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月光。
月色皎潔如水般,緩緩地傾瀉下來。
穿透過擋風玻璃窗,剛好落在魏央那張明豔的小臉上,像是鍍了一層瑩光,說不出的柔和。
沈岑之抬眼望著她,耳邊是母親警告他的話,你真以為她喜歡你嗎?彆傻了!你是我的兒子,而我,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不僅魏朝陽的死她會記在我身上,估計就連她母親的死,她哥哥的死,都會記在我身上。
沈岑之,你動腦子想一想,她會喜歡你嗎?
她會嗎?
她跟你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報複我。
沈岑之不知道的是,他曾經最尊重的母親,也將他一起拉下了水。
“下午的時候,宛瑜喊我陪她一起逛街,我見這條領帶不錯,就買了下來。”魏央輕聲說道,“對了,你要是不喜歡這個顏色,導購說可以隨時拿過去換。”
“不!我很喜歡。”
這是魏央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魏央莞爾,唇角微微上揚,“你喜歡就好,要不帶回去之後試戴一下吧!”
沈岑之:“那你幫我戴?”
魏央:“好啊!”
沈岑之偏過頭,目光落在女孩兒嬌美的側臉上,她剛纔說好,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其實心裡一直都有他,隻是因為父輩的恩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斂了斂眸色,他笑著問道:“老婆,你有什麼願望嗎?”
魏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臉上卻瞧不見任何的不適,依舊平靜。
她沉默了片刻,溫溫軟軟地開口:“如果可以,我以後想去佛羅倫薩美術學院進修,我小的時候去過一次,我爸爸帶我去的,那時候我就喜歡上了那裡的藝術氣氛,那所學校也很美,像是童話世界,美得讓人捨不得離開。”
這就是她的願望嗎?沈岑之眸色微變,漸漸深邃。
他笑笑說道:“那你現在可以努力了,說不定過兩年,你就已經在這所美院求學了。”
魏央撇了撇嘴,故意委屈巴巴地說道:“我現在被人炒魷魚了,倒是有時間努力。”
沈岑之寵溺地笑,“不高興了?”
魏央:“嗯,有一點點不高興,你要炒我魷魚,都不事先跟我說一聲。”
沈岑之:“對不起,老婆,這幾天公司的事情有點多,我給忙忘記了。”
魏央:“看在你這麼積極認錯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話音落下,她放在包裡的手機一連響了好幾下,聽聲音,應該是微信的提示音。
魏央在扯上的時候冇有急著看手機,一直等到家後,纔將手機從包裡翻出來。
五條未讀資訊。
她眉梢微挑,從容地點開。
五條轉賬記錄,全都來自於沈岑之,每一條轉賬的金額都是五萬二,諧音“我愛你”。
除此之外,一句廢話也冇有。
魏央忽然想起網上流傳很廣的一條段子,男人的錢在哪兒,心就在哪兒。
隻可惜,她恨不得他去死。
魏央冇有跟沈岑之客氣,點擊收下了每一筆錢。
“老婆,你在看什麼?”沈岑之忽然湊過來。
魏央連忙將手機收起來,咬了咬唇角,紅著臉嗔怪地瞪他一眼,“我冇看什麼!”
末了,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沈岑之,我剛纔送給你的領帶呢?要不要現在拿出來試戴一下?”
沈岑之垂眸看向魏央,將拿在手裡的領帶遞給她,聲色低沉又黯啞:“老婆,你給我係。”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尖不自覺地微微發燙,心裡也莫名地一陣緊張。
魏央微抬起下巴,眉眼力染了笑意。
她爽快地答應了,冇有半點遲疑,“好啊!不過……你得矮一點,不不然我夠不著你。”
沈岑之順從地屈了屈膝,目光落在女孩兒明豔的小臉上。
魏央指甲用力地掐了一下指尖,穩了穩心神,將手裡的領帶套在他的頸脖上。
或許是因為靠得太近了,她甚至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結在微微滾動,甚至還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檀木香。
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氣,不著痕跡地壓著洶湧的情緒。
魏央想要快些結束手上的動作,可越是著急,就越是不得要領,還險些出錯了。
好在她之前經常給謝硯禮打領帶,也因此練就了一手嫻熟的本事兒。
很快,領帶就被她打好了。
魏央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兩步,嬌軟的唇角微微上揚,漫開的笑意一直抵達眼底。她說道:“這個顏色還挺適合你的,你要不要去照鏡子看一下?”
沈岑之低頭,目光落在胸前的領帶上。
見他好半天都不說話,魏央蹙起眉頭說道:“我冇有騙你!是真的很適合你。”
沈岑之:“嗯。我相信你的眼光。”
他說完,倏地靠近,矮身低頭湊到魏央眼前。
鋒利的劍眉舒展,瞳眸漆黑如墨般,眼裡閃爍著溫柔的光。
她甚至能在他的瞳仁裡看到她的倒影,從白皙的小臉,到微啟的紅唇,甚至就連因為他的突然靠近而產生的詫異也纖毫畢現,他那雙漆黑的瞳眸被她一個的任由占據。
魏央心頭驀地一跳,莫名生出一絲慌亂。
她強壓著心裡想要躲開的念頭,漂亮的杏眸輕輕眨了眨,故作鎮定地問了句:“怎麼了?”
沈岑之微勾了勾嘴角,單手圈住魏央纖細的腰肢兒,將她輕輕地帶到他眼前。
魏央悶悶地哼了一聲,幾顆瓷白的小門牙輕咬著唇角。
她微抬起下巴,但眸色卻微微斂起,似是害羞。
沈岑之忽然笑了,滿眼都是對她的寵溺,“已經不早了,去洗漱吧!早點休息。”
稍頓一下,他又補充一句:“我還有工作冇忙完,你洗漱完後就早點睡覺。”
魏央愣住,眼中的錯愕之色怎麼都掩不住!
冇等她回過神,沈岑之已經轉身離開了臥室,魏央盯著他的背影發怔。
她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離開,不過,她也不想知道。
其實沈岑之能這樣,魏央倒是鬆了一口氣,她不用費儘心思想著去找藉口。
偏她又清楚地知道,總有一天她需要去麵對,從她拿著結婚證跟沈岑之一起從民政局出來的那一刻,隻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情,她不可能一直躲著。
而他,也不會有那麼大的耐心。
又或者等他們都忍耐不下去,而撕破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