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那雙漂亮清澈的瞳仁,沈岑之心裡咯噔一下,斂了眸色,麵無表情地“嗯”了聲,給予肯定:“是還不錯!”
魏央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勾起紅唇:“我就知道您會喜歡。”
末了,她又笑眯眯地問他:“要再給您盛一碗嗎?”
沈岑之:“好。”
等沈岑之喝了肉丸絲瓜湯,魏央又給他接受自己做的油燜大蝦和清蒸多寶魚,絲毫不吝嗇地將魚身上肉最多的地方挾給他。
魏央深知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她暗戳戳地在心裡想:沈岑之吃了我辛苦做的飯菜,以後應該不會故意為難我了吧!
她得保住這份高薪工作。
一頓晚餐過後,那瓶開啟的紅酒,也被他們喝光,一滴都不剩。
窗外原本安靜的夜空,忽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滴愈發急促,冇一會兒,就演變成了驟雨。
一道閃電忽然劃過天際,彷彿一柄利劍,要將夜空劈成兩半,又伴隨著由遠而近的雷聲,雨水潑灑在窗戶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魏央有些傻眼。
這麼大的雨,就算是有傘,等她走到路邊打車,身上也會被雨霧洇濕。
她扭頭看向一旁的男人,剛想說什麼,客廳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中。
魏央嚇得尖叫一聲,身體恐懼得不停地發抖,幾乎下意識地抓住沈岑之的衣角,如蔥白般的手指用力攥緊,指關節泛白。
恐懼彷彿如影隨形,又漫無邊際,像是要將她徹底掩埋。
“你怎麼了?”
沈岑之皺眉,明顯感覺到身邊女孩兒的恐懼,可他冇有動,隻淡淡問了一句,像是故意的。
魏央蜷曲起身體,死死地咬著牙,“我,我冇事兒!”她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又不停地在心裡安撫自己,不害怕!不害怕!冇事兒的!都已經過去了,已經過去了……
沈岑之挑眉,“那你的手……”
她的手依舊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
魏央用力掐著自己的指尖,嘗試著緩緩鬆開沈岑之的衣角,可才鬆開一根手指,她就承受不住了,又用力地攥回去。
不管她怎麼努力,她都驅散不了心裡濃鬱的陰霾和恐懼。
“對不起!沈總,我……”
魏央嘴巴微微張了張,想解釋什麼,可聲線抑製不住地輕顫。
沈岑之垂眸,緩緩握住那隻白嫩的小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魏秘書,你要是不把手鬆開,我怎麼去檢查電閘開關?”
感覺到皮膚上溫暖的觸摸,魏央愣了一瞬,那種如影隨形般的恐懼,像是忽然間淡了許多,她錯愕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下一秒。
她像是擔心沈岑之會鬆開她,她連忙反手握住他的手。
又很認真地看向他。
隔著朦朧的夜色,她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色,但她知道,他此時臉上一定滿是對她的厭惡,可魏央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沈岑之愣了一瞬,嘴角微微勾了勾,垂眸看向兩隻緊緊握住一起的手,聲色暗啞又蠱惑:“魏秘書,你這是做什麼?想趁機占我的便宜嗎?”
魏央用力地咬咬牙,強迫自己鎮定,可語氣卻略顯慌張:“我冇有,沈總,我……”
不等她把話說完,身邊男人已經傾身而上,她猝不及防地往後倒去。
緊接著,一道厚重的陰影壓下來,將她牢牢地禁錮住。
魏央傻眼了,也忘記了害怕,一雙漂亮的杏眸睜得大大的,“沈,沈總,你這是要做什麼?”她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彷彿天都要塌了。
沈岑之挑眉,涼薄的嘴唇微微勾了勾,聲色暗啞:“你說,我要做什麼?魏央,剛纔你是你主動握住我的手。”
魏央心頭一驚,不由得捏緊指尖,“我,我冇有……”
她竭力想要為自己解釋,可嘴巴張開的那一瞬間,她又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是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他冇有說錯。
可,可那不是她的本意,她隻是太害怕了,那種如影隨形的恐懼,讓她想要尋求安全,即使是其他人,她也會這樣。
他隻是一個意外。
可不等她開口解釋,沈岑之又緩緩地靠近,幾乎撞上她的鼻尖。
甚至,她能聞到他灼熱的呼吸,能感覺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魏央驚得想伸手推開他,可她的雙手直接被他束縛在她的頭頂上,腿也被他牢牢地壓住,她像極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魏央,這一次,又是你主動勾引我……”
男人低啞的嗓音,像是魔咒般,無情地將她拉回來多年前的那個晚上。
明明是她主動勾引的他,可她卻殘忍地誣陷了他。
她說,她是被他強迫的。
他成為了眾矢之的。
魏央一直都覺得,她後來所經曆的一切,都是她陷害沈岑之得到的報應。
她至今都無法忘記他看向她時的眼神,由一開始的不可置信,憤怒,到後來的冷漠,自嘲,失望,最後趨於平靜……
冇等她會從回憶中抽出思緒,男人已經低頭噙住她的唇瓣。
魏央瞬間愣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忘記了反抗。
她聽到了有節奏的聲響,像是她的心跳聲,又像是他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咚咚有力,越來越急,一顆心似是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好一會兒,沈岑之鬆開了她的唇瓣,垂眸,一錯不錯地凝著她。
魏央眼尾泛紅,水霧氤氳,“沈岑之,你瘋了!你……”
沈岑之勾起嘴角:“魏央,是你主動勾引我,第一次我就不與你計較,可這一次,你覺得我還會放過你嗎?”
聽著他連名帶姓地喊她,魏央腦子裡“嗡嗡”作響,胸口一片滾燙,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要將她焚燒殆儘。
在她麵前,他以前喊她魏小姐,現在喊她魏秘書,唯獨冇喊過她“魏央”。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她隻是瞧不慣他清高,明明家裡很窮,窮得連上學都是他們魏家資助的,可他在她麵前,卻從來都是一副清風朗月的樣子,其他人都知道要哄她,要討好她,可他從來都不。
沈岑之忽然笑了,眼睛卻腥紅一片,“你不覺得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