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之門的金光,漸漸收斂。
我站在白玉山巔,手心微微發燙。
那支金色龍毛筆,安靜地躺在掌心。
筆身盤龍纏繞,筆尖藏著星河一般的力量。
我是陳念。
是三姑。
是龍脈執筆人。
一筆可寫陰陽,
一筆可定因果,
一筆,可動山河。
就在我準備轉身回陳家老宅時,胸口忽然一震。
“嗡——!!!”
貼身藏著的三枚銅錢,同時爆發出刺目紅光。
一股冰冷、暴戾、帶著濃濃貪婪的氣息,隔著萬裏之遙,狠狠撞在我心神上。
我臉色瞬間沉下。
不對勁。
這不是地脈異動,不是陰邪作祟。
這是……龍脈法器被強行剝離故土的痛。
師祖的石像,緩緩睜開雙眼,金光流轉。
“陳念。”
他聲音凝重,“你陳家老宅,出事了。”
我心頭一緊:“老宅怎麽了?”
“有人挖開了你家地下暗格。”
師祖一字一頓,“把曆代守龍人留下的古物、法器、龍紋玉器,全都盜走了。”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陳家老宅地下,不是普通的古董。
那是一代代守龍人,用性命護下來的東西。
有青銅龍符、龍脈古卷、鎮宅玉印、宋代瓷瓶、明代龍紋佩。
每一件,都沾染著地脈龍氣,連著一方水土的氣運。
那是陳家的根,是守龍人的魂,更是中華文脈的一小部分。
“誰幹的?”
我聲音冷得像冰。
“村裏的陳老歪。”
師祖道,“他早年就遊手好閑,跟外麵的盜墓團夥有勾結。
這次,他勾連了境外走私集團,連夜挖了老宅地下。
東西,已經運出了國。”
運出了國?
我閉上眼。
執筆之力,瞬間鋪開。
一念起,穿山海,越重洋。
我“看見”了。
漆黑的公海之上,一艘巨大的外國貨輪,正在破浪前行。
船艙最底層,十幾個加固木箱,被鐵鏈死死捆著。
箱子縫隙裏,透出熟悉的龍氣。
那就是我陳家的東西。
而在船艙內,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正叼著雪茄,用外語低聲交談。
旁邊,站著一臉諂媚的陳老歪。
“老闆,這批貨絕對硬。”
陳老歪笑得滿臉褶子,“都是陳家老祖宗的寶貝,隨便一件都能拍天價。”
為首的外國人,手指敲著桌麵,眼神陰狠:
“很好。這批運到M國,我們再聯合幾個家族,把整個中國的龍脈法器,一點點挖出來,運出來。”
另一人冷笑:
“中國人自己不珍惜,那就讓我們來‘保管’。
等我們把他們的龍脈氣運抽光,他們就再也翻不了身。”
陳老歪連忙點頭哈腰:
“老闆說得對!隻要錢給夠,我在國內給你們做內應,要多少有多少!”
我站在祖地山巔,隔著萬裏海域,看著這一幕。
一股滔天怒意,從心底炸開。
好。
真好。
偷我陳家寶物。
盜我法器。
勾結外敵,抽我龍脈氣運。
真當我這個執筆人,是死的?
我睜開眼,眼底金光一閃,天地都微微一顫。
“師祖,我要去一趟國外。”
“你要以執筆人身份跨界?”
師祖皺眉,“此舉動靜極大,容易引來天規反噬,更會驚動國外的陰邪勢力。”
“我不怕。”
我握緊龍毛筆,“屬於中國的東西,一件都不能留在外麵。
誰敢搶,我就讓誰,拿命來還。”
師祖深深看我一眼,最終緩緩點頭。
“你已執掌龍脈,可借地脈之力跨洋。
但記住,你執筆寫的是公道,不是殺戮。
守的是家國,不是私仇。”
“我明白。”
我抬手,龍毛筆在虛空輕輕一劃。
“以龍脈執筆之名,
借四方地脈之氣,
開——跨國歸藏道!”
“轟——!!!”
白玉山巔,一道金色光柱衝天而起,撕裂雲層。
空中,緩緩裂開一道巨大的光門。
門的另一頭,不是山川,不是林地。
是鹹腥的海風,是漆黑的巨浪,是那艘滿載中國文物的外國貨輪。
白靈的聲音,從雪脈方向遙遙傳來:
“三姑,我與你同去!”
我搖頭:“不必。
這是執筆人的責任,也是中國人的底氣。
我一人,足矣。”
一步踏入光之門。
狂風撲麵,海浪轟鳴。
下一秒,我已站在貨輪甲板之上。
深夜,烏雲遮月。
船上的守衛,還在抽煙談笑。
船艙裏,陳老歪和外國人,還在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
我一現身,所有人瞬間僵住。
“你是誰?!”
黑人保鏢猛地掏槍,“怎麽上船的?!”
陳老歪回頭一看,見到是我,臉“唰”地一下慘白,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三、三姑?!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在海上啊!”
我沒看他。
目光冰冷,掃過船艙,落在那幾個外國人身上。
“東西,交出來。”
為首的外國男人,臉色一沉,用生硬的中文喝道:
“你是什麽人?敢管我們的事?
這是合法拍賣品,與你無關!”
“合法?”
我笑了,笑聲裏滿是寒意,“偷來的東西,也配叫合法?”
我抬手,龍毛筆微微一揚。
“以執筆之力,
封!”
“嗡——!”
一股無形力量,瞬間籠罩整艘船。
所有保鏢僵在原地,手指扣不動扳機,身體動彈不得。
時間像是被定格。
海浪靜止,風聲消失。
船艙裏的外國人,一個個瞪大雙眼,滿臉驚恐。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一步步走進船艙。
木箱被我隨手掀開。
一件件陳家古物,靜靜躺在裏麵。
龍紋玉璧上布滿灰塵,青銅龍符黯淡無光,龍脈古卷被粗暴地揉成一團。
每一件器物上,都纏繞著濃濃的怨氣與悲氣。
那是離開故土的痛。
那是被人倒賣的辱。
那是千年文脈,被人肆意踐踏的恨。
我伸手,輕輕撫過龍紋玉璧。
“老夥計,別怕。
我帶你們回家。”
玉璧瞬間亮起金光,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歡呼。
我抬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執筆之力,徹底爆發。
我手持龍筆,在虛空之中,緩緩書寫。
金色大字,懸浮夜空,照亮整片大海。
“凡中華文物,
流落異域者,
受龍脈牽引,
聽我執筆令——
歸!
鄉!”
最後兩字落下。
“轟——!!!”
整個世界,彷彿都震動了一下。
不止這艘船。
遠在M國的私人博物館。
Y國的地下密室。
F國的富豪收藏館。
R國的盜賣集團倉庫。
E國的拍賣行庫房。
無數件文物——
青銅、玉器、瓷器、字畫、佛首、金器、古卷、龍牌……
同一時間,劇烈震顫。
“嗡——!!!”
一件件文物,衝破玻璃,衝破保險櫃,衝破牆壁。
化作一道道流光,衝天而起,跨越山海,橫穿晝夜。
天空之上,億萬道金光匯聚,如同一場震撼天地的流星雨。
方向隻有一個——
東方。
大國。
船上的外國人,從定身狀態中解脫出來。
他們抬頭看著天空那一幕,嚇得渾身發抖,嘴裏不斷尖叫。
“上帝!
那是什麽?!
所有中國文物,全都在飛?!”
“不可能!這是神跡!!!”
陳老歪癱在地上,屎尿齊流,瘋了一樣磕頭:
“鬼啊!三姑你是魔鬼!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冷冷瞥他一眼。
“勾結外敵,背叛故土。
你,不配為人。”
龍毛筆一點。
“以執筆之力,判你——
困於故土,
終生不得離開村落一步,
日日受文物怨氣灼燒,
世世代代,記此恥辱。”
“啊——!!!”
陳老歪發出淒厲慘叫,渾身冒起黑煙。
他這輩子,都隻能困在那片窮山惡水裏,活在無盡恐懼之中。
我不再看他。
天空中,無數文物流光,匯聚成一條金色大河,浩浩蕩蕩,向東而去。
有的,飛回各地博物館。
有的,飛回原本的古墓遺址。
有的,徑直飛回陳家老宅,沉入地下,回歸原位。
國外瞬間大亂。
新聞炸了,熱搜爆了,全球嘩然。
“M國博物館數十件中國文物憑空消失!”
“F國百年收藏館文物集體飛天!”
“全球流失中國文物,同一時間詭異歸國!”
無數外國專家、富豪、勢力,全都瘋了。
他們不知道。
這不是神跡。
這是執筆人一怒。
這是龍脈在喚遊子歸鄉。
我站在搖晃的貨輪上,海風獵獵,衣袂翻飛。
手中龍毛筆,金光內斂。
今日,我不寫鬼,不寫邪,不寫因果報應。
我隻寫四個大字:
寸土不讓,萬寶歸宗。
我轉身,踏入金光之門。
再次出現,已在陳家老宅。
地下暗格,金光衝天。
所有文物,安安靜靜,重回原位。
龍氣環繞,怨氣盡散。
全村人都被驚動,圍在老宅門口,目瞪口呆。
縣裏、省裏的人,還有大批記者,也紛紛趕來。
有人抬頭,看見天空中無數流光落下,匯入大地。
“那、那是咱們國家的文物?
全都回來了?!”
我站在老宅門口,淡淡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屬於我們的,
誰也拿不走。
誰偷,誰還。
誰動,誰死。”
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在地。
這一刻,我不僅僅是他們口中的三姑。
我是護家國、守文脈、召萬靈的——
龍脈執筆人。
可就在這時,胸口三枚銅錢,再次劇烈震動。
這一次,不是怨氣。
是殺意。
是來自國外,一股無比恐怖、帶著陰邪與血腥的力量,正跨越重洋,鎖定了我。
我抬頭,望向西方天際。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看來,那些盜賣文物的背後勢力,坐不住了。
他們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