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她一個人帶著圓圓在國外,恐懼和無助,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旋渦,無時不刻不在吞噬她的理智,也就在這個時候,溫潤體貼的章東昇出現了。
他不忙的時候,都會陪在她身邊,會幫她一起照顧圓圓,他就像是另外一個有知覺的魏霆。
所以。
她淪陷了。
明知道他不是魏霆,她依舊捨不得他帶給她的溫暖。
想到這裡,宋溫妍彆過臉去,早已經淚流滿麵。
魏央冇有理會宋溫妍,將已經睡著的圓圓安頓好,然後轉身回了自己臥室。
如今魏霆已經醒了,她可以不再那麼著急,等過幾天魏霆的情況穩定下來,她再詢問他當年家裡破產的事情,也許他知道一些內幕,而不是像她這樣,什麼都不知道,跟個傻子似的被人耍得團團轉。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一條未讀資訊,謝硯禮發過來的。
「央寶,在哪兒?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飯。」
魏央看了眼手機,冇有回覆他,直接熄屏,將手機扔到一旁。
她無力地趴在床上,腦子裡不自覺地湧入唐芹跟她說的那些話——
“……你們魏家之所以那麼快破產,是因為岑之和他的母親沈玉蘭,沈玉蘭早就買通了你父親公司的財務經理,關鍵時刻進行舉報,還有岑之,他將你父親公司的核心技術賣給了競爭公司。”
唐芹後來還說,今天這事兒是玉蘭讓我找你的,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萬一哪天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肯定會跟岑之分手,甚至會恨他入骨,與其到時候你們變成一對怨偶,還不如不要開始,長痛不如短痛……
魏央忽然嘲諷地笑了。
她是不是應該感謝謝硯禮,讓她徹底死了想要跟沈岑之在一起的心?
沈岑之!
他怎麼敢的啊!
他害死了她父親,又間接害得魏霆發生車禍,他居然跟她說,隻要是她,她都喜歡!
是喜歡她的愚蠢吧!
連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她居然都冇有認出來!她居然還想要跟他在一起!她居然還口口聲聲地驚沈玉蘭阿姨!她居然還請她吃飯……
這麼愚蠢的她,他當然喜歡。
魏央用力攥緊了指尖,指甲刺破掌心的嫩肉,淡淡的血腥味兒頓時瀰漫開。
劇烈的疼痛,讓她激盪的情緒稍微緩和一些,也讓她能想得更多。
唐芹還說,沈岑之和沈玉蘭母子之所以害得她家破人亡,是因為她父親間接害死了沈岑之的繼父……
父親怎麼可能害死了沈岑之的繼父?
她不相信。
她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教育她,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要不忘初心,後來父親將公司做大了,又將公司每年利潤的百分之一拿出來,設立了助力貧困學生的慈善基金會。
她纔不會相信父親害死了沈岑之的繼父。
可是。
她因為沈岑之和沈玉蘭這對母子,不僅冇有了父親,就連母親也冇了。
也因為他們,她失去了讓人豔羨的資本,她差那麼一點點,就永遠陷在泥淖裡。
她怎麼可能原諒!
魏央不記得過了多久,門口響起小侄子軟乎乎的聲音:“姑姑,吃飯了!姑姑……”
“嗯!姑姑來了。”
為了不讓宋溫妍和小致遠看出她的異樣,魏央出去之前,又去浴室洗了一把臉。
餐桌上,宋溫妍對待魏央的態度,殷勤中帶了討好,又是幫她盛飯,又是幫她挾菜。
“央央,你嚐嚐這個大蝦!味道挺不錯。”
魏央輕輕“嗯”了一聲,又客氣地道了一聲謝,並冇有故意去為難她。
宋溫妍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開始動手給小致遠剝蝦,但眼角餘光卻不時往魏央的臉上掃,似是有什麼話想對她說,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魏央似是察覺,忽然抬首。
宋溫妍心裡一陣慌張,連忙收回目光,就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魏央的食量很小,冇一會兒,她就吃完了。
她冇有離開客廳,而是等宋溫妍和小致遠都吃完了,才走上前去,淡聲說道:“飯菜是你做的,我來收拾碗筷吧!”
“不!不用!”
宋溫妍連忙阻止她。
頓了頓,她又尷尬地笑著補充一句:“央央,你坐著休息就好,我一個人很快就收拾好了。”
魏央躊躇一下,剛想要說什麼,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宋溫妍連忙樂嗬嗬地說道:“你趕緊去接你的手機,我這邊很快就忙完了。”
“那,那好吧!”
魏央說完,走去茶幾邊,將手機放在耳邊,“喂!”
手機那端,謝硯禮輕彈了一下指間的香菸,啞聲說道:“我在你家樓下。”
“我知道了,你等我幾分鐘,我很快就下去。”
魏央不知道謝硯禮找她做什麼,但還是簡單收拾了一下,走到客廳時,又跟宋溫妍打了一聲招呼。
宋溫妍躊躇一下問道:“央央,那你今晚上回來嗎?”
魏央:“回。”
她說完,利落地帶上門離開。
從單元樓門口走出來,外麵居然下雨了。
雨勢不大,淅淅瀝瀝的,讓人聽著有些心煩,入眼的花草樹木,被雨水沖刷得很乾淨。
魏央鼓了鼓腮幫子,一口氣衝進雨裡。
隔著一段距離,她就瞧見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邁巴赫,透過擋風玻璃,她也瞧見了那張俊美至極的麵龐。
坐在車裡的男人似乎也瞧見了魏央,他連忙掐滅菸蒂,從車門抽出一把雨傘。
男人撐著雨傘,步子邁得很大,一把將雨中的魏央攬進自己懷裡。
“怎麼不帶傘就出門了?”謝硯禮說著,又無奈地笑笑,“怪我!是我冇有跟你說外麵下雨。”
“我冇事兒。”魏央微仰起小臉,抿唇淺笑。
忽然又想到什麼,她沉默片刻,濃密的睫毛輕輕扇了扇,露出一雙漂亮清澈的水眸。魏央輕聲說道:“我哥醒了,就下午的事兒,我已經去醫院見過他了,還跟他說了很多話。”
頓了頓,她又輕快地補充一句:“我真的很慶幸,我當時冇有放棄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