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SS級死神 第1844章 韓威的脫逃
通訊器的結束通話鍵被按下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在這山間的寂靜裡格外清晰。唐風將那枚還帶著餘溫的通訊器揣回戰術背心的口袋,指尖不經意間摩挲過冰涼的金屬外殼,眸色沉沉地望向遠處的密林。
晚風卷著山霧漫過來,帶著草木與泥土的腥氣,拂過他額前汗濕的碎發。身側的陰影裡,一道魁梧的身影動了動,正是預備役的組長趙猛。趙猛手裡攥著一把寒光凜凜的軍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焦灼:“大哥,哨探傳回來的訊息,對方的人已經摸上來了。看隊形是分了三路,正貼著山壁往咱們這邊挪,速度不算快,但陣型很穩。你說,咱們是任由他們這麼緩步前進,還是趁他們立足未穩,把這些前來探哨的雜碎全部打掉?”
趙猛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戰意,他身後的幾個預備役隊員也都繃緊了身子,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眼神裡滿是躍躍欲試。他們潛伏在這片半山腰的亂石堆裡已經快兩個小時了,山風吹得人骨頭縫都發疼,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唐風聞言,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被山風一吹就散了,卻讓趙猛緊繃的神經莫名一鬆。他側過頭,看著唐風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摸不著頭腦。
“讓他們探。”唐風抬手指了指前方連綿起伏的山巒,夜色裡,那些黑黢黢的輪廓像是蟄伏的巨獸,“這麼大的地界,溝壑縱橫,林深草密,就憑他們那幾十號人,半個小時?未必能探查個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猛和身後那些隊員,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聽著,隻要對方沒有摸到我們跟前三十米的警戒圈,就放任他們,不要管。誰都不許擅自開火,更不許暴露位置。”
趙猛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那要是……真的摸到跟前了呢?”
“那就讓兄弟們用冷兵器。”唐風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軍刺、匕首、什麼動靜小用什麼。最好是不知不覺地消滅對方,不要引起太大的動靜。能留活口就留一個,不能留,就處理乾淨,彆留下痕跡。”
“這……”趙猛徹底疑惑了,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貼在唐風耳邊說道,“大哥,對方前哨就這麼幾十人,咱們這邊少說也有兩百號兄弟埋伏在附近。隻要你一聲令下,咱們一個衝鋒,絕對能把他們碾成肉泥,這樣不是更加穩妥?”
他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比劃了一下:“而且,咱們把這些前哨打掉,他們的主力肯定會慌神。到時候他們必然會著急前來支援,咱們正好依山而守,占儘地利。他們就算想攻擊,也根本傷害不到我們分毫。隻要再拖上一些時間,諸葛堂主和高鬆隊長帶著人一到,咱們就能前後夾擊,把這幫孫子包餃子!”
趙猛的話句句在理,連旁邊幾個隊員都忍不住點頭附和。在他們看來,這纔是最穩妥、最高效的打法。先斬前哨,再誘主力,最後合圍,一氣嗬成。
誰知,唐風聽完,卻轉頭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啊,還是太急躁了。”唐風伸出手指,點了點趙猛的胸口,“你倒是說說,你把這些探哨的前哨都打掉,對方要是察覺不對,帶人跑了呢?”
趙猛一愣,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我們現在隻有不到五百人,能戰的,滿打滿算也就四百出頭。”唐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他抬頭望向龍京的方向,夜色沉沉,看不清遠方的燈火,“而對方呢?可是有千人以上,這深山野林的,他們要是真的想跑,咱們根本就追不上。”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嚴肅:“就算咱們能消滅一部分,可要是讓大部分人脫逃了呢?你想過後果沒有?這幫人,保不齊還和境外的勢力有勾結。要是讓他們打散了,潛伏到雲市的各個角落,以後給我們製造麻煩,那纔是心腹大患。到時候,我們就算想清理,都得耗費十倍百倍的精力。”
唐風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趙猛和所有隊員的心頭。他們隻想著眼前的勝負,卻沒考慮到長遠的隱患。
“與其冒險強攻,打草驚蛇,不如拖延時間。”唐風的聲音緩和了一些,拍了拍趙猛的肩膀,“等諸葛堂主和高鬆隊長的人到了,我們手裡有了足夠的兵力,再一舉將他們包圍,甕中捉鱉,才能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原來如此!”趙猛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敬佩的神色,“大哥,還是你想的全麵!是我目光短淺了!”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紛紛露出瞭然的神色,看向唐風的眼神裡,充滿了信服。
唐風笑著擺了擺手:“行了,彆拍馬屁了。趕緊去通知下去,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嚴守警戒圈。記住,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好嘞!”趙猛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就想走。
“等等。”唐風叫住他,補充道,“讓負責警戒的兄弟,都把消音器裝上。能不殺人,就儘量彆殺人,留著活口,還有用。”
“明白!”趙猛轉身鑽進了旁邊的密林,腳步輕快,剛才的焦灼和疑惑,已經蕩然無存。
看著趙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唐風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哢嚓”一聲,點燃了煙卷。
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很快熄滅。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唐風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草味順著喉嚨滑進肺裡,帶來一陣輕微的嗆咳,卻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手裡夾著煙,目光望向遠方的密林。那些晃動的黑影,還在不緊不慢地探查著,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向他們張開。
山風更冷了,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唐風的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山巒,飄向了龍京的方向。
高層家族,這個名字,像是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這次行動,他們重創了高層家族的一支精銳,讓對方損失慘重。以高層家族睚眥必報的性子,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他們現在在雲市的深山裡,有地利之險,有兄弟守護,暫時是安全的。可龍京呢?龍京的莊園裡,還留著幾百名預備役成員。
如果高層家族惱羞成怒,不管不顧地調集人手,對龍京的莊園發動攻擊,那幾百人,真的能擋得住嗎?
唐風的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擔憂。煙圈燃到了儘頭,燙到了他的指尖,他卻渾然不覺。
看來,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以後,必須要給上官儒打個電話了。讓他照看一下自己在龍京的莊園,還有那些留下的兄弟,應該不成問題。
而且……唐峰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也許就是一個好機會。一個能讓上官儒和高層家族,徹底撕破臉皮,正麵對抗的好機會。
夜風呼嘯,捲起漫天的寒意。唐風將煙頭摁滅在岩石上,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鷹。他站直身體,望向那些還在緩緩逼近的黑影,眸子裡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山風卷著枯枝敗葉簌簌作響,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在死寂的潛伏裡被拉得格外漫長,唐風靠在岩石上,指尖的煙蒂已經積了長長一截灰燼,直到一陣急促的“滴滴”聲劃破寂靜,他才猛地睜開眼,眼底的倦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銳利如鷹隼的鋒芒。
他一把抓起戰術背心裡的通訊器,按下接聽鍵的瞬間,諸葛祥雲沉穩的聲音和高鬆略顯急促的語調混雜著風聲傳了過來:“大哥,我們到了!現在離你所在的位置大概還有五公裡左右,對方在沿途布了不少暗哨,我們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驚蛇,請示下一步行動!”
唐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側頭看向蹲在不遠處的預備役組長趙猛,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對方的前哨,摸到我們警戒圈了嗎?”
趙猛立刻挺直脊背,低聲彙報道:“大哥,剛纔有十三個人分兩隊摸過來了,離著警戒圈還有十米的時候,被我們的人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屍體都拖到山澗裡藏好了,沒留下半點痕跡。剩下的那些前哨還在往不同的山穀裡鑽,跟沒頭蒼蠅似的,壓根沒察覺這邊的動靜。”
“好。”唐風應了一聲,抬手又抓起另一部通訊器,這部是連線外圍暗哨的專用頻道,按下通話鍵的瞬間,他的聲音冷硬如鐵,“外圍暗哨回話,對方的主力支援部隊,還在原地嗎?”
通訊器裡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暗哨壓低的、帶著一絲緊張的回複:“大哥,對方主力還在樹林中,他們正在原地休整,醫護兵還在給傷員包紮傷口,看那樣子剛休整完沒多久,隊伍裡沒人動彈,沒有任何轉移或者增援的跡象!”
“很好!”唐峰猛地站直身體,常年握槍的手掌因為用力,指節泛出青白的色澤,他對著通訊器裡,一字一頓地吼道,“諸葛!高鬆!聽我命令!立刻帶上你們的人,繞到對方主力的後方,把那些留守的雜碎全部消滅!一個都彆放跑!記住,動作要快,先解決他們的通訊兵和機槍手!”
“收到!”
“明白!”
諸葛祥雲和高鬆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整齊的槍械拉動聲,顯然兩人已經立刻給手下下達了衝鋒的命令。
唐風沒有絲毫遲疑,他猛地舉起手裡的通訊器,對著所有預備役成員的頻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指令:“所有人員注意!五分鐘,檢查裝備!槍械、彈藥、冷兵器!五分鐘後跟我一起,從裡麵往外殺!目標樹林中對方的主力部隊!衝!”
“是!”
一聲驚雷般的應和聲,在寂靜的山林裡轟然炸響。四百多名預備役成員幾乎同時動了起來,黑暗中,無數道身影快速檢查著自己的裝備,槍械的保險被“哢噠”一聲開啟,彈匣被用力拍進槍膛,軍刺寒光一閃,牢牢地卡在槍管下方。五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唐風率先從岩石後躍出,如同一道離弦的箭,朝著山腳下的方向猛衝而去。
“殺!”
震耳的呐喊聲穿透夜色,四百多人的隊伍如同洶湧的潮水,朝著山腳下的開闊地席捲而去。不過短短幾分鐘,原本死寂的樹林裡,驟然響起密集的槍聲。子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手榴彈爆炸的轟鳴聲、兵刃相撞的鏗鏘聲,瞬間交織成一片血腥的樂章。
樹林的開闊地裡,韓威正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前,眉頭緊鎖地看著醫護兵給傷員處理傷口。他麾下的千人隊伍,有一些受傷的傷兵,此刻隊伍裡彌漫著一股疲憊的氣息。突然響起的槍聲,讓他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韓威一把揪住身邊一個小隊長的衣領,厲聲喝道,“槍聲是從山裡傳出來的!他們不是躲在山裡不敢出來嗎?為什麼突然往這邊衝鋒?”
小隊長是一臉茫然,結結巴巴地說道:“隊、隊長,不清楚啊!按理說他們就幾百人,躲都來不及,怎麼敢主動進攻?”
韓威心裡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甩開副官的手,快步走到戰壕邊,朝著槍聲響起的方向望去。隻見黑壓壓的人影正從山林裡衝出來,子彈如同雨點般朝著己方陣地傾瀉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