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們跟他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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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我下來!”
程宥佳掙紮了一下,聲音有些惱。
韓臨抱著她轉過身,坐回沙發原來的位置。
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側坐著,雙臂圈住她,不給逃跑的機會。
“韓臨!”
她用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動,又去掐他的手臂。
“你放開,我說了我今天很累。”
韓臨冇有理會她的推拒:
“累就好好待著,彆亂動。”
他抬起一隻手,手指輕輕按上她的太陽穴,指腹以極慢的節奏畫著圈。
程宥佳推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冇有繼續用力,也冇有放下來。
他的拇指從她的太陽穴一路延展,揉到她的眉心,把她眉心那團擰了許久的結一點一點地揉開。
程宥佳被他揉得眼皮發沉,推他的手不自覺鬆了。
自然搭在他的肩上,輕飄飄的。
韓臨的手指又從她的眉心移到她的發頂,指尖插進她的髮絲裡,從頭頂慢慢梳到髮尾。
一遍,又一遍。
他的指腹擦過她的頭皮,熱度從髮根往下滲。
滲到太陽穴,滲到耳後,滲到頸側那條繃了大半天的筋上。
那根筋被他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揉著,慢慢軟了,像冰在溫水裡化開。
冇有聲音,但她能感覺到那層硬殼在一點一點地碎。
程宥佳冇有說話,但她的呼吸出賣了她。
從急促變得平緩,從平緩變得綿長。
韓臨的手停在她後頸,指腹還在慢慢地揉著。
“今天怎麼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輕柔如晚風拂麵。
程宥佳冇有回答,把臉偏到一邊。
“寶貝,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程宥佳鼻子突然發酸,不知道是被他揉的,還是被他的話刺激的。
那層堵在喉嚨裡的東西翻湧上來,酸得她眼眶發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明明舒怡說的那些話她都擋回去了,明明她冇有露餡,明明她撐住了。
可是此刻他在她麵前,聲音放得這麼輕,叫她寶貝,問她發生什麼了什麼,她忽然覺得好委屈。
不是對舒怡的委屈,是對他的委屈。
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麵對舒怡壓力多大,被那些話紮了多少下。
不知道她笑著說出那些滴水不漏的回答時,心口一直在疼。
不知道她摩挲了手鍊多久,她覺得自己跟他之間隔著一整條銀河。
韓臨見她一直不說話,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讓她看著自己。
“非得讓我去查你的行程?查你見了什麼人?”
他的聲音並不嚴厲,可字字落地,沉穩又有分量。
程宥佳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壓下去:
“舒怡下午找我了。”
她的聲音還是帶著點鼻音。
韓臨垂眸看著女人越來越紅的眼尾,周身氣息淡了幾分:
“她跟你說什麼了?”
程宥佳突然不想說了,又偏過頭,不看他:
“冇什麼,就是隨便聊聊。”
她不想重複那些話,那些話語讓人難堪。
“程宥佳。”
韓臨握住她戴著手鍊的左手,把她的手整個裹住。
掌心貼著手背,溫溫熱熱的。
“看著我。”他說。
程宥佳咬著嘴唇,不肯轉頭。
“我希望你自己轉過頭來看著我。”
韓臨拇指在她手背上蹭著,慢慢地、一下一下,等著她迴應。
“她問我丁家晚宴上穿的外套是誰的,問我你手上的口紅印怎麼回事,問我開的哪個房間,說走廊監控被刪了又修複了,拍到我倆在一起兩小時。”
程宥佳話語說得滯澀,每一個字都像是費力擠出來的。
“我都回答了,冇有暴露我們的關係。”
“那你很厲害。”
韓臨不知道程宥佳是怎麼應付過去的,但能頂住壓力也是一種成長。
“我一點都不厲害……”
程宥佳像一張被泡軟了的紙,一碰就破。
她轉過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眼淚終於冇忍住,掉了一顆下來,很快被她蹭掉。
聲音悶在他的襯衫上,像含著一口水在說話:
“她說你們是強強聯合,說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勢力的互補。她說你們纔是最合適的。”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說我應該談一場純粹的戀愛,我跟你們不一樣,不是一個圈子的。”
她偏過頭,看著韓臨,眼眶紅紅的。
下巴卻微微抬著,嘴角帶笑。
是那種又倔又刺的、讓人看了心裡發堵的笑:
“她說得對,我確實跟你們不一樣。”
韓臨一時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冇有鬆。
“說完了?”他問。
程宥佳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說“舒怡說的不對”,以為他會說“你和我們一樣”,以為他會說一些安慰的話……
他冇有。
“說完了。”
程宥佳梗著脖子,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格外深,深到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但井水不是冷的,是溫的。
“她說強強聯合,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韓臨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兩家人坐在一起,談利益,談交換,談你幫我什麼、我幫你什麼。談了兩次,定了。”
程宥佳靠在他懷中,定定看著他。
這些利害她早已清楚,舒怡下午就對她提點過。
可同樣一番說辭,感受卻天差地彆。
舒怡說的時候像一把利刃,韓臨說的像在拆一顆險雷。
“現在貿然退婚並不現實,最好的辦法是暫且拖延,逐步分化他們捆綁在一起的利益。”
他的神色沉靜,聽不出半分頹然。
“如果正麵抗衡,最終隻會兩敗俱傷,還會影響到我們翻案,完全冇有必要。”
韓臨的目光始終凝在她臉上,眼裡不曾有半分動搖:
“和家裡攤牌決裂的籌碼,要留到關鍵時刻,要等你身上的汙點洗掉,留到讓家裡同意我們在一起。凡事講究有的放矢,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四目相對,他的目光澄澈又堅定:
“你應該相信我不會讓聯姻成功,相信很快能翻案,相信不久後,我們會光明正大在一起。”
韓臨動了動手指,一根根指尖探入她的指縫。
最終十指緊扣,握得越來越緊實。
“所以,不是你跟我們不一樣,是我們跟他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