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天後,祁家老宅。
祁野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禮堂門口,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領帶勒得他喘不上氣,他扯了扯,鬆了鬆,又覺得太鬆,索性不管了。
他本來不想來,但祁母放了狠話,不來就斷絕關係。
他雖然叛逆,但還冇瘋到跟家族徹底翻臉。
賓客陸續到場,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到處都是笑聲,碰杯聲,寒暄聲,空氣裡飄著香檳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甜得發膩。
祁野的兄弟陸辭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阿野,恭喜啊,終於要娶媳婦了。不過你這臉色,怎麼跟要上刑場似的?”
祁野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比上刑場還噁心。”
陸辭挑眉,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了兩杯香檳,遞了一杯給他:“你就這麼討厭溫疏月?我覺得她挺好的啊,長得漂亮,家世好,對你又死心塌地。你非要作什麼?”
“你喜歡你娶。”祁野冇接那杯香檳,目光掃向禮堂入口,眉頭皺得更緊,“她人呢?怎麼還冇來?”
話音剛落,禮堂大門緩緩打開,沉重的木門發出低沉的吱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脖子,齊刷刷地轉頭。
祁野下意識抬頭,準備迎接那張看了二十多年的臉。
永遠溫婉得體的微笑,永遠端端正正的站姿,永遠穿得素淨雅緻,像一幅工筆畫裡走出來的人。
然後,他愣住了。
走紅毯的人,不是溫疏月。
是一個他從來冇見過的女孩。穿著白色婚紗,婚紗倒是很漂亮,層層疊疊的紗幔,鑲著細碎的鑽,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女孩長相清秀,五官小巧,但氣質跟溫疏月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小家碧玉的生澀和緊張,手都在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像是怕踩到裙襬摔一跤。
祁野的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嗡嗡嗡的耳鳴。
“這誰?”他猛地轉頭看向祁母,聲音冷得能結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溫疏月呢?”
祁母麵色如常,端坐在第一排,甚至連姿勢都冇變過,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通知:“忘了告訴你,溫家那邊出了點狀況。疏月不是溫家的親生女兒,當年在醫院抱錯了。這位纔是溫家真正的千金,溫雲晚。婚約本來就是兩家的約定,現在自然由她來履行。”
祁野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節發白。
不是親生女兒?
抱錯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無數個念頭瘋狂翻滾,像被人打翻了調色盤,所有的顏色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最後隻剩下一個——
那她人呢?
“溫疏月去哪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喉嚨裡塞了砂紙。
祁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已經離開了。具體去哪了,我也不清楚。”
走了?
離開了?
連去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