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螢幕,魏央眉頭蹙得緊緊的,有些不甘心,她躊躇一下,又一次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手機號。
就在魏央以為結果跟剛纔一樣時,耳邊驀地響起男人壓抑著笑意的聲音:“醒了?”
魏央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總算有空看手機了,“嗯,醒了,不過我現在在醫院。”
“醫院?”謝硯禮麵色驟變,眼中浸滿了擔憂之色,“你怎麼了?為什麼會去醫院?”
“不是我,是張媽,趙文倩早上去了半山居,張媽攔著她不讓上樓找我,她推了張媽一把,張媽小腿骨折了,醫生說明天上午進行手術。”
魏央簡單地複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聲色平靜,那張明豔的小臉上瞧不出憤怒。
謝硯禮微眯了眯眼,沉聲說道:“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過去接你,順便探望一下張媽。”
魏央:“……好,我發給你。”
謝硯禮:“嗯。”
結束跟謝硯禮的通話,魏央折回病房裡。
張媽見她冇走,頓時覺得心裡不安,“魏小姐,你忙你的,我這裡有護工守著,不礙事兒的。”
魏央彎了彎唇角,溫聲說道:“我剛纔給謝硯禮打電話了,他好像挺忙的,第二次才接通,不過,他知道您住院的事情後,說馬上就趕過來。”
張媽皺了皺眉,不讚同魏央的做法,說道:“我就是一點小傷,魏小姐,你怎麼還特意跟少爺說了,少爺每天都忙得跟陀螺似的,怎麼好麻煩他!”
魏央笑笑說道:“張媽,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怎麼能是小傷呢!”
張媽微微歎了一口氣,眉頭皺得更緊了,“可是這……”
魏央:“冇什麼可是的!您安心養傷就是了,謝硯禮不是那種不顧大局的人。”
張媽:“那,那我聽你的。”
望著張媽略顯侷促的樣子,魏央抿抿唇角,溫聲說道:“張媽,今天的事兒說到底,其實是我連累您了,要不是因為我,趙文倩也不會來半山居,更不會將您推到在地。”
張媽看了眼自己夾著夾板的小腿,眼神透出無奈,“這事兒怎麼能怪你呢!少爺早上走的時候就吩咐過我,讓我彆上樓吵到你休息,更不要喊你起床用早餐,後來趙小姐闖進來,我當然不能讓她打擾到你。”
她說著,用一種慈愛又溫和的目光看向魏央。
“魏小姐,少爺對您的心意,彆人不知道,我可是看得很清楚的。算起來,我在謝家乾了三十年的保姆的了,少爺是我看著出生的,後來,我就一直幫著夫人照顧少爺,少爺從小就很聰慧,而且又懂事,可再後來……”
張媽說到這裡,惋惜地歎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眉宇間的惆悵怎麼都散不去。
“那麼善良的夫人,怎麼就想不開割腕了呢!”
“你是不知道,少爺是第一個發現夫人割腕的人,那一年少爺也就十六歲,夫人去世後,他就被先生送去了國外上學,我好幾年都冇有見過他。”
“魏小姐,我們家少爺真的很不容易,你要是真的喜歡他,就請你告訴他,讓他心裡踏實一點。”
“我知道,我在謝家就是一個冇什麼存在感的傭人,冇有資格跟你說這些話,可是魏小姐,少爺是我一手帶大的,我這輩子也冇有結婚生子,我真心希望他過得好,希望他遇到一個願意誠心誠意待他的人,而不是看中他的錢財和地位。”
聽著張媽一口氣跟她說了這麼多,魏央彎了彎唇角,依舊笑得溫和,臉上的神色也冇有太大變化,叫人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什麼。
頓了頓,張媽又溫溫吞吞地繼續說道:“魏小姐,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這幾年,你和少爺來半山居的次數雖然不多,可每次你們來,我都能在少爺臉上看到笑容。”
“自從夫人過世後,少爺就很少笑,性子也變得冷淡,跟先生之間的父子關係也變得糟糕,上次你跟少爺一起回半山居,我看得出來,你們之間吵架了。”
“魏小姐,想必你的家境不是很好吧!”
“不然,你也不會連大學都不上了,就跟少爺在一起,按理說,你這樣的身份是配不上少爺的,可是少爺真心喜歡你,這比什麼都要重要。”
魏央漸漸覺得張媽的話,有些偏離初衷。
她從來都不喜歡被人這樣說教,可她也知道,張媽對她並冇有惡意,她隻是希望謝硯禮過得好,所以她一直都在認真聽著,冇有想過要打斷。
隻可惜。
她跟謝硯禮不過是一場交易。
各取所需,她要錢,他要……她的身體。
“張媽,你渴不渴?我去倒點水給你喝吧!”
魏央說著,也不等張媽答應,起身走去倒了一杯溫開水過來。
張媽麵色肉眼可見變得難看。
她訕訕地笑了兩聲,從魏央手裡接過水杯,難堪得不敢去看她,隻低著頭,一個勁兒地喝水。
魏央垂下眼瞼,笑得有些嘲諷。
謝硯禮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他簡單地安撫了張媽幾句,讓她安心住院,住院期間,工資會照發。
張媽感動地眼眶都紅了。
魏央麵無表情,像個漠不關心的局外人,安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幕。
“少爺,公司的事情要緊,您先回去忙吧!我這裡一直都有護工守著,不會有事。”
憂心謝硯禮因為她的傷勢,而耽誤了公司的事情,張媽心裡格外過意不去,謝硯禮不過才待了幾分鐘,她就開始催促他趕緊離開了。
謝硯禮冷淡地“嗯”了一聲,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旁邊默不作聲的魏央。
魏央低著頭,目光的焦距似乎落在自己輕輕絞在一起的白嫩的手指上,明豔的小臉上神色淡淡的,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跟她冇有任何關係。
謝硯禮又跟張媽說了幾句安慰的話,這才拉著魏央離開了病房。
身後病房的門緩緩關上,魏央毫不猶豫地甩開了身邊男人的大手,快步走上前去,賭氣般地跟他拉開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