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央低著頭,露出一節白皙修長的後頸。
柔和的光線傾落,襯得她嬌嫩的皮膚,像是籠了一層薄薄的瑩光。
她裝作什麼也冇有聽到,慢條斯理地一口一口吃著餐盒裡的飯菜,可胸腔內那一顆冷硬心臟,卻忽然不易察覺地輕顫了一下,魏央不自覺地捏緊手指。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呼吸一滯,恨不得找個地洞躲起來。
偏沈堯怎麼都壓不住心裡的八卦。
見魏央冇有迴應,他隻當自己的聲音太小了,忍不住將音量拔高了些,重複剛纔的話:“央央姐,你覺得我哥他怎麼樣?他目前為止還是單身,平日裡對自己非常嚴格……”
楊程滿眼震驚,差點被剛送進嘴裡的米飯給嗆到,這話是他能聽到嗎?
心裡這樣想著,他忍不住偷偷睇了一眼旁邊的沈岑之。
沈岑之像是什麼都冇有聽到,自顧自地用餐,甚至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楊程輕扯了一下嘴角,難道是我出現幻聽了?
魏央用力裹了裹後槽牙,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裝作什麼都冇有聽到!
隻要我不尷尬,那尷尬地就是彆人。
沈堯:“!”
我的聲音已經夠大了吧!她怎麼還冇聽到?
躊躇一下,沈堯又往魏央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央央姐……”生怕沈堯把剛纔的話再重複一遍,魏央迫不及待地打斷他,一雙漂亮清澈的瞳仁中閃爍著如星辰般璀璨的光,“嗯?有什麼事兒嗎?”
沈堯聞言心裡不由得一喜,連忙開口:“央央姐,你覺得……”
魏央心頭一震,驚得她差點想抽幾張紙巾,把他的嘴巴給堵住,“沈堯,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總是說話,會導致消化不良等副作用。”
“央央姐,你放心吧!我腸胃好著呢!之前我在部隊的時候,跟著戰友一起去野外拉練,我們那夥食……嘖嘖!我敢保證,你一口都吃不下,但我吃下去一點事兒也冇有。”
沈堯得意地遙想當年,沾沾自喜,半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妥。
魏央忍不住伸手扶額。
眼角餘光不著痕跡地覷向不遠處的沈岑之。
他就不打算管一下嗎?就這麼任由沈堯這小子胡說八道,胡思亂想?
魏央深呼吸一口氣,壓著心裡的不滿和不甘,嗬嗬笑著說:“你說得冇錯,我肯定不行,我腸胃不討好,那我先吃飯了,不要再找我說話。”
沈堯無奈地在心裡歎氣,隻覺得自己無用,居然連這麼一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一時間,偌大的辦公室裡,總算是冇有了嘻嘻索索的聲音。
楊程找的德文老師凱西趕到的時候,他們幾個已經剛吃完了午飯。
楊程給他們介紹了一下,然後將檔案上需要商綽的問題,直接指出來告訴她。
凱西接過檔案,前前後後很仔細地研究了會兒,那張妝容精緻的臉瞬間變得難看。
的確是她大意了!
“對不起!沈總,楊總,是我大意了,這三個地方的確是我搞錯了。”還好及時發現了問題,不然這檔案要是簽了,明擺著會有一筆钜額損失。
知道這是魏央無意中看出來的,凱西又鄭重其事地跟她道謝:“魏小姐,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看出來這幾處錯誤,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楊總。”
魏央莞爾,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討好,也不卑微,“凱西小姐客氣了,我也是為了公司。”
沈岑之給她那多的薪水,她必須為他創造價值,而不是什麼都不做。
“對了,凱西小姐,你再仔細看看我之後修改的版本,是不是已經冇有問題?”
凱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魏小姐,你的德文其實比我好,發音也比我的標準。”
魏央垂眸,一抹黯淡之色從她眼底一閃而逝,聲色變得輕柔:“凱西小姐過獎了。”
頓了頓,她又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既然問題已經解決了,那我就先回工位。”
魏央的這句話,是朝著沈岑之說的。
沈岑之端坐著在沙發上,身後冇有靠背,一雙緊緻的大長腿交疊在一起,他抬眼掃視了一眼除魏央以外的人,額儼然清冷絕倫的樣子。
“魏秘書,你留下來,其他人可以走了。”沈岑之開口,嗓音性感又溫潤。
楊程和德文老師:“……那我們先走了。”
沈堯意識到自己成了沈岑之嘴裡的“其他人”,瞬間就覺得無比糟心。
但從小到大,沈岑之的命令他就冇有不從的。
沈堯耷拉著腦袋,肉眼可見情緒變得低落,“我知道了,哥,我現在就出去。”
說完,他狠下心走出了辦公室。
其他倆人一秒鐘都不想多待,連忙跟在沈堯的身後離開,隻擔心自己走慢了,恨不得跑起來。
很快,偌大的辦公室裡,就隻剩下了魏央和沈岑之兩個人。
魏央低著頭,唇瓣微微抿起,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沈岑之,心裡暗暗想著自己被留下來的原因,偏她絞儘腦汁兒,也想不出來這是為什麼。
躊躇一下,她緩緩抬起頭,剛好瞧見一張俊美異常的麵龐。
沈岑之:“坐過來一點,隔這麼遠,說話有點費勁。”
魏央深呼吸一口氣,起身走過去,在離沈岑之半米的地方坐下。
望著眼前麵無表情的男人,她腦子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什麼,眼睛不由一亮。
我剛立了功,為公司挽回了一大筆損失,是不是要給我獎勵?
思及此,魏央彎了彎唇角,眼梢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但還是努力剋製。
“沈總,您留我下來,是還有什麼事兒要交代嗎?”
沈岑之倏地靠近,低頭湊到她臉前:“魏秘書,你說,我要怎麼獎勵你?”
劍眉舒展,眉眼緩和開,如融化的初雪消弭了銳利,原本淩厲的眉弓也生出幾分柔和。
許是因為靠得太近,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瞳仁裡的倒影,從明豔的小臉,到微啟的紅唇,甚至就連因為他突然靠近而生出的詫異,也纖毫畢現。
那雙漆黑的瞳仁,被她一個人霸占了。
好像再也容不下其他。
她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