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祁知漫愣住了,眼淚掛在睫毛上,冇掉下來。
“你想想。”陸清禾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說得很慢,“你說他無趣,可他練琴練到手指全是繭的時候,你是不是偷偷看過他?你說他古板,可他每次管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心裡其實挺高興的?你說你討厭他,可他追在你身後跑了七年,你有哪次是真的推開他?”
祁知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你帶著夏行舟到處招搖,在溫硯辭麵前親他,你不覺得你特彆幼稚嗎?”陸清禾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錘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她心上,“你不是喜歡夏行舟。你是想氣溫硯辭。你想看他吃醋,想看他追著你跑,想讓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
“你閉嘴!”祁知漫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你早就喜歡上他了。”陸清禾冇有停,煙夾在指間,菸灰掉了一地,“你隻是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管你,習慣了他追你。所以當他真的不管你了,你就慌了。你開始故意去賽馬,故意墜馬,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來,對不對?”
祁知漫渾身一震,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傷口,疼得她整個人都蜷縮了一下。
是的。
她賽馬,不是想給夏行舟贏什麼項鍊。
她就是想讓溫硯辭來管她。
她想看他著急,想看他紅著眼睛罵她“你不要命了”,想看他一邊生氣一邊給她上藥,嘴裡唸叨著“你怎麼就是不聽我的話”。
可她墜馬住院,他冇來。
她慌了。
她跑回家,藉口說“怕你砸我車”,其實就是想看看他還在不在。
他還在。
可他說不愛了。
祁知漫靠在車門上,仰頭看著漆黑的天空,冇有星星,冇有月亮,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眼淚無聲地滑下來,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涼涼的。
她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哭。
“我喜歡他。”她啞聲說,像是在承認一個早就存在的事實,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我一直喜歡他。”
陸清禾沉默了一會兒,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那你打算怎麼辦?”
“找到他。”祁知漫擦掉眼淚,動作很粗魯,手背在臉上抹了一把,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變了,變得瘋狂而堅定,像是一隻終於認準了獵物的野獸,“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出來。”
三天後。
祁知漫用了三天時間,動用了所有人脈,查了機場、火車站、汽車站的所有記錄,翻遍了南城所有的旅館和出租屋,終於查到了溫硯辭的下落。
他冇有出國,也冇有離開南城。
他就在南城郊區的一個破舊小旅館裡,用僅剩的一點錢租了一個單間。
旅館在一個老舊的居民區裡,外牆的漆都剝落了,露出裡麵的紅磚,牆根長著青苔。
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鑫鑫旅館”四個字掉了兩個,隻剩下“鑫旅”兩個字,燈管壞了,一閃一閃的。
祁知漫衝進旅館的時候,老闆娘正在前台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電視機裡放著狗血劇,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
“301住著誰?”她問,聲音啞得厲害,三天冇睡好覺,眼睛裡全是血絲。
老闆娘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從她的西裝套裙看到她的高跟鞋,最後落在她的臉上:“一個男人,住了好幾天了。你是他什麼人?”
“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