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媽的病耽誤了你這輩子,也耽誤了你和亦寧……”
“我病了後,你爸異想天開,居然靠賭去搏命,反倒成了不得好死的爛賭鬼,唉……”
“哥,我不上大學了……”
“童年,你總是這樣,什麼都放在心裡,冷淡、冷漠、冷血,我恨你……”
又是這樣,現實境遇不管不顧地侵入夢境,攪得人不安寧。
很快,童年的潛意識開始自發抗拒,試圖直接強行開機。
不知道反覆拉扯了多久,童年終於成功睜開雙眼。
第一時間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對角的蛛網,之後是在記憶裡已經模糊但依舊熟悉的臥室佈局……
下一秒,童年忽地從床上爬起,左右四顧,接著飛快抓起枕頭旁的手機。
“嗯?”
他看到手上『小巧』到有點不太能適應的小米手機青春版亮起的螢幕上顯示了時間:
2012年7月9日9點12分
屏息伸手抹了把邊上的牆壁,灰撲撲的,顆粒感充沛,隨即童年又猛地朝牆砸了一拳。
“重……重生?”
在小小的臥室裡反覆折騰後,童年依舊有些不敢相信無數次幻想重生竟已成真。
要知道,早在2020年後,童年便開始做夢都想要能回到2012這一年。
無論這一年的什麼時間節點都很好,因為,可以輕鬆的去改變很多很多事。
眼下大概能算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童年想著,情不自禁的笑了兩聲,難得痛痛快快的鬆了口氣。
儘管在入睡前的2027年,他童某是個早已被生活壓垮的34歲中登。
始終在負債、清債、再負債、再清債中周旋,到『昨天』纔剛好再次徹徹底底的清債。
真可謂蹉跎半生,一事無成。
但,當下的2012年,卻是他童某的黃金第一年!
…
站在2027年的時間節點上,童年的人生大致可以分作兩個階段。
少年時期一帆風順,父母慈愛、幼妹伶俐,家給人足、筋骸康健。
從『童年』這個名字也能看出,父母對他童某的關愛。
畢竟……誰人不曉童年時光好。
隻是,天不遂人願,童年的人生很快進入了階段二……母病父賭、家破人亡、孤苦伶仃。
09年年中,童年的母親**茹體檢出先天性心臟病,病情比較惱火,保守估計需要數十萬治療費用。
**茹和童父童青陽再三商量,決定暫時先吃藥保守治療。
童家隻是農村小鎮居民,冇有富親戚,還有一兒一女需要養大。
吃藥保守治療每月僅需一兩百塊,無非是命短了點,隻當是這一生也冇有辦法……
之後的2011年,從小算是品學兼優的童年考上了省內的湖師大,讀計算機。
由於專業性質,上大學後童年接觸的資訊愈發廣泛,在11年10月找到了兼職網文作者的不歸路。
相對比較慶幸的是,僅在起點撲了十多萬字後開竅,第二本書上架不到兩個月成功精品。
遺憾的是,這時期童年的思想還不夠成熟,冇能辨別出童青陽背地裡早已成了死賭狗。
在12年的暑假,童年將賺到的近20萬稿費拿回家後,被童青陽騙走,連賭三天三夜,輸了個精光。
更遺憾的是,13年年末,老媽**茹病情加重,已經迅速清醒的童年決定舉債治病。
有女友林亦寧幫忙,最終湊出了48萬去做手術……
隻可惜,由於拖到病情加重階段,術後半年多又忽然出現了新併發症。
好在這時期童年的承壓能力已經鍛鍊了出來,一直持續邊工作邊兼職寫小說,收入尚可。
儘管由於高額的治療費,始終處於負債狀態,但,日子還能過下去……
無非20年母親**茹離世、21年妹妹童曦自作主張輟學遠走他鄉、22年父親童青陽誤傷他人……
人生中最黃金的十年全是變故,愈發能抗壓的童年情緒上變得很淡漠。
由此衍生了一些生活上的影響。
例如,女友林亦寧偶爾會因此陷入情緒崩潰狀態……
“我再也不會喜歡你這種什麼冰山什麼高冷什麼看起來好像隻對我一個人溫柔的人了!”
“你像木頭一樣!永遠不可能及時給我反應,我受不了!我恨你!”
“……”
24年的某天,兩人罕見的大吵了一頓,之後不久,林亦寧遠赴新加坡定居。
直到27年,童年徹底清債成功後,忽然收到了林亦寧的最後一條訊息——
“童年,我恨你……”
…
站在臥室舊衣櫃的鏡子前,童年看到了一個難掩蓬勃朝氣的少年。
儘管麵色平和,目光平靜冇有波瀾,但,依舊是實打實的風華正茂、書生意氣。
隨後,童年不由自主的伸手扒拉了幾下睡塌的頭髮,隻有這個時期纔會覺得這樣能多出一分帥氣。
走出臥室,邊下樓邊用4個0的密碼解鎖手機,很快看到微信上有多條未讀訊息:
[010:小年哥,起來冇呀]
[010:怎麼剛回老家就睡懶覺啦?昨晚又熬夜碼字了是吧?說了別熬夜別熬夜的呢]
[010:家裡情況怎麼樣,用不用我幫忙]
[010:好吧好吧,我再睡個回籠覺去]
都是林亦寧發來的訊息,前幾條訊息都在7點前,以及一條0秒前的新訊息……
[010:童年,中午能來市裡跟我吃個飯嗎?]
看著都要擠滿手機螢幕的文字訊息,童年不由得頓住了下樓的腳步。
算算時間,現在他和林亦寧正式在一起也有9個月了。
再次看向手機螢幕,童年打字回覆:
[童年:好。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
……
老家這個房子是上世紀自建的二層小樓。
童年下樓走出樓梯間,進到寬大客廳,當先看到了躺在涼榻上睡得不記陽間的童青陽。
不用說,肯定是昨晚又跑去縣裡的地下小賭場『搏一搏』了。
在客廳中間席地折騰小玩具的妹妹童曦聽到聲響,雙眼一亮,唰一下站起,跑向童年。
看著顛兒顛兒跑過來的童曦,童年彎腰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
剛滿8歲的童曦遠比記憶中更伶俐可愛。
拉著童曦走出客廳,童年小聲交代:“我跟你爸有點事,童曦先去隔壁嬸孃家玩一會吧。”
“哦,好吧。”童曦似懂非懂的點了點小腦袋,又說,“那我可要吃午飯再回來了!”
不等童年再說什麼,童曦已經一溜兒撒歡跑遠了……
…
幾分鐘後,童年穿梭來去,終於在踏步下的小房間裡找到了一捆足有小孩手臂粗的麻繩。
接著他手腳麻利的將可能都快要睡死過去的童青陽的雙手雙腳給捆了起來。
在童青陽將醒未醒之際,童年已經用透明膠帶將他嘴也給封上了。
隨後,童年果斷選擇扛起已經捆起來的童青陽走去屋後。
屋後有一排雜屋房,設有豬欄、柴火房等,用途廣且雜。
雜屋的單層高度才兩米多點,其中柴火房每隔50厘米就有一根房梁,很便利。
可能是昨晚賭得太凶,又或者是嘴巴被封上了,又或者是什麼別的緣故……
總之,已經徹底清醒童青陽冇怎麼掙紮,任由童年把自己吊到房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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