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央心頭猛地一顫,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指尖死死地抵著掌心的嫩肉。
她記得很清楚,喬蜜兒是謝硯禮的相親對象。
那晚在喬蜜兒的party上,喬蜜兒跟她說,她喜歡謝硯禮,也想要跟他在一起,可謝硯禮對她不感興趣,她不是那種上杆子非他不可的戀愛腦……
可現在,喬蜜兒真真實實地跟謝硯禮坐在一起了,是不是就意味著謝硯禮接受她了?
魏央忽然又扯了扯嘴角,覺得他們倆個很般配,差不多的家世,喬蜜兒很可愛,為人也爽快,雖然也一點大小姐脾氣,但像她這樣的條件有脾氣不是很正常嗎?
她當初有父母、有兄長寵著的時候,也任性得很。
李安藝察覺到魏央的異色,忍不住開口問了句:“央央,你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魏央愣了愣,輕輕搖頭說道:“我冇事兒。”
她低頭,似是覺得喉嚨又乾又渴的,拿起手邊的水杯淺淺喝了一口。
冇事兒?李安藝蹙了蹙眉,真的冇事兒嗎?可她瞧著怎麼覺得不大對勁兒?
見魏央不想說,她也不好追問,隻說道:“你想吃什麼?趕緊看看。”
魏央接過餐單看了兩眼,就把自己想要吃的告訴給了一旁的侍應生。
倆人很快就點好餐。
李安藝抬眼看向魏央,躊躇一下說道:“央央,我離婚了,我現在一個人過。”
對於這樣的結果,魏央一點都詫異。
李安藝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可心思卻細膩,麵對丈夫的背叛,她無法承受,一定會提出離婚。
魏央頓了頓,張口說道:“一個人過還習慣了?”
李安藝狐疑地睇了一眼魏央,“你就是這麼安慰我的?”
魏央挑眉看向她,很認真地說道:“我要是冇記錯的話,上次在咖啡館,你前夫出軌了,有句話叫做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遠離這樣的婚姻總歸不會是壞事兒。”
李安藝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冇想到你還記得。”
魏央:“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一時半會兒的哪裡忘得了!不過,我倒是冇有想過,你會這麼果斷。”
李安藝:“你說的呀!遠離這樣的婚姻總歸不會是壞事兒。”
頓了頓,她垂下眼瞼,唇角噙著的笑意透出幾分苦澀,“我以前從來都冇有想過他會背叛我,他其實對我很好,既捨得花錢,又很會提供情緒價值。”
“有時候我會想,離開他,我會不會有一天後悔?”
魏央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李安藝,感情的事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冇有人可以完全共情這樣的生活。
她暗暗緩了一口氣,溫聲說服:“安藝,你很好,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否定自己。”
李安藝若有所思地點頭,唇角微微抿起。
忽然發現了什麼,她臉色倏忽變了,不動聲色地朝魏央麵前傾了傾,“央央,你發現了嗎?十點鐘方麵,有個是女孩子看了你好幾眼……呃,她過來了……”
魏央愣住。下意識地抬眼望過去。
喬蜜兒無意中扭頭的時候,看到了低頭淺笑的魏央。
她眼睛一亮,央央?她怎麼來這兒了?!念頭一起,她抬眼看向謝硯禮,聲色略顯得急切:“硯禮,我瞧見熟人了,你先坐著,我過去打個招呼就回來。”
謝硯禮眉梢輕挑,剛想說什麼,喬蜜兒已經離開了餐椅。
他隨著喬蜜兒的身影,目光緩緩移動。
下一秒。
他瞳孔猛地一縮,那張清雋俊美的麵龐變得陰沉,像是籠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握著刀叉的手指不自覺攥緊,盤子裡的牛排被他狠狠切下。
他永遠記得她說的,謝硯禮,我從來都不喜歡我,我之所以接受你,不過是因為你願意當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讓你嘗一下我之前嘗過的滋味兒……
她說,她從來都冇有喜歡過他,所以,不被祝福的孩子是不會出生的。
她怎麼會願意生下他和她的孩子!
“央央,真的是你呀!我剛纔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喬蜜兒興奮地跟魏央打招呼。
魏央笑著迴應:“我跟我朋友一起過來的,倒是你,你怎麼跟謝總總一起共進晚餐?”
她不動聲色地問著話,莫名覺得心虛,可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心裡好奇,不問出口的話,她擔心自己晚上會失眠。
喬蜜兒不自覺地紅了臉,低著頭,小聲地說道:“就是,就是一起吃個飯而已。”
“是嗎?我怎麼不相信?”魏央故意打趣她,“我覺得你們倆個在秘密交往。”
“哪有啊!央央,你可不許亂說,我跟他……”喬蜜兒的話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她鼓了鼓腮幫子,眉頭也蹙得緊緊的,“我是喜歡他,可他……我總覺得他在敷衍我,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都心不在焉的樣子。”
魏央心裡咯噔一聲,驀地生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無數尖細的鋼針,一下一下地紮在胸口。
很痛!
鑽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依舊笑著,明豔如花般,聲色輕快又溫軟:“所以,被我猜對了?”
喬蜜兒冇有作聲,算是默認了。
魏央又說道:“那到時候你們結婚的時候,可彆忘記了要給我發請貼。”
喬蜜兒的臉更紅了,耳尖也紅了。
她嬌嗔地等了一眼魏央,壓低了聲音說道:“央央!你胡說什麼呀!我跟他,八字都冇有一撇,我覺得他心裡有人,就是那種忘不掉的白月光。”
魏央瞳孔微縮,不著痕跡地斂去眼中的異色。
“你趕緊回去吧!人家一直等著你,等你下次有時間,我叫上宛瑜,我們一起吃飯。”
“好啊!那我們約下次。”
喬蜜兒丟下話,頭也不回地去找謝硯禮。
魏央垂眸,唇角微微彎了彎,像是忽然就釋懷了。
她結婚了。
他也有了女朋友。
*
醫院裡。
經過醫生的搶救,沈玉蘭已經醒過來。
沈岑之暗暗鬆了一口氣,母親倒下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慌了神。
隻是。
他一點都不後悔跟魏央領了結婚證。
“岑之,我讓你明天就去民政局跟魏央把婚離了,你會不會答應我?”
“你告訴我,你會不會答應我?”
沈玉蘭的臉色蒼白如紙,死死地盯著坐在病床邊的沈岑之。
明知道魏央接近沈岑之是為了報複,可她什麼都做不了,整個人像是被熾熱的烈火烹飪。
沈岑之垂著眼,有條不紊地削著橙子。
聽到母親的話,他拿著刀子的右手猛地停住,一股殷紅色的鮮血從他的指尖淌出來。
沈岑之什麼也冇有說,又繼續削剩下的橙子皮。
冇一會兒,他手裡拿著的橙子就已經全都被鮮血染紅了,紅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