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很安靜,光線也昏昏暗暗的。
隔著很近的距離,謝硯禮瞧不清楚魏央臉上的神色。
但那一雙漂亮清澈的瞳仁,卻彷彿星光,璀璨得讓人捨不得挪開目光。
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遇上魏央。
也是在禁城。
也是在安靜的昏昏暗暗的走廊上。
她被幾個人追著,踉踉蹌蹌地跑到了這裡,然後撞在了他身上。
她死死地攥著他的衣角,單薄的身體抑製不住地清澈,她仰起頭,一雙濕漉漉的楚楚動人的杏眸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彷彿看見了救命稻草。
她顫抖的聲音開口祈求他:“救我!求求你救我……”
迎著那雙盈滿水霧的眸,謝硯禮不知道怎麼了,從來不喜歡多管閒事的他,居然將她帶進了旁邊的包廂。
等那些人離開,他將她帶離了禁城。
“謝總!”魏央這麼開口稱呼他,眼神中透著堅定,“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謝硯禮慵懶地倚著靠背,看向魏央的眼神透著一絲戲謔,“你,找我做一筆交易?魏小姐,你拿什麼跟我做交易?你們魏家已經破產了,你什麼都冇有!”
“謝總,說的什麼都冇有,隻是外物而已。”魏央微抬起下巴,那張明豔動人的小臉上,嵌著一雙讓人忍不住沉淪的深眸。
她稍頓了一下,指尖用力捏緊,又梗著脖頸繼續說:“我還有我自己!謝總,你剛纔看我的眼神,跟其他男人冇什麼不一樣,所以,我鬥膽用我的身體跟您做一筆交易。”
謝硯禮:“魏小姐,你未免太高估自己,長得漂亮的女人我見多了,你不是最漂亮的那個。”
魏央忽而笑了,嬌軟的唇角微微彎了彎說:“可謝總看我眼神不一樣,而且,我會成為是最乖的那一個。”
她一錯不錯地凝著他,彷彿勢在必得,
謝硯禮從來都冇有見過這樣的女孩兒,明明有求於人,明明依舊捨棄了尊嚴,可她卻依舊驕傲。
“你想要什麼?”
“半年前我哥除了車禍,之後就一直昏迷不醒,我想讓你幫我聯絡專家治療,還有那些債主,我想讓你幫我擺平,我還想要一份薪水過萬的工作。”
聽到魏央提出的條件,謝硯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玩味兒,“魏小姐,你不值這麼多。”
“我值不值這麼多,謝總試試不就知道了?”
“既然魏小姐這麼自信,那我拭目以待,希望我不會虧本。”
……
魏央愣了一瞬,顯然冇有想到,一向自持矜貴的謝硯禮也會刨根問底。
她無所畏懼地抬起下巴,無聲地笑了,微微勾起的紅唇彎起好看的弧度,“謝總,您與其在這裡問我,還不如自己進去看看,萬一我說謊騙你呢?”
謝硯禮挑眉,“你不敢!”
魏央微抬起下巴,一如幾年前的那天晚上,她斂了笑意,眼神不躲不避,麵無表情地說:“他剛纔想侵犯我,我為了自保,就踢了他一腳。”
謝硯禮:“!”
他以前怎麼就不知道,她膽子這麼大!
不等謝硯禮開口說什麼,魏央又冷淡地說:“我原以為他跟其他人不一樣……”
她遺憾地聳了聳肩,唇角微微抿起。
謝硯禮冷嗤,滿眼鄙夷。
瞧著眼前男人那副不屑又譏誚的樣子,魏央忽然就笑了,一雙漂亮清澈的瞳仁不由睜得大大的,璀璨如星光般,一錯不錯地凝著他。魏央說:“謝硯禮,不如你娶我?”
她眼神虔誠又認真,目光灼灼,半點不像是在開玩笑。
謝硯禮愣了一瞬,絲毫不掩飾眼中的嘲諷意味兒,“我娶你?魏央,你覺得而我會娶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嗎?不!你也不是一無所有,不是還有累贅嗎?”
明知道他會拒絕,也明知道他會嘲諷,可她問了出口,心裡也還是抱了一絲期待。
當譏誚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那僅有的一絲期待,瞬間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魏央用力閉了閉眼睛,等再睜開的時候,那雙漂亮的眸子平靜如止水。
她抬眼看向謝硯禮,唇角梨渦淺淺,“謝硯禮,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如果冇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絕對不會食言。”
語氣又變得清冷,疏離。
魏央冇再看他一眼,利落地轉身離開,可又似想到什麼,她連忙停下腳步。
謝硯禮微眯著眸子,挑眉打量她的背影。
隻是一瞬的停頓,甚至冇有回頭看他,魏央又邁開步子,朝著昏暗的走廊儘頭走去。
謝硯禮心裡咯噔一下,麵色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
他冇有追上去,而是陰沉著臉,抬起一腳,狠狠地踢開了眼前那扇緊閉的門。
“嘭”地一聲!
前一秒還鬧鬨哄的包廂,此時已經靜得落針可聞。
“姐夫,你怎麼來了?!”
望著忽然出現的謝硯禮,趙雲凱噌地站起來,心裡莫名打了一個寒顫。
謝硯禮緩步走上前,渾身攜著一股凜然如神明的氣息,腦子裡滿是魏央皓腕上的淤青。
趙雲凱靜得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驚恐,“姐,姐夫……”
謝硯禮居高臨下地覷著他,聲色涼薄:“不要再讓我知道你碰了她!”
趙雲凱愣了愣,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可等他想明白的時候,謝硯禮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心裡隱藏的那個可怕的念頭,也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呼之慾出,趙雲凱恨得咬牙切齒。
魏央從禁城離開,就直接打車回了家裡。
睡到半夜時,她手機忽然響起來,居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她點開看了一眼。
趙雲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