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祁知漫胸口那股壓抑了好幾天的煩躁突然爆炸，像是被人點著了引線，轟的一聲，什麼都冇了。她一把扯下胸口的胸花，狠狠摔在地上，胸花彈了兩下，滾到紅毯上，孤零零的。
“你們他媽的開什麼玩笑？！”她的聲音在禮堂裡炸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結婚這麼大的事，新郎換了人都不告訴我？！”
全場嘩然。
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像一群被驚動的麻雀，嘰嘰喳喳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看好戲的興奮。
溫景然站在紅毯上，臉色煞白，手足無措，手攥著西褲，指節發白。
祁母臉色一沉，猛地站起來：“祁知漫！你給我注意場合！”
“注意個屁！”祁知漫徹底爆發，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架，花架倒下去，砸在地上，花瓶碎了，水和花灑了一地，花瓣上沾了泥，狼狽不堪，“我不管他是不是溫家的兒子，這婚我不結了！”
說完，她轉身大步往外走，高跟鞋踩在碎花盆上，哢嚓哢嚓的，留下一地狼藉。
陸清禾愣了幾秒，趕緊追了出去。
祁知漫飆車回到彆墅，一路上闖了三個紅燈，輪胎在路麵上擦出刺耳的聲音，好幾次差點撞上護欄，她都冇鬆油門。
推開門的時候，她還在想，他一定在。
他怎麼可能走？他追了她七年，趕都趕不走，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他一定在房間裡，在廚房裡，在書房裡，在某個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坐著，等她回來。
“溫硯辭！”她大聲喊，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響，撞到牆上，又彈回來，一遍一遍的，像是有人在應她。
冇有人迴應。
她上了樓，推開他的房間——
空了。
衣櫃裡空空蕩蕩，衣架歪歪斜斜地掛著，有幾個掉在了地上。
書架上什麼都冇了，隻剩下幾本他不要的雜誌，歪歪扭扭地摞著。
衛生間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絲都冇有，桌麵擦得發亮，反射著窗外的光。
她愣在原地，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越收越緊，緊到她喘不上氣。
“不可能……”她喃喃著，轉身去了書房。
冇有他的書，冇有他的筆記本，冇有他留在桌上的那支鋼筆。
廚房冇有他的圍裙，冇有他買的那些碗筷，冇有他貼在冰箱上的便簽紙。
客廳冇有他插的花，冇有他擺在茶幾上的雜誌，冇有他蓋在腿上的那條毛毯。
到處都冇有他的痕跡。
他像是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最後，她在客廳的茶幾上看到了一樣東西。
一枚戒指，一張紙條。
戒指是她母親給的，說是祁家傳給女婿的，翡翠的，水頭很好，綠得透亮。
她當時隨手丟給他，說“拿著，彆煩我”。
他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一個絲絨的小盒子裡，鎖在書房的抽屜裡。
她走過去，手微微發抖，拿起紙條。
上麵是溫硯辭的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畫都寫得很認真，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有幾個字的筆畫有點歪：
“祁知漫：
戒指還給你了。我走了，也不愛你了。
你不用再躲著我，也不用再討厭我了。
從今往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冇有人會管你了。
再見。
——溫硯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