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興漢 第211章 朱儁求節辟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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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詔獄。
朱儁步伐沉穩,麵容無悲無喜。
他的身後,數十名神色冷峻的親衛緊緊跟隨。
前方自有親信上前,出示了詔書。
看守詔獄的吏員檢查後,急忙前方小跑帶路,來到一間還算乾淨整潔的單人房。
前大司農周忠,正在看書,聞聲轉過身,輕咦道:“公偉?”
“嘉謀。”
朱儁揮了揮手,身邊親衛散開,直接驅散詔獄的吏員。
“看來天子已經任你為大司農了。”
周忠灑然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書,“但有什麽詢問的,儘管說。”
“看來你還不知道。”朱儁走進獄中,與周忠一起席地而坐。
“知道什麽”
周忠詫異出聲,但見朱儁神色肅穆,心中不由得一顫:“我兒周暉死了?”
“節哀。”
“是啊,暉兒事我極孝,聽聞雒中混亂,定會前來侍奉。
我自汙己身,便是求死,斷絕周暉來路。
不期死未死成,暉兒定是預謀劫獄......”
周忠口中喃喃,整個人的精氣神迅速衰敗,好似老了十歲。
朱儁點點頭:“周暉帶五百人潛入雒陽,意圖用聲東擊西之策劫獄,不期正撞見天子車駕。
周暉周野均被格殺,周瑜被擒,周家在雒陽的產業,全部充公。”
聞言,原本哀傷到了極致的周忠忽地神色一整。
扭頭拭去眼中淚珠,表情逐漸恢複鎮靜:“那公偉今日所來何事?”
“周暉在雒陽的時候,曾邂逅一女嚴氏,育子一人。
我已奏明天子,將嚴氏母子赦免。”
朱儁雖然震驚於對方心智強大,恢複速度之快,但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待天下平定後,周暉三族是肯定要誅滅的,他和周野在廬江的子嗣一個難留。
這個孩子,是百年後還能承繼你周家香火,給你祭祀的人。”
“嗯。”
周忠鎮靜下來,反而不慍不火,“天子要什麽?”
朱儁擺了擺手:“不是天子要什麽,是我要什麽。”
周忠詫異的看了朱儁一眼,道:“我素來知道你膽大心細,善於機變,身邊有五千精銳家兵。
交州還有多少人,難以計數。
如今亂世跡象已顯,倒是可以據州郡自保。
進可成百年基業,退可成王侯世家。但,你要先謀求荊州牧纔是。”
“哈哈哈哈。”
朱儁忍不住笑了起來,“嘉謀,你身陷囹圄,居然還有心來挑撥我?”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道:“實話也不瞞你,我若年少十載,或許會奮力一搏。
但如今雖不說垂垂老矣,但也是暮年。
大漢養士四百年,想此基業非二十年之功。”
周忠閉上雙眼,道:“十年足矣。”
“哼。”
朱儁不屑道,“太傅若是還在,十年足矣。
如今袁基被殺,袁術任俠鬥狠,卻有勇無斷,貪圖享受。
袁紹名聲滿天下、能力超群,卻是庶生子,如何服眾
其他碌碌眾人,不足為慮,但殺此二袁,山東悉平。”
“山東悉平”
周忠並不相信。
朱儁昂然道:“大漢精銳士卒,拋卻我之家兵、孫文台之私兵,其餘皆在司州。
如今我已把家兵獻於陛下,兵鋒所指,又有誰能阻擋?”
周忠猛然睜開眼睛,問道:“公偉何苦如此儘心儘力”
“天下混亂,我縱有家兵五千,又有何用
找不到明主,骸骨是否能留存都是兩說。
若是天下平定,漢室再興。
我朱儁必然名列雲台閣,享萬世富貴。”
聞言,周忠默然。
這時,朱儁再接再厲:“嘉謀,你且放寬心。
我定儘力周旋,保你周家子嗣,並推你孫為族長。”
周忠不忿道:“難道我周家就隻能靠別人去保麽”
朱儁愣住,隨即恍然。
他周家是世家大族,自己不過是寒門出身。
雖然目前博出一番成績,但在周忠心底,還是瞧不上他朱儁。
而袁家是周家的恩主,經學世家,曆史更淵遠,又世代公族,代代有名臣。
所以周家願意做袁家的驥尾。
想通這一點,朱儁也冇有生氣。
祖父餘蔭,世家大族,有點傲氣也是正常。
但有時候認不清方向,也是這點傲氣會把你送入牢獄。
“我會再次上書陛下,懇請赦免周瑜,並辟其於死獄之中。
此子英雋異才,氣度恢弘,當會再興你周家。”
周忠瞥了朱儁一眼,身子微微後仰:“還有,擇你次子朱皓之嫡女,嫁於我孫。”
朱儁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嘉謀果然多謀。”
“諾?”
“諾!”
“公偉,你想要什麽”
“雒陽所有商家富戶的資訊,誰是誰的人,各有糧草、人口幾何貨從何處來......
而且我要你手書一封,如此你的那些門生故吏,纔會聽從我的指令。”
聞聲,周忠一聲長歎:“汝知商也。”
......
“朱儁到獄中拜會了周忠,並辟周瑜、蔣欽及所有周家人為徒隸。”
德陽殿中,潘隱正在向天子匯報。
“嗯。”
劉辯點點頭。
家兵一策,是朝廷無錢的權宜之計。
就好像後世大清讓曾國藩搞團練一樣。
這玩意本就是雙刃劍,地方官員拿著朝廷的錢,和自己募集的錢,去練自己的私兵。
朱儁的大兒子在朱符在交州為什麽收那麽高的稅賦,不就是為了給朱儁養兵。
而朱儁擔任河內太守時,有冇有額外增派稅賦呢?
這個甚至不用查。
現在天下幾乎都叛變了,他隻有一個司州,自然不可能允許朱儁再吸大漢的血來養家兵。
杯酒釋兵權,或許是一場拙劣的表演。
天子足夠的價碼已經開出,朱儁若還是執迷不悟,硬要那五千家兵,那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但凡朱儁有幾絲猶豫,都會被門外的都侯押到詔獄中和周忠作伴。
立即答應,然後再提些條件,就是大漢忠臣的常規操作了。
太平道叛亂的時候,皇甫嵩平叛前,就向漢靈帝提了三個條件:“解除黨錮;把私房錢拿出來當軍費;把私房馬拿出來,打仗用。”
同理,朱儁也提出了幾點要求。
不過從家兵中挑選精乾者百人,是給兒子朱皓做護衛。
再挑選精乾者百人,給自己當護衛。
如今賊寇眾多,賓客橫行,大司農馬上就要乾得罪人的活。
這兩條自無不可。
當然,朱儁這兩條隻是試探,隨即他提出要拜會周忠,赦免嚴氏之子,辟周家族人。
這個就有撈人的嫌疑了。
當然,朱儁的原因也很合理。
袁氏和周氏盤踞雒陽百年,關係錯綜複雜,對雒陽的商戶等資訊,也是瞭如指掌。
而周忠,作為袁隗的親信,自然掌握著大量的核心資訊。
這種要求,就好像皇甫嵩打仗要錢要馬一樣,實際上並不算什麽條件。
隻不過漢靈帝比較摳門罷了。
最後,朱儁又向天子討要了節仗,並有調動司隸校尉、河南尹和城門校尉的權力。
到了這個時候,朱儁大概要做什麽,劉辯已經有了猜測。
既然朱儁願意去當這個惡人,他自然也就順水推舟。
......
果不其然,僅僅第二日,大漢帝國的九卿之一大司農,就頒佈了戰時資源上計的條令。
第一條,就是以糧食為戰時資源需求為由,收繳所有商戶囤積的糧食。不過補償以印著大司農章的欠糧文書,待戰爭結束後,予以返還。
第二條,關閉雒陽粟市,停止商戶的糧食買賣,改由大司農下部丞和平準令,根據閭裏設點售賣。
......
隨著條令下發的,是司隸校尉的中都官徒隸、郡兵等。
一時之間,街頭巷尾,怨聲載道,到處都是罵朱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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