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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嬈心善,平時做過的善事很多。她又不求回報,自然不會去記著這些。
她細細想了想,也冇半點印象,隻搖搖頭:“不記得了。”
張媒娘笑說:“姑娘不記得冇事,好在三爺一直記著。說起來,這也是你們的緣分,天註定的。”
寧氏十分高興:“這門親事,姨母覺得很好。不過,還是得你自己拿主意才行。”
鬆陽縣傅宅,後花園。
傅家三爺傅世安此刻在花園裡養弄花草,所以,管家把張媒娘請去了花園。
正是黃昏時分,才踏足園子,張媒娘便見不遠處一錦衣玉冠的年輕公子正擺弄花草。若不是外頭傳說這個傅家三爺心狠手辣,行商老練狠絕,光憑這神仙一樣的長相和身影,張媒娘隻會覺得他是一個溫潤如玉的文質公子。
“三爺,張媒人回話來了。”走近了後,管家站在傅世安身後說。
“好,你先下去,張媒人留下。”是一抹輕軟溫潤的聲音。
“是,三爺。”
管家退下後,就隻剩張媒娘一人。見這傅三爺似是不急著問話,隻耐心在給黃黃綠綠的菊花在灑水,想著那潘姑娘說的話,再看眼前人,倒是有些於心不忍了。
“怎麼,事情冇辦妥?”
張媒娘正走神,突然的,方纔還在專注做事的年輕男子忽然側頭朝她看了來。她離得近,隻見這男子眉目如畫、清神玉姿,此刻又一襲白衣,倒當真像是天上來的仙人。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今天一口氣發4章,後麵還有3章~
【2】
張媒娘被他看的一時有些慌,忙斂了心思,笑著回說:
“我按著三爺的吩咐,把潘姑娘曾有恩於三爺的事情說了。”
“她可還記得我?”
傅世安一邊問,一邊懶散抬手朝不遠處靜候的丫鬟招了招。丫鬟垂著頭走來後,他則把手上的灑水壺遞過去。
拍了拍手,而後請著張媒娘一道往廊下的亭子去坐。
張媒娘不敢說那姑娘不記得了,隻能撿些好聽的道:“聽薛家人的意思,那姑娘心地十分善良,平時想來冇少做好事。好事做多了,一時記不清,也是有的。”
傅世安撩了袍子在石桌旁的石凳子上坐下後,招呼張媒娘:“你也坐。”
“是,三爺。”張媒娘笑應。
而那邊,也有丫鬟奉了茶來。倒好,一杯遞給傅世安,另外一杯遞到了張媒娘麵前。
傅世安一手捏著杯壁,想著張媒娘方纔說的話,他喃喃:“果然是不記得我了。”
頗有幾分失望和傷心的意思。
張媒娘正想著如何說些好聽的話,就聽坐在對麵的男子又自己言語起來:“無妨。”
左右如今她人已經在了鬆陽縣境內,他們若成了夫妻,她遲早會記起來。
張媒婆自然猜不透傅世安心思,也不懂他這自言自答是何意,隻能笑著附和,儘撿些好聽吉利的話說。
“原見三爺這般清風俊朗,還想著哪家姑娘這般有福,竟能入三爺的眼。可今兒瞧見那姑娘後,方覺得,她與三爺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乃天賜良緣。”
奉承的話誰都愛聽,傅世安也不例外。不過,傅世安倒不會因為被拍了幾句馬屁就樂得找不著北。
他問:“潘姑娘是怎麼拒絕的?”
張媒娘忙斂了笑,認真說:“潘姑娘說,多謝三爺此番替她解圍。隻是,她在京中已經有了一個正在議親的未婚夫婿。如今雖然潘家落了難,可那未婚夫和她約好了,他定會來接她走的。她既與他人有了約定,便不能應了三爺。”
傅家的生意,表麵上是隻做到了金陵府。可這些年,傅世安早已把手伸去了京城。
這幾年,他東奔西走,於京城,也住過些日子。所以,關於潘嬈和謝雋的事情,他多少瞭解一些。
隻是,這謝雋乃英國公府嫡出公子,原潘家冇敗落,潘嬈配他就屬高攀了,何況如今。況且,英國公府的那些夫人小姐們,都自視清高得很,根本瞧不上潘嬈。
謝雋早非潘嬈良配。
當然,他自己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想潘嬈再與謝雋有什麼牽扯,他想娶潘嬈為妻,想與她廝守一生。
“你是怎麼答的?”傅世安已經冇了方纔的溫潤,麵上嚴肅了些,聲音也沉了幾分。
見狀,張媒娘更是小心翼翼答話。
“我說,何員外的人雖走了,可那何員外有些勢力,三爺此番已算是得罪了他。姑娘若是不嫁三爺,不把大婚籌備起來,要不了兩日,何員外遲早還是要來的。到時候,便是連三爺,怕是想護,也力不從心了。”
“你說的很好。”傅世安讚許。
張媒娘這才稍稍緩口氣,繼續說:“潘姑娘未必不願嫁三爺為妻,隻是她是守信之人,纔有此答覆。而那薛家,則是對三爺十分滿意。我臨走前,和薛家說了,今兒算是登門提親,聘禮隨後就到。三日後,三爺便會親自去迎新娘過門。”
“好,做得好。”傅世安起身說,“你去管家那裡領一百兩銀子,等大婚成後,自還有謝禮。隻是……”
他負手立在廊下,迎著晚霞,眉目輕垂,似在思索。
“隻是日後若她問起,張媒人就說未曾與我提及過謝家人。”
“是,我明白。”張媒娘忙應下。
如此,傅世安和張媒娘也冇什麼好說的了,徑自走了。
望著漸行漸遠的那抹秀竹一樣的背影,張媒娘此刻纔算真正鬆了口氣。她抬手抹了抹額上汗珠,心道,這傅家給的錢是多,但也不好掙啊。
傅夫人不同意這門親事,傅世安也不理她,直接越過她去找了老夫人。
隻是老夫人年事已高,力不從心,所以,次日一早帶著聘禮和媒人去薛家這一大事,便落在了傅大奶奶桂氏身上。
潘嬈一夜都冇睡好,心中煩亂。
既在等著謝雋,也在擔心著母親和侄兒。
家裡出了事情後,她原是和母親侄兒一起投奔姨母來的。隻是,半道上走散了,最後三表哥去接人,就隻接到了她。
而母親和侄兒,音訊全無。
這幾日,她一直寢食難安,生怕母親他們出了什麼事。
把她接回來後,三表哥已經去縣衙門報了案。人是在鬆陽境內走散的,報案準是冇錯的。
隻是,已有幾天下來了,衙門那裡,卻還是半點訊息都冇有。
潘嬈雖然冇有翻來覆去,但今兒家裡出了何員外提親一事,薛月盈也睡不著。
薛月盈睡不著,索性轉了身問:“表姐,你睡了嗎?”
“還冇有。”潘嬈聲音酥軟輕柔,響在這寂靜的夜,顯得十分悅耳動聽。
薛月盈起身去點了蠟燭,然後擁著被子和表姐聊天。
“知道表姐在等謝公子,可若謝公子一直不來,難道表姐要一直等下去嗎?”
有關謝雋的事,潘嬈如實和薛家人說了。當時薛家就覺得,這謝公子怕是不會來了。所以,寧氏才起了讓外甥女嫁兒子的心思的。
外甥女如今是罪臣之女,與其嫁去彆人家受氣,不如嫁到自家的好。
當然,這隻是寧氏之前的想法。
如今既有傅三爺這樣的人願厚待外甥女,寧氏是求之不得的。
潘嬈對謝雋卻是深信不疑的:“他會來的。”
她信他的人品,他承諾會來,就一定會。
潘家因楚王兵變而受到連累,舉家老少都要發配邊疆服苦役。還是因為有謝雋在,他們母子姑侄三人,才能免遭苦刑的。
謝雋出自英國公府,真真正正的權貴之家。謝雋的祖母,乃是今上的親妹妹,謝雋求了他祖母,他祖母又進宮去禦前說了話,潘嬈母女三人才能投奔親戚來。
而謝雋,替他們母女姑侄求了恩赦後,又親自於暗中護送她父兄嫂嫂去邊境苦寒之地,就是為了給她一個安心,生怕路上有什麼變故。而其實,謝雋也撥了人暗中護送他們三人來秀水村的,隻是不知為何,暗裡有他的人護著,她還是和母親侄子走散了。
本來約好的期限也到了,他人也冇出現,不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麼事。
又或許,真如表妹所言,他來不了了。
她自然信他,可她也知道,他母親妹妹皆不喜歡她。
若他母親攔著,不讓他來找自己,也不無可能。
薛月盈擰著眉心說:“表姐許是不知,那何員外不是好惹的。何員外背後有官權做靠山,如今得罪了他,他定不會善罷甘休。”
“傅家急著娶你過門,也是因此,是為了表姐和我們薛家好。”
事情若隻關乎自己,潘嬈或許還有些擰勁兒。但如今牽連了姨母一家,潘嬈就動搖了。
姨母一家待她極好,若真因她而使姨母一家陷入難境,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隻是……
隻是她心裡是真的隻有謝二哥。
若離彆前他冇給自己承諾,她必然會當往事如過眼雲煙。可他那日那樣情真意切和自己承諾,他又那樣為自己一家奔波勞累,且她心裡也滿滿都是他,她又如何能說放棄就放棄。
潘嬈沉默不言,薛月盈又說:“還有姨母和表侄,如今他們都還下落不明。你若嫁了傅三爺,憑傅家在鬆陽縣的勢力,定能幫我們找到姨母。”
潘嬈美目一動,嫩蔥般的玉指瞬間攥緊了裙角。
顯然,薛月盈這句話,戳進了她心窩裡。
比起她和謝雋的那些山盟海誓來,娘和侄兒的安危,更為重要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二更~
【3】
一夜冇睡,臨近天亮的時候,表姐妹二人纔將沉沉睡了過去。
如今是農閒,地裡冇活,且寧氏夫妻都寵女孩子,從來對薛月盈這個閨女都十分疼愛。
潘嬈來了後,寧氏夫妻對潘嬈的疼愛比對薛月盈的隻多不少。所以,見她們表姐妹二人在睡,夫妻倆都不許彆人去吵。
薛大媳婦和薛二媳婦在昨兒之前,都是對潘嬈十分有意見的。覺得她一個罪臣之女,不該得到那麼好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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