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去哪兒了?!這個疑問就像一根魚刺,鯁在我的喉嚨裡,讓我心裡堵得慌。
而我身旁,老爸和賴櫻花也同樣出神地望著街道的盡頭,半天沒有說話。
「咳」。王姓警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份壓抑的凝滯,對著老爸說道:孫庭長,夜已經深了,你還帶著孩子,早點回家吧。等哪天時間合適了,我們再一起坐坐。
好的好的。老爸這才恍然回過神,趕緊擠出一絲笑容,與巡邏隊的幾人一一握手道別。
我們幾人繼續順著街道朝前走去,與他們背道而行。
夜色濃重,遠處偶有幾聲零星的狗吠。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爸一邊走,手裡的電筒光一邊掃過街道兩旁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幽深的巷口。他的目光也緊隨光柱,銳利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我心裡很清楚,老爸隻怕是在尋找「老道」的蹤影。
然而,這一路走過去,根本沒有發現「老道」的蹤跡。甚至連一根從背架上掉落的雜草都沒能發現。
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毛。
進入了主街道後,賴櫻花就與我們分手了,她依舊住在城南旅社。
她告訴我,從現在開始,她會暫時留在L縣,主要精力就是投入到修建那座神秘的「畢方塔」上,有什麼事情需要找她,她要麼在城南旅社,要麼就在道一宮。
賴櫻花的離開帶著一絲黯然,或許跟戚俊峰沒有答應回去掌舵有關,也可能跟得知「天道會」背景後的絕望有關。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她和我解決不了的問題。
就當賴櫻花離開以後,老爸站在十字路口,忽然變得猶豫起來。他眉頭緊鎖,左右張望著,那神情彷彿突然不認識回家的路了一般,在原地躊躇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抬腿邁向任何一個方向。
「啊嗚——」,就在這時,巧兒忽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跟著揉了揉眼睛,一臉睏意地嘟囔道:爸,我困了!
聽到巧兒帶著倦意的聲音,老爸似乎才驚醒過來。他趕緊從巧兒手裡接過蜷縮著的「狗蛋」,嘴裡連聲說道:回家回家!這就回家!
說完,他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邁開腿,步伐堅定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裡,老媽果然還沒有睡覺,一直等著我們。
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逼近了十二點。
老爸和老媽催促著我們趕緊洗漱睡覺,兩個人卻避開了我們,在飯廳的角落裡低聲嘀咕著,聲音壓得極低,聽不清說的什麼,但是從那凝重的神情能看出來,一定與我有關。
我都回到自己屋裡,躺在了床上,外麵客廳的燈也等了好久才「啪嗒」一聲熄滅。
說實話,經過這兩天的折騰,我也很困了。可是,隻要一閉上眼睛,在後山那片小樹林看到過的那個燃燒的小草人的影子,便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動。
現在不是一個草人,而是無數個草人!「老道」背著它們要去哪裡?!他又要用它們做什麼?!這些問題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盤旋在我的腦海裡,折騰得我根本睡不著。
我的內心無比煎熬,總是有一種強烈的衝動在我胸腔裡左衝右突。我很想爬起來,再次偷偷溜出去,沿著之前的路再找一找,或許能發現點什麼線索。可理智又死死地拽住我,擔心自己貿然行動,會再遇到什麼無法預料的事情,又一次刺激到已經飽受驚嚇的老爸老媽。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睡意如同狡猾的泥鰍,每次感覺就快要抓住它的時候,它又猛地從指縫間溜走了。
「哐——!」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間,屋外飯廳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清晰的響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又像是椅子被撞倒的聲音。
這聲音不大,但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卻顯得非常突兀!
我的心裡猛地一驚,睡意瞬間無影無蹤,整個人如同觸電般,直直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地狂跳。
我抬手一看錶,已經半夜兩點多了!
這個時候……誰在外麵?!我緊張了起來,坐在床上,屏住呼吸側耳傾聽了起來。
可是自那「哐」的一聲響後,外麵便陷入了死寂,再無聲息。
我仔細聽了片刻,雖然再無異常,但是心裡始終不踏實。
黑暗中,我下意識地摸到了枕邊的「棗影藏鋒」,悄悄地爬了起來,赤著腳,像隻貓一樣躡手躡腳地挪到房門口,輕輕地拉開一條窄窄的門縫,眯起眼朝外窺去。
飯廳裡黑漆漆的,隻有天井方向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夜光,勉強勾勒出四周模糊的輪廓。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彷彿剛才那聲異響隻是我睡夢中的錯覺。
「哢噠」,正當我疑惑地打算收回視線時,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再次打破了沉寂。
一道昏黃的光柱驟然在飯廳裡亮起,是手電筒!
光柱晃動間,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半彎著腰,動作有些僵硬地試圖扶起身前一把翻倒在地的椅子。
老爸?!
我吃了一驚,眼睛瞬間睜得老大。隻見他那身打扮,分明是穿戴得整整齊齊,根本不像是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樣子。
而且,再看他麵朝的方向,根本不是廁所,而是通往旁邊小賣部的那扇門!
老爸這是要幹什麼?!在自己家裡,深更半夜的,他不開燈,卻打著電筒,穿戴整齊地要去小賣部?!這太反常了!
一股強烈的好奇湧上心頭。
我輕輕拉開房門,一個閃身跳了出去,雙腳落在冰涼的地麵上沒有發出多少聲音。我壓低嗓子,朝著那個彎下的背影輕聲喊道:爸——!
老爸剛剛抓住椅子靠背的手猛地一僵,動作瞬間定格。他頓了頓,才緩緩直起身,轉了過來。手電筒的光不可避免地掃過我。
你怎麼不睡覺?!他同樣壓低了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意外。
你呢?!我沒有回答,反而輕輕走到了他的身邊,目光直視著他,反問道:你怎麼也不睡覺?!還……穿成這個樣子?!
昏黃的光線下,老爸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化為無奈的苦笑。
他抬起手,「啪」地一下關掉了手電筒,飯廳重新陷入一片昏暗,隻有我們兩個人亮晶晶的眼睛,在朦朧的夜色中對視著。
老爸沉默了幾秒,用幾乎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一想起那些草人,就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