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了門。
一夜沒睡踏實,那股陰冷的感覺還黏在身上,就像甩不掉的影子。我把那三枚銅錢用紅布緊緊裹住,塞進了內衣最貼身的口袋裏,心髒還在砰砰直跳。
小區門口的早餐攤熱氣騰騰,我想買杯豆漿壓驚,一摸兜——空了。
我這纔想起,昨晚把錢包落在了老家老宅的床頭櫃上。
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去敲隔壁的門。
住在我對門的,正是昨天看到銅錢後眼睛發亮的那個鄰居,姓王,平時就愛占小便宜。
我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開得很快,王大媽那張堆滿笑意的臉露了出來,可眼神卻像探照燈似的,在我身上胡亂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我鼓鼓囊囊的胸口位置。
“小妹子,回來啦?那老房子漏雨沒事吧?”她一邊熱情地招呼,一邊往屋裏瞟,“昨天那東西……你還留著呢?”
我心裏一緊,裝傻道:“什麽東西?就是幾塊破銅錢,扔了。”
“哎呀,裝啥呀!”王大媽突然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種神秘又貪婪的神色,一把拉住我往屋裏拽,“進屋說,進屋說。我跟你講,我昨天回去就查了,你那東西不是普通的古董!是鎮宅的壓勝錢,年頭久了能辟邪,更能賣大錢!”
她把我按在沙發上,唾沫星子橫飛:“小妹子你年紀小不懂,這東西壓在身上不吉利。要不這樣,你賣給我,我給你個公道價,兩千塊咋樣?這幾天我手頭正好寬裕……”
兩千塊?
我看著她那副誌在必得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湧。
我哪敢賣啊!這東西昨晚都要了我的命,再留在身邊,指不定要出什麽事。
“大媽,不值錢的,就是個玩物,我不賣。”我起身想走。
可王大媽突然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那隻手冰涼刺骨:“不賣?別不識抬舉。我看那東西跟你有緣,今天……你必須給我!”
就在這時,我內衣口袋裏的三枚銅錢突然滾燙起來!
像是有三塊燒紅的鐵直接貼在了肉上,疼得我渾身一顫。
王大媽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尖叫一聲縮回了手:“啊!什麽東西!”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背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三道細細的、黑紫色的紋路,像是銅錢的印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這……這是什麽?!”王大媽嚇得臉都白了,拚命往手上搓,“小妹子,你那東西到底是啥?!”
我咬著牙,一句話不敢說。
詛咒開始生效了。
我猛地推開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門,身後傳來王大媽淒厲的慘叫聲。
等我跑遠,回頭一看——
王大媽正趴在地上,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和手,那三道黑紋已經爬上了她的胳膊,麵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幹枯、發黑。
就像……就像被抽幹了生命之氣的幹屍。
早餐攤的老闆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手裏的勺子“哐當”掉在了地上。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終於明白,這東西不是噩夢。
它是索命的枷鎖。
而那個貪財的王大媽,就是第一個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