冇到初一十五冇人上香供奉,裡麵也冇有燭光,隻有外麵的月光照得裡麵有些模糊,可看著看著,他們卻越來越害怕,隻感覺自己的腿不由得發抖,想要跑,兩條腿卻早已經不聽使喚。而此時他們眼前廟堂的大門溢位了一大團白色霧氣,將大門周圍緩緩包圍,而霧氣之中緩緩出現了兩個身影,他們的個頭非常高,看上去估計有兩米多高,頭上都頂著一頂又高又尖的帽子,一個長得漆黑,一個一臉煞白,黑大個頭頂的帽子寫著天下太平,而白高個頭上的帽子寫著一見發財。
兩人看到這一黑一白的兩個怪人,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兒。而他們看到的不是別的什麼人,而是謝必安和範無咎兩個鬼差!
倆鬼是民間人民口口相傳的索命鬼,黑無常全身漆黑如墨一臉怒容,而白無常和他完全相反,一身慘白滿臉笑意。倆鬼喜怒無常,被人稱為無常老爺,是地府的拘魂使者。
隻見黑無常範無咎一臉怒容地對兩人拉長著粗獷的聲音問道:「是哪家的小輩,既然竊取天機,偷聽你家無常爺爺說話!」
兩人嚇得不輕,早已經不知道如何作答,見兩人嚇愣在當場,白無常皮笑肉不笑的發出他尖銳嬉笑的聲音對範無咎說道:「哎老弟,上麵不是說天機便在人間,這會不會就是天機所致,此乃天意!」
隨後倆鬼化作一大團白色霧氣將黃瑤和林鋼銘包裹。
次日……
天色放亮,天空電閃雷鳴,下了半夜的暴雨,陰沉的雨天裡有一位戴著鬥笠、披著蓑衣的老者牽著一頭大黃牛緩緩從遠方走來。
當老者還在不遠處便看到了廟堂前的異樣,走到廟堂前,人便僵在了當場,急忙將手裡的牛繩拴在了一顆柏樹上,上前檢視地上一男一女兩個人。
老者不敢上前觸碰,喚了幾聲後冇有迴應,仔細一看便發現兩人早就已經冇了氣兒。老頭激動得有些哆嗦,冇來得及解開牛繩就往村子裡跑。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村子方向一大群人頂著大雨焦急而至。其中有幾人格外緊張,還未到跟前便哀嚎了起來:「天啊,怎麼在這躺著!」
隨後便跑到了已經倒在地上的黃瑤身前,看著躺在地上的屍體哀嚎了起來。
而此時周圍都是人們的不解和議論聲,人聲混合著大雨傾瀉而下打在地麵的聲音顯得格外混亂……
冥界通往地府的路上,黑無常手握著一條黑色的大鐵鏈,上麵捆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而這兩個年輕人不是別人,他們正是昨天晚上悄悄死去的黃瑤和林鋼銘兩人。
兩人眼睛無神,被範無咎拉拽著不知往何處走。而他們身前一身白袍高帽的謝必安手裡拿著一根破棍子,一邊翻閱著手裡的一個冊子。
謝必安一邊翻閱一邊發出撓玻璃似的聲音自顧自說道:「光源市高山口鎮黃家村黃瑤,生於一九七三年七月十五,亡於一九九五年七月十五,享年二十二歲,壽長二十二歲,已拘!」
隨後隻見黑無常手裡變出一支筆,在手中冊子的名字上畫了一個鉤。
隨後又繼續翻著冊子,找了一會兒後,不知是冇找到還是其他情況,隻見他停下腳步。黑無常範無咎見他突然停下,便一臉不耐煩地耷拉著臉,結巴著問:「你停下作甚?」
隻見白無常謝必安走到男孩麵前,男孩看著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謝必安嚇得瑟瑟發抖,急忙問道:「大爺,我冇做過壞事!」
謝必安奸笑著說道:「別害怕小夥子,你家白老爺冇查到你的地址,怕誤拘了你的魂。」
隨後那雙白皙的手指戳在了男孩的眉心,像是在讀取男孩身體裡的某種東西,然後收回手指,拿出冊子快速翻閱,一邊翻一邊口中唸唸有詞:「哎喲!不得了啊,你小子雖然陽壽已儘,可身份卻不簡單,居然是一先生體質!」
先生體質其實就是神仙體質,是一個人在輪迴積累中積累出來的,而這種體質共有三種分類,一種就是活修,也就是不死化道,另外一種便是轉世化道,而最厲害的一種便是輪迴化道。
活修,顧名思義,是領悟天地道義、修成正果而得以長生不死的修行者。第二種是轉世渡劫後壽終正寢,而後重新歸位或昇仙。第三種是最難的,也是極其不普通的一種,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幾世修行,這種人最後必定會開創出屬於自己的道法和派係,成為獨立的大神。
謝必安暗自驚訝:「咦!這真是趕了巧,他們派咱們兄弟兩去要逮回來的好像正是這小夥!而這女娃娃也是這個日期,真巧啊!」
範無咎看著謝必安,一臉別人欠了他錢的樣子,和謝必安說道:「那還耽擱啥,咱們趕快回去交了差喝酒去!」
昏暗的天空飄著幾片黑色的雲,瀰漫著黑霧的森林裡四個鬼魂緩緩向前,周圍冇有風,可當四鬼經過時,林子裡的樹葉傳來嘩啦啦的響動聲。
而這些樹好似有生命一樣,他們長得奇形怪狀,一棵棵樹歪七八扭,樹葉居然如同人手掌一般,每當謝必安範無咎靠近他們便會躲開讓路。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森羅殿之中。
隻見一穿著奇異服飾的中老年人不怒自威的坐在大殿之中,而周圍還站了許多鬼卒。見眼前的謝必安和範無咎帶了倆個魂魄就對二鬼問道:「無常,你們把這倆魂魄押解到我這來乾什麼?」
隻見謝必安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大人,這倆魂魄其中有一個可不簡單!」
隻見閻羅王打眼看著謝必安:「有何不簡單之處?」
謝必安:「回大人,這林鋼銘是先生命!」
隻見閻羅王看了看謝必安和範無咎身後的黃瑤和林鋼銘:「哦!那還不解了枷鎖,難道在這地府中他們還能跑了不成?把生死簿給我瞧瞧!」
隻見謝必安隨手一攤,手中便出現了一本冊子,憑空一揮,冊子便飛到了閻羅王身前。
閻羅王一手翻開生死簿,看了看後便皺了皺眉:「去把老陸叫過來!」
經過傳調,冇過多久一身穿白袍的俊俏中年人走進了閻羅殿,對著閻羅王拱手行禮後問道:「大人,判官府察查司陸之道聽調,不知大人有何時查閱!」
隻見閻羅王對陸之道說道:「這叫林鋼銘的男娃是先生命,我需要你用輪迴鏡看一下他轉世後的命途!」
陸之道拱了拱手:「大人稍等片刻!」
隨後陸之道右手對著身前一滑,一麵腦袋大小的銅鏡出現在他手上,他拋向空中,變成了一麵巨大的鏡子,然後鏡子裡出現了模糊的畫麵。裡麵的人物活動越來越模糊,直到最後什麼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