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離去對我們家來說打擊不是一般的大,是非常之大。家裏的氛圍變得異常壓抑,每個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爸爸整日沉默寡言,臉上寫滿了疲憊與哀傷,他努力撐起這個家,卻也難掩內心的痛苦。媽媽則常常偷偷抹淚,她和爺爺相處多年,爺爺從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爺爺的離開讓她彷彿失去了一位至親的長輩。而我,感覺生活像是缺了一角,爺爺的音容笑貌時常在我腦海中浮現。以往他回家時總會給我們帶好吃的,在春節給我們全家做好吃的飯菜,給我講那些古老又有趣的故事。如今,空蕩蕩的房間裏,再也聽不到他那和藹的聲音。我們都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
我擔心奶奶的身體,又擔心她陷在痛苦中無法自拔,就和奶奶一起留在了家裏。
一天早上我起來做早飯,剛出屋門就咚的一聲撞在了院裏的一顆桐樹上,順著樹就滑坐在了地上。我暈暈乎乎的聽到隔壁房間裏媽媽的驚叫聲,爸爸光著腳就奔了出來,叫著“平、平”把我抱了起來。奶奶,媽媽都起來了圍著我問“怎麽了”?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隻覺得頭重腳輕,暈暈乎乎的頭痛欲裂!奶奶拿來了一捆幹草,在屋裏就點著火,圍著我轉圈,罵爺爺,說是爺爺回來找我了。聽著奶奶的罵聲我有點害怕又很無語!在屋裏我的頭更痛了。因為我和奶奶住的房間就是爺爺病重時住的房間,也是給爺爺安排的靈堂。我聞到屋裏有很大的味道,‘煤味’!我說:“奶奶你別罵了,我害怕。我是不是煤氣中毒啊!屋裏有很大的煤味”。奶奶說:“不會吧,咱倆住一個房間,我都沒事”。屋裏有一個滅了火的小煤簍子!媽媽和爸爸把我扶了出去,坐在外邊的一個躺椅上,過了會我感覺稍微好點了!這才確定我確實是煤氣中毒了,不是爺爺惹了我!
轉眼到第二年春末夏初的一個星期天,他來我家玩。吃過午飯我倆一起去鋤紅薯地,我鋤地很快,而且地鋤的很幹淨。他看了看我鋤過的地說:“你怎麽把紅薯苗都鋤掉了”。我說:“不是鋤紅薯地嗎?那不是要把紅薯苗都鋤掉嗎”?他笑了問我:“你是第一次鋤地嗎”?我說:“不是,是第二次,昨天下午我鋤了一畝紅薯地,但是地裏什麽都沒有啦”!“你媽知道嗎”?他問我,我說:“不知道,昨天下午我去鋤地,回去媽問我鋤了多少,我說那塊地鋤完了,媽還誇我了呢”!他“哦”了聲。
太陽落山,我們回到了家裏。媽媽已經做好了晚飯,吃飯的時候,媽媽還在誇我昨天鋤了一畝紅薯地,他看著我笑了說:“真能幹”!我知道他在諷刺我,趕緊問媽媽:“媽,現在種紅薯還跟得上嗎”?媽媽說:“可以啊,咱家種的早,還有人現在才種呢”!我趕緊向媽媽攤牌“媽,咱家明天種紅薯吧!昨天我把紅薯苗和草都鋤掉了”。媽媽驚訝的問我“真的”?我說:“真的,要不是他下午跟我說,我把今天這塊地的紅薯苗也全鋤掉了”。媽媽笑著罵我:“你這死妮子,我說怎麽那麽快哪”。
晚飯後我問他,“你今天不回去了”,他說“不回了,昨天我請了一天假,明天幫忙把紅薯種上再回吧”。
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我們一家人和幾個來幫忙的嬸嬸和哥哥們,有人拉水,有人挑桶,有人拿鋤,有人拿苗一上午不到就把紅薯苗全補種上了,下午他回他的家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