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檸歌傅聽臨 第127章 幽艦詭光懾心魄 冰星合擊破虛妄
碎星迴廊橫亙西陲星海,億萬年來星骸碎礫如殘劍斷戈,在幽暗宇宙中靜靜漂浮,每一粒碎石都鐫刻著歲月的滄桑。星痕號銀白艦身劃破虛空,引擎尾焰拖曳出淡藍流光,宛如一柄淬了星輝的利刃,剖開墨色天幕。艦橋之內,儀器指示燈明滅不定,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凝重的麵龐,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抑——此次西線巡查本是例行公事,卻接連收到三艘勘探艦失聯的訊息,最後傳回的坐標,皆指向這片號稱“星途絕地”的碎星迴廊。
蘇星兒立在主控台前,素手輕搭操作麵板,指尖星輝流轉,似有星辰在掌心沉浮。她身著銀白星航勁裝,墨發高束,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額間一點淡星印記若隱若現,那是輪回星脈覺醒的標誌。那雙蘊含星辰大海的眼眸正凝視著前方全息星圖,眉峰微蹙,似有憂緒縈繞。自七歲覺醒輪回星脈以來,她曆經大小百餘戰,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失聯案——三艘勘探艦皆是聯邦頂尖配置,竟連求救訊號都未能完整傳回,彷彿被宇宙徹底抹去。
“隊長,前方三萬公裡處,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監測員李默的聲音帶著難掩的驚惶,打破了艦橋的沉寂,“能量特征未知,無法解析,且……且正以極快速度向我方逼近!”
話音未落,整艘星痕號突然劇烈震顫,如同被巨手攥住狠狠搖晃。儀器螢幕瞬間布滿亂碼,刺耳的警報聲撕裂空氣,金屬艦體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似有解體之虞。蘇星兒身形一晃,足尖點地,身形如柳絮般翩然穩住,裙擺微動間,已將體內輪回星脈之力悄然運轉,沉聲喝道:“全員戒備!啟動一級防禦護盾!冷凝,戒備!”
冷凝應聲而出,步履輕盈如踏寒冰。她一襲冰藍勁裝,身姿纖穠合度,肌膚勝雪,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的寒霜,宛如冰雪雕琢的仙子。自小在極北冰原修煉冰魄之力,她的性子也如寒冰般清冷,唯有在蘇星兒麵前,才會流露出些許溫度。聞言,她緩步走到側舷觀測位,冰藍色的眼眸望向舷窗外,瞳孔驟然收縮,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好強的死寂之氣,絕非已知種族所有。”
三萬公裡的距離,在宇宙尺度下不過轉瞬之間。艦橋眾人尚未完全穩住心神,便見舷窗外的黑暗中,驟然亮起三點幽藍光芒。
那光芒並非尋常能量噴射的熾烈,也非訊號燈光的規整,它們忽明忽暗,閃爍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韻律——似寒潭中溺水者的呼救,又似古墓裡幽魂的低語。那光芒穿透艦體防護,直接映照在眾人眼底,讓人沒來由地心生寒意,彷彿三雙蟄伏萬古的眼眸,正緩緩睜開,冰冷地凝視著星痕號。沒有任何聲息,沒有任何預兆,一股無形的寒意便如同潮水般漫過艦體,滲透進星痕號的每一個角落。
艦橋內的溫度彷彿在瞬息之間驟降數十度,金屬壁麵凝結出細密的白霜,呼吸間皆是白霧繚繞。修為稍弱的幾名隊員臉色瞬間慘白,牙關不受控製地打顫,雙手死死按住控製台,身體卻依舊止不住地發抖。更有甚者,訊號員小張眼神逐漸渙散,嘴角溢位白沫,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似在抵抗某種無形的侵蝕,顯然思維已被那股詭異寒意重創,瀕臨凍結。
“小心!是精神攻擊!”蘇星兒厲喝出聲,聲音清亮如鐘,蘊含著輪回星脈的溫潤之力,如同春雨潤物,勉強喚醒了幾名瀕臨失神的隊員。她不敢怠慢,體內輪回星脈之力轟然運轉,璀璨的星輝自周身穴位迸發而出,如銀瀑傾瀉,彙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星輝屏障,如同一輪皎潔的明月,將整個艦橋籠罩其中。
這星輝屏障乃是輪回星脈的獨門絕技,蘊含著生滅迴圈的至理意境。屏障之上,星辰虛影流轉,時而璀璨如烈日,時而黯淡如殘燭,恰如生命輪回之態。無形的寒意與精神侵蝕撞在屏障上,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大半,剩餘的力量也被星輝的生之力轉化,化作滋養艦體的微弱能量。艦橋內的溫度稍稍回升,隊員們的神色也逐漸恢複清明,小張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後背,心有餘悸地說道:“好……好可怕的力量,剛才感覺靈魂都要被凍住了。”
蘇星兒未曾放鬆警惕,目光緊盯著那三點幽藍鬼火,沉聲道:“這精神攻擊直指神魂本源,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凶險。冷凝,你可有看出什麼端倪?”
冷凝搖了搖頭,冰藍色的眼眸中戰意與警惕交織:“此等死寂之氣,倒與古籍中記載的‘虛無之影’有些相似,但又更為純粹。它們並非實體,卻能直接乾涉神魂,棘手得很。”她深知,這種無形無質的攻擊最為難纏,尋常防禦手段根本無法奏效,而那三點幽藍光芒背後,定然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凶險。
話音未落,冷凝玉指微動,周身冰魄之力悄然凝聚。與以往釋放大範圍寒氣不同,此次她將力量壓縮到了極致,三枚細如牛毛、近乎透明的冰針出現在指尖。冰針之上,寒氣繚繞,凝結著細碎的冰晶,蘊含著極致的封凍之力與破妄之意——這是冰魄一族的“破妄冰針”,哪怕是最精純的能量幻象,也能被其刺破,若擊中實體,更能瞬間凍結對方經脈本源。
“咻!咻!咻!”
三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三枚冰針如流星趕月般射向舷窗外的三點幽藍鬼火。冰針速度極快,穿越虛空時竟撕裂出細微的能量漣漪,瞬間便抵達了詭艦前方。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艦橋內所有人臉色驟變。
那三枚蘊含著冷凝冰魄本源之力的冰針,在接近詭艦的瞬間,竟如同穿透虛無一般,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暗灰色的艦體,彷彿那看似堅實的艦身隻是一道虛影。冰針穿過艦體後,繼續向前飛行,最終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沒有激起絲毫漣漪,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未曾留下。
而那三點幽藍鬼火,依舊在詭艦之上冷漠地閃爍著,彷彿剛才的攻擊從未發生過,甚至閃爍的頻率都未曾改變,帶著一種近乎嘲諷的意味。
“物理攻擊無效?”李默失聲說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從事監測工作十餘年,見過無數詭異的宇宙生物,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存在——明明肉眼可見,卻能讓物理攻擊直接穿透,這已然違背了已知的物理法則。
蘇星兒眉頭緊鎖,心中愈發沉重。她立刻下令:“啟動全頻段能量掃描,從微波到伽馬射線,全覆蓋掃描,務必找出這詭艦的弱點!”
“是!”李默連忙操作儀器,雙手在控製台上飛速舞動。各種頻段的掃描光束如同探照燈般射向詭艦,試圖解析其結構與能量來源。然而,掃描結果卻讓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絕望——所有掃描光束同樣穿透了詭艦艦體,沒有反饋任何有效資訊,螢幕上隻有一片空白,彷彿那三艘詭艦根本不存在於這片空間之中。
能量掃描無效?物理攻擊無效?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艦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儀器的嗡鳴與眾人沉重的呼吸聲。每個人的心頭都壓上了一塊巨石,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開始悄然蔓延。要知道,星痕號的武器係統與防禦係統皆是聯邦頂尖水準,物理攻擊與能量攻擊幾乎涵蓋了所有已知的攻擊方式,如今卻雙雙失效,這意味著他們如同赤手空拳麵對一頭猛虎,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三點幽藍鬼火閃爍的頻率陡然加快,原本緩慢的明滅變得急促起來,如同三盞即將熄滅的油燈,卻在最後時刻爆發出詭異的光芒,藍得發紫,妖異無比。與此同時,三艘詭艦中心那片看似正常的空間,突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凹陷”——那並非實體的凹陷,而是空間本身的扭曲,如同一塊被重物壓彎的綢緞,邊緣模糊不清,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氣息。
這凹陷甫一出現,便爆發出恐怖的吸力。但這吸力並非針對物質,而是專門針對能量與光線!
“不好!護盾能量在流失!”李默驚恐的叫聲再次響起。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主控螢幕上,星痕號的護盾能量數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下降,原本充盈的綠色能量條瞬間黯淡了大半,僅餘下不足三成。艦橋內的燈光也隨之變得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最終徹底黯淡下去,隻剩下儀器螢幕發出的微弱光芒,映照得眾人臉色慘白。
蘇星兒佈下的星輝屏障,此刻也劇烈波動起來,璀璨的星輝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湖麵,漣漪遍佈,光芒迅速減弱,隨時都可能崩潰。更讓人心膽俱裂的是,艦橋內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強大的拉扯力,並非作用於身體,而是直接作用於神識與靈魂!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試圖將他們的靈魂從體內扯出,投入那片無儘的黑暗凹陷之中!
“啊——!”
小張再也承受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抱頭,身體蜷縮在地,眼神渙散,嘴角不斷溢位白沫,顯然神魂已被那股拉扯力重創,瀕臨潰散。另一名隊員也開始渾身抽搐,意識模糊,口中喃喃自語,不知在說些什麼。
“穩住心神!運轉凝心訣!”蘇星兒厲聲喝道,體內輪回星脈之力毫無保留地湧入星輝屏障,試圖穩住搖搖欲墜的防禦。她臉色微微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操作麵板上。這吸力太過詭異,專門針對能量與意識,正是她星輝屏障的剋星——星輝屏障擅長防禦實體與能量攻擊,卻對這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拉扯力難以完全抵禦。
冷凝的情況也並不樂觀。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體內冰魄之力運轉不暢,彷彿隨時都會被那股吸力抽走。但她意誌堅定,強行穩住心神,運轉冰魄一族的“冰心訣”,將心神凝聚於一點,抵抗著靈魂被拉扯的痛苦。就在這時,她腦中靈光一閃,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它們……在吞噬‘存在’本身!”
“吞噬存在本身?”蘇星兒心中一震,下意識地重複道。
“不錯!”冷凝點頭,語氣愈發肯定,“這凹陷並非簡單的能量黑洞,而是在強行剝離那片區域的光、熱、能量乃至最基本的法則活性,將其歸於最原始的‘無’!你看那片空間,連時間流速都在變慢,這正是‘存在’被剝離的跡象!”
眾人聞言,心頭劇震。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失聯的勘探艦會出現“空間抽空”、“瞬間老化”的現象。這詭艦的能力,竟是直接抹除事物的存在痕跡,將一切化為虛無——試想一下,當一艘飛船的“存在”被剝離,它自然會從宇宙中消失,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這比任何武器都要恐怖!
親身體驗之下,這種能力的恐怖程度,遠超任何文字描述。星痕號的能量還在持續流失,艦體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顯然,若再這樣下去,整艘飛船都將被那片凹陷徹底吞噬,化為宇宙中的塵埃,而他們所有人的神魂,也將被永遠禁錮在那片虛無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不能讓它繼續下去!”蘇星兒深知事態危急,一旦星痕號的能量被吸乾,或者有人心神失守,後果不堪設想。她轉頭看向冷凝,兩人四目相對,沒有多餘的言語,卻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硬攻無效,能量攻擊也無效,那麼,便隻能以法則對法則!
“星兒,助我!”冷凝清喝一聲,聲音中帶著決絕。她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極其複雜的古老印訣,這印訣玄奧無比,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天地至理,指尖劃過之處,竟凝結出細碎的冰晶,正是冰魄一族的不傳之秘——冰魄禁印。隨著印訣的結出,她周身的冰魄本源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沸騰起來,白色的寒氣如同雲霧般繚繞,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彷彿置身於萬年冰窟之中。
她的長發無風自動,在寒氣中獵獵作響,眼眸中的冰藍逐漸褪去,化為一片絕對的純白,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的極致寒意,冰冷、純粹,不帶一絲感情。周身的空間也開始凍結,細微的冰晶在她身邊凝結、墜落,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宛如天籟,卻又帶著致命的寒意。
蘇星兒沒有絲毫猶豫。她知道,冷凝要施展的,必然是冰魄一族的終極禁術——萬籟歸寂。這門禁術威力無窮,能夠凍結法則、寂滅一切活性,卻是以燃燒自身本源為代價,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輕則修為儘失,重則身死道消。但此刻,已無其他選擇。
她立刻散去星輝屏障,將體內輪回星脈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冷凝體內。璀璨的星輝如同奔騰的河流,源源不斷地湧入冷凝體內,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耀眼的星環。星輝與冰魄之力再次交融,但這一次,並非之前那般溫和的互補,而是以輪回星脈的“生”之力和包容性作為基石與催化劑,全力激發冰魄本源中最極致的“寂滅”與“封凍”法則!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冷凝體內劇烈碰撞、交融,爆發出難以想象的能量波動。冷凝的身體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她的眼神卻愈發堅定,手中的印訣結得更快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沒有絲毫偏差。
“冰魄終極禁——萬籟歸寂!”
冷凝雙手猛地向前推出,一聲清叱響徹艦橋,穿透舷窗,回蕩在破碎的星骸之間。這聲清叱並非多麼響亮,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彷彿能凍結時間、寂滅空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效果,隻有一道無形無質、卻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絕對寒意,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漫過虛空,朝著那三艘詭艦以及中央的空間凹陷籠罩而去。
這寒意並非尋常的寒冷,而是源自法則層麵的寂滅與封凍。它所過之處,時間彷彿都停止了流動,光線凝固在虛空之中,能量波動化為靜止,一切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那些漂浮的星骸碎礫,在寒意掠過的瞬間,竟直接凍結在虛空之中,連最細微的晃動都消失不見,彷彿變成了亙古不變的雕塑。
在那絕對寒意掠過的瞬間,那三點瘋狂閃爍的幽藍鬼火,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停止了閃爍,光芒凝固在最亮的那一刻,隨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藍紫色的光芒逐漸褪去,化為死寂的灰色。那恐怖的能量與意識吸力,也戛然而止,彷彿從未出現過,艦橋內的拉扯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隻覺渾身一輕,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紛紛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小張緩緩從地上爬起,眼神依舊有些渙散,但已無大礙;其他隊員也逐漸恢複了神智,相互攙扶著,臉上滿是疲憊與後怕。
但更詭異的一幕,還在後麵。
那三艘光滑如鏡的暗灰色詭艦,連同它們中央那片空間凹陷,從邊緣開始,迅速覆蓋上了一層透明的冰晶。這冰晶並非尋常的冰,而是由法則之力凝結而成,看似透明,卻真實不虛,透過冰晶,能清晰地看到詭艦的輪廓,卻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它並非凍結物質,而是在凍結“概念”,凍結“活動”,凍結“存在”本身!
冰晶蔓延的速度極快,如同潮水般席捲而過,不過眨眼之間,三艘詭艦和那片空間凹陷,便已然化作了三尊栩栩如生、卻死寂冰冷的冰雕。它們懸浮在破碎的星骸之間,沒有任何聲息,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彷彿從亙古便矗立在那裡,與周圍的星空廢墟融為一體,成為了宇宙的一部分。冰晶之上,甚至凝結著細微的星塵,更添了幾分古樸與詭異。
星痕號內的能量流失停止了,黯淡的燈光重新亮起,溫暖的光芒驅散了殘留的寒意,儀器也恢複了正常運轉,螢幕上顯示著各項資料趨於穩定。隊員們心有餘悸地看著舷窗外那三尊詭異的冰雕,臉上依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剛才的生死一線,如同噩夢般縈繞在心頭。
“結……結束了?”李默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顫抖,難以置信地問道。他從事星際航行多年,經曆過隕石雨、空間亂流、星際海盜襲擊,卻從未像今天這樣,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死亡威脅。
蘇星兒與冷凝緩緩收回力量,兩人臉色都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微微搖晃,顯然消耗巨大。剛才那一擊“萬籟歸寂”,幾乎抽空了冷凝大半的冰魄本源,若非有蘇星兒的輪回星脈之力支撐調和,她根本無法施展這等禁忌之術,甚至可能在施法過程中便被自身力量反噬而亡。
冷凝扶著控製台,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湧入肺腑,稍微緩解了體內的空虛感。她搖了搖頭,冰藍色的眼眸重新恢複了神采,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疲憊:“隻是暫時封凍。其本質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高度凝聚的虛無法則具現物。我的冰魄之力,隻能暫時中止其‘活動’,無法徹底摧毀。”
蘇星兒點了點頭,她也感應到了冰雕內部蘊含的那股冰冷死寂的本源之力。那股力量隻是被強行“暫停”了,並未消散,如同沉睡的巨獸,一旦冰封解除,或者有更強的外力乾涉,它們很可能再次複蘇,屆時,必將帶來更大的災難。她走到冷凝身邊,遞過一瓶淡藍色的能量補充劑,關切地說道:“先補充點能量,你的本源消耗太大了。”
冷凝接過補充劑,倒入腹中,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化作絲絲縷縷的能量,滋養著枯竭的冰魄本源。她微微頷首,算是道謝。
“采集冰封樣本,記錄所有資料。”蘇星兒定了定神,立刻下達命令,語氣不容置疑,“讓采樣機器人小心行事,不要觸碰冰雕本體,隻采集表麵冰晶即可。另外,加強警戒,隨時監測冰雕的能量波動,一旦有異常,立刻彙報!”
“是!”隊員們連忙行動起來,雖然身心俱疲,但在蘇星兒的帶領下,依舊保持著高度的紀律性。采樣機器人被釋放出去,如同一隻銀色的小鳥,小心翼翼地靠近冰雕,伸出機械臂,采集了少量表麵的冰晶樣本,隨後迅速返回星痕號。監測儀器則全力運轉,記錄著冰雕的各項資料,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著密密麻麻的字元。
星痕號緩緩調轉航向,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三尊詭艦冰雕,引擎全力運轉,加速離開了這片詭異的碎星迴廊。艦橋內,眾人看著舷窗外逐漸遠去的冰雕,心中五味雜陳。
隨著星痕號的遠去,碎星迴廊再次恢複了亙古的寂靜,隻剩下三尊冰雕在幽暗的宇宙中靜靜矗立,如同三個沉默的謎團,等待著被揭開的那一天。它們身上的冰晶閃爍著淡淡的寒光,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又像是在警告著闖入者,這裡是禁忌之地。
星痕號內,隊員們終於鬆了一口氣,紛紛癱坐在座位上,有的閉目調息,恢複體力;有的則相互交流著剛才的感受,臉上依舊帶著後怕。回想起剛才的遭遇,每個人都心有餘悸——那三點幽藍鬼火的詭異,那空間凹陷的恐怖吸力,以及最後冷凝施展禁術時的震撼,都深深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中,終生難忘。
蘇星兒走到冷凝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滿是關切:“你怎麼樣?本源消耗過度,需要立刻調息恢複。”
冷凝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無妨,隻是短時間內無法再動用冰魄本源之力。倒是你,輪回星脈之力消耗也不小,剛才為了支撐我,你幾乎掏空了自身三成能量。”
“我還好。”蘇星兒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一絲後怕,“這次多虧了你,若非你的‘萬籟歸寂’,我們恐怕已經化為宇宙塵埃了。真沒想到,這西線竟有如此詭異的存在。”
冷凝沒有接話,隻是望向舷窗外逐漸遠去的碎星迴廊,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這種專門吞噬‘存在’的詭艦,絕非尋常勢力能夠掌控。它們背後,定然隱藏著一個我們未知的強大敵人。你有沒有想過,三艘勘探艦失聯,或許隻是一個開始?”
蘇星兒心中也是同樣的想法。此次遭遇,雖然成功化解了危機,但也讓她意識到,西線的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那些失聯的勘探艦,恐怕早已遭遇不測,化為了虛無。而這三艘詭艦,僅僅是冰山一角,它們的出現,很可能預示著一場更大的危機即將來臨。
“不管背後是什麼敵人,我們都不能退縮。”蘇星兒眼神堅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將資料上報總部後,我們還需繼續巡查。越是凶險,越要查明真相,否則,隻會有更多人遭遇不幸。”她想起了那些失聯勘探艦上的船員,他們或許也有家人、朋友在等待,而自己作為聯邦星際巡查隊的隊長,有責任查明真相,為他們討回公道。
冷凝點了點頭,認同了蘇星兒的看法。她知道,這場發生在西線的危機,才剛剛拉開序幕。未來的路,註定充滿荊棘與凶險,但她們彆無選擇,隻能迎難而上。冰魄一族世代守護西陲星海,如今危機降臨,她自然不能退縮。
艦橋內,儀器依舊在嗡嗡作響,記錄著此次遭遇的所有資料。星痕號如同孤舟,行駛在茫茫宇宙之中,朝著總部的方向飛去。而那片碎星迴廊中的三尊冰雕,如同一個不祥的預兆,預示著一場席捲整個西線,甚至可能影響整個宇宙的風暴,即將來臨。
眾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深深的陰影。他們不知道,下一次遭遇的敵人,將會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但他們心中清楚,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們都必須堅守使命,與黑暗抗爭到底——因為他們是星際巡查隊,是守護宇宙和平的第一道防線,身後是億萬生民的安危,容不得絲毫退縮。
宇宙浩瀚,星途漫漫,星光閃爍間,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一切。一場關乎存亡的較量,才剛剛開始。星痕號的引擎尾焰在黑暗中愈發耀眼,如同不滅的火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點燃了眾人心中的勇氣與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