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鄧隊長再次嘆息了一聲。
他抬眼掃了掃旁邊幾個正在詢問地上那些驚魂未定的工人的警察,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緩緩說道:剛才聽救火的村民說,這屋子裡可能還有人沒跑出來……也不知道,除了這些人,還有誰在裡麵?!
錢進的心情顯然十分沉重,他緩緩搖了搖頭,並沒有直接提及蔣朝陽的名字,目光再次掃過那堆依舊冒著縷縷黑煙的焦黑廢墟,聲音乾澀地說道:地上躺著的這些,都是從外地招過來幹活的工人。房子著火之前,有人把的房門鎖了,他們被鎖在了屋子裡。大概四個人開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汽車跑了。我們能救出來的,就是這些。至於救不出來的……估計現在,都已經燒焦了。
跑了四個人?!還是開車跑的?!鄧隊長的眉頭一皺,看向身旁一直默不作聲的羅勇軍,說道:看來這起火災,人為縱火的可能性極大!搞不好,是我們行動組在抓捕接貨人的時候,不小心驚擾到了他們。
羅副局長,麻煩你,立刻再安排幾組人手,以這裡為中心,向周邊道路、山林展開搜捕!並通知各關卡,重點排查那輛無牌車!一定要儘快把逃走的嫌疑人抓住!
羅勇軍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話,立刻招手叫過來一個警察,快速囑咐了幾句。那警察神情一凜,轉身跑出院子,很快,外麵土路上就傳來警車發動的聲響。 超貼心,.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呼——」,鄧隊長似乎稍微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感慨地輕聲說道:現在……,隻希望……派去抓捕蔣朝陽的那一隊人馬……別出什麼意外吧!
什麼?!抓捕蔣朝陽?!聽到鄧隊長口中冒出「蔣朝陽」三個字,錢進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但臉上依舊沒什麼太大的反應。而我,卻是聽得渾身一震,驚呆了!
錢進的聲音波瀾不驚低問道:鄧隊長,你剛才說蔣朝陽?!他怎麼了?!你們這次行動的目標……包括他?!
蔣朝陽?!鄧隊長似乎對錢進的提問有些不解,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羅勇軍,然後回答道:蔣朝陽就是我們這次掌握的線索裡,這個假煙製售團夥在L縣境內的主要嫌疑人啊!怎麼?!錢局長,你們……也認識這個人嗎?!
我們能不認識嗎?!我忍不住在心裡吶喊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片吞噬了蔣朝陽的焦黑廢墟,一股寒意混雜著絲絲縷縷的荒謬湧上心頭,暗暗想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從頭到尾都透著一絲古怪。先是市局的突襲,然後明確指認蔣朝陽是主要嫌疑人……。那呂傳軍呢?!他們清不清楚,隱藏在背後的「老闆」,很有可能是城關派出所的所長呂傳軍!
我們倒是認識一個名叫蔣朝陽的人。錢進則麵無表情,眼神卻變得有些古怪,看著鄧隊長,說道:隻是不知道你們說到的這個蔣朝陽,跟我們認識的,是不是一個人?!
羅局長!錢進忽然話鋒一轉,扭頭看向一旁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羅勇軍,直接問道:你說呢?!
是一個人!羅勇軍的眉頭從剛才起就一直沒舒展過,此刻絲毫沒有遲疑,迎著錢進的目光,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就是L縣工商局經濟檢查股的股長——蔣朝陽!
「哦?!」錢進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細微的變化,他的眉毛微微一揚,似乎非常好奇地追問道:你們市局這麼快就鎖定了嫌疑人?!是……提前得到的線報裡就得到了訊息?!
鄧隊長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他擺了擺手,說道:運氣,也算是運氣。就剛才押過來的那個接貨的小子,一抓到他的時候就認慫了,交代得還算徹底!
根據他的供述,在L縣這邊一直與他保持單線聯絡、安排交易細節、負責驗貨的人,就是蔣朝陽!
隻不過,這傢夥比我們的線報早了兩個小時到了現場,而且沒等對方驗完貨就先行離開了,說是家裡還有點事。
所以,把這小子嘴巴撬開以後,我們立刻就派了一隊人手,直接去了蔣朝陽的家!希望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儘快把他拿住!
不過現在看來——。鄧隊長的表情變得有些沮喪起來,說道:我真的很擔心,是不是那個傢夥也嗅到了什麼味道,提前溜了!
溜了?!聽到鄧隊長的話,我和錢進不由對視了一眼,在昏黃的火光中,我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苦澀。
真是沒有想到啊——。鄧隊長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眼神的交流,感慨道:剛才聽羅局長的介紹,他也認識這個蔣朝陽。一個堂堂的國家幹部,工商執法者,竟然知法犯法,參與甚至主導如此規模的製假販假活動!這簡直……太讓人出乎意料了!這個案子一旦順利偵破,簡直可以作為全省的典型案例來宣傳了!
典型案例?!錢進臉上苦笑更深了,他緩緩搖了搖頭,說道:鄧隊長,隻怕……你們要失望了。
失望?!鄧隊長臉上的些許得意僵了一下,他驚訝地看向錢進,問道:怎麼了?錢局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錢進似乎無奈地輕輕笑了一下,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片雖然火勢已弱、但依舊升騰著滾滾熱浪和刺鼻焦糊味的廢墟,抬手指了指一處坍塌的位置,緩緩說道:因為,你們要抓捕的那個蔣朝陽……,可能並沒有回家,也沒有跑。他,現在也許……就躺在那間屋裡。
「啊?!」鄧隊長和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隊長幾乎是同時大驚失色,猛地齊齊轉過身,難以置信地望向那片已經基本坍塌、但餘燼未熄的焦黑火場,嘴裡喃喃說道:怎麼可能?!他的手下跑了,他居然沒有跑?!
然而,令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羅勇軍雖然麵露異色,卻沒有太多的驚訝。他隻是抿著嘴,虛著眼睛,望著火海沒有說話。
正在這時,院外土路前方,再次出現了一陣晃動的光影,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似乎又來了一隊人,正朝著農家小院的方向快速移動著。
但是,和之前那些聞訊趕來、吵吵嚷嚷救火的村民們截然不同。這一隊人雖然腳步匆匆,卻表現得異常沉默,沒有人說話。他們彷彿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隻顧著埋頭趕路。
院外負責警戒布控的武警戰士身子動了動,準備上前攔阻盤問。但當他們舉起強光手電,朝著隊伍照去,看清了來人的麵容和裝束後,動作立刻頓住,隨即迅速收回阻攔的態勢,甚至稍稍立正了些。
發現院外傳來的動靜,羅勇軍立刻湊到還在望著廢墟發愣、臉色變幻不定的鄧隊長身邊,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將怔怔出神的鄧隊長驚醒了過來。
鄧隊長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和紛亂思緒,與旁邊的王隊長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一起轉身,主動朝著院外新來的那隊人馬迎了上去。
董局長!鄧隊長和王隊長幾乎同時出聲喊道:怎麼把您給驚動了?!
董叔!董叔跟何哥他們終於來了!
可是,現在這個時候,我卻感受不到一絲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