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兒。戚俊峰似乎看出了我的牴觸情緒,他語氣放緩了些,開導道:你也別想那麼多。我知道你可能覺得當兵那個事黃了,麵子上有些掛不住,怕別人笑話你什麼的……其實這些都不重要。
「咳!」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跟著繼續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除了讀書這檔子事以外,你哪樣不比別人強?!論膽識,論能力,同齡人裡有幾個能比得上你?!
「呃——?!」我聽得微微一愣,抬起頭看向戚俊峰。這話表麵上聽起來,戚俊峰似乎是在肯定我,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可是,我怎麼還是感覺聽起來有些彆扭呢?!這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變相地說我天生就不是塊讀書的料呢?!
是啊!大姐在一旁忍不住搭腔道:書讀不好有什麼關係?!你城南不還有那麼多房子嗎?!就算不上班,一年光收租也夠你吃喝的了!實在不行,收回來自己做生意照樣過日子!
子清!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老媽一聽大姐這話,臉立刻板了起來,出聲製止了她。
大姐趕緊吐了吐舌頭,跟著閉上了嘴巴。
老媽扭頭看著我,說道:肆兒,別聽你大姐胡說!年紀輕輕的怎麼能光想著靠房租過日子?!這書我們不但要讀,還要想辦法讀好!咱們李家……不能老是讓別人看笑話!你要爭口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行了行了,大家都少說兩句!老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老爸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
他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我一眼,說道:肆兒,讀書的事,你自己……盡力就好!吃飯!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這個話題,變得有些沉悶起來。
老爸見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轉而問何哥道:誌國,你那兒的事情忙得怎麼樣了?!有進展嗎?!
還好吧,目前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何哥的眼神有些怪異地瞥了我一眼,繼續說道:盯了這麼多天,昨天晚上終於發現有送料的車進去了。今天一早,等他們把料下完了,我就安排人跟在後麵去追那些來料的源頭了。
所以,這纔有時間回家一趟。等吃了飯,洗個澡,換身衣服,我還得趕緊過去盯著。
隻不過——。何哥夾菜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遲疑,又補充道:奇怪的是,這麼多天以來,一直沒能發現那個傢夥……跟他們有過任何聯絡。
那個傢夥?!他說的是呂傳軍嗎?!我沒有插話,心裡卻立刻想起了今天淩晨在西橋下,看到呂傳軍鬼魅般出現又悄然離開的那一幕。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老爸一眼,心裡想著:這傢夥是不是藏得也太深了些?!
老爸的視線剛好也看向了我,他的眼睛裡還帶著昨晚熬夜留下的血絲,眼神複雜地閃爍了兩下,又問何哥道:省廳的專案組……打算什麼時候撤?!
應該快了吧。何哥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氣讓他顯得精神了些,接著說道:我聽說K縣那邊已經解封了,正常的采沙活動都已經能夠進行了。
哥。我終於忍不住了,插嘴問道:那……我們L縣呢?!
何哥放下酒杯,回答道:今天上午得到的訊息,省廳出於考慮保障東來鎮的國防工程,還有城南商業新區的建設用沙,決定暫時放開1號河段和5號河段的采沙活動。
但是,所有采沙活動必須在公安和水利部門人員現場的監管下進行。
還好,有5號河段!我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王思遠帶著小虎離開了華生錄影廳,如果再失去5號河段的生計,日子不知道又會怎麼過。
至於其他的河段——。何哥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地接著說道: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動不了的了。
尤其是4號和6號河段,通過暴力脅迫了大量流浪人員和智力缺陷人員參與淘金,虐殺多人,現在究竟涉及多少條人命,還沒有完全搞清楚!
還有7號河段。何哥說到這裡,扭過頭來特意看了我一眼,接著說道:頭次的爆炸案的影響太大,已經驚動了部裡,這次肯定也是整治的重點。吳有智自殺了,他雖然一了百了了,可那些動手的傢夥同樣也跑不掉!挨槍子是遲早的事!
「哎呀——」,老媽聽到何哥提起7號河段,忍不住伸手輕輕拍著自己的胸口,臉上帶著後怕的神情,心有餘悸地說道:幸虧肆兒那天機靈,及時把二哥從河灘上接回來了,不然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呢!
我的心思依然放在采沙河段的事情上,跟著追問道:那……2號河段和3號河段呢?!現在是什麼情況?!
2號河段和3號河段之間牽涉到了幾條人命。何哥的聲音壓低了些,輕聲說道:雖然已經有人主動出來背了,但是3號河段的武誌成,到現在也沒有到案說明情況。他們要想馬上重新開工,估計很難!
幾條人命?!我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那天傅文靜帶著人圍堵誌成茶莊的情形,那個從車上被拖出來、渾身鮮血淋淋的傢夥,隻怕就是其中之一。不過這事,大概率應該算到「老道」身上吧!
「老道」?!忽然間又想起「老道」,讓我的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眼前似乎又浮現出淩晨時分,那具在漆黑河麵上打著旋兒、緩緩漂遠的黑影,不由出神地想道:他的屍體沉下去了嗎?!
「誒——?!」何哥剛夾了一筷子菜餵進嘴裡,咀嚼了兩下,似乎忽然間想起了什麼,他歪著腦袋,帶著幾分不確定的神情看向我,問道:肆兒,我聽說——,「天道會」那個杜海天……是當著你的麵開槍自殺的?!
什麼?!
何哥這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話音剛一落下,整個屋子裡的人似乎都呆住了,震驚的眼神齊刷刷地投向了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我一時間也懵掉了,手足無措地僵在了飯桌旁。
老媽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聲音都帶著顫音,急聲問道:誌國!你……你說什麼?!誰?!誰當著肆兒的麵開槍自殺了?!這……這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呃——」,老媽連珠炮似的追問,讓何哥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手裡還拿著筷子,一下子僵在了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圓場。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這極度尷尬的時刻,小賣部裡的公用電話像是掐準了時機一般,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短暫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所有的人,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向了小賣部。
還沒等大家有更多的反應,何哥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將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放,嘴裡飛快地說道:我去接電話!
跟著,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就快步沖向了小賣部。
何哥跑了,我卻跑不掉。
肆兒!老媽轉過頭,臉色依舊蒼白,眼神裡充滿了緊張之色,緊緊地盯著我問道:剛才你哥說的是怎麼回事?!你老老實實告訴媽!
也沒什麼。我被老媽看得心裡發毛,有些無奈地避開她灼人的視線,嘴裡含糊地解釋道:那天……天很黑,他開槍自殺的時候,我離得遠,根本什麼都沒看清楚!
我試圖將事情輕描淡寫,然而,老媽、大姐,甚至老爸,他們似乎根本不相信我這套說辭,數道目光依舊死死地聚焦在我身上。
就在這時,何哥接完電話回來了。
他一進屋,所有人都能明顯感覺到,他回家以後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眉頭,又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誌國。大姐好奇地問道:找誰的電話?!
找我的!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說道:又來事了!
又出什麼案子了嗎?!老爸關切地問道。
何哥有些煩躁地用雙手抹了把臉,說道:暫時還不知道是不是刑案,不過,他們在「水鬼盪」發現了一具浮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