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
沈岑之站在魏央之前住的病房門口,臉色陰沉得厲害。
病床上整理得一絲不苟,病房裡也已經空無一人。
就好像之前的所有隻是一場虛無的夢境,夢醒了,也就什麼都不複存在。
一個護士見沈岑之在病房門口站了很久,忍不住走上前去,笑著說道:“你是找之前住在這裡的魏小姐吧?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院了。”
沈岑之心裡咯噔一下,故作鎮定,淡聲回了句:“我冇有找她。”
丟下話,他狼狽離開。
呃,小護士愣住,眉頭蹙得緊緊的,他都在門口站了那麼久了,明明就是來找魏小姐的,可他為什麼就是不肯承認呢?
“小閱,你說,一個男人明明很喜歡一個女人,可為什麼就是不肯承認呢?”
她看得出來,那位先生的眼裡有濃烈的愛意。
被叫作小閱的年輕護士想了想說道:“可能是,他無法確定那個女人是不是喜歡他,又或者,他之前被那個女人狠狠地傷害過,他現在不想第二次受傷,就努力剋製自己心裡洶湧的愛意。”
小護士忽然笑了,“好像你說得挺有道理的。”
小閱:“請把好像兩個字去掉。”
小護士嘻嘻一笑說道:“嗯,我現在就把好像去掉,你說得是挺有道理的。”
……
沈岑之已經回了自己的病房,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彆人嘴裡的談資。
他原本也想今天一早就出院,但醫生強烈要求他再觀察一晚上。
沈岑之拿起手機,躊躇一下,點開了微信。
微信介麵最頂端的那個名字,依舊很安靜,一條資訊也冇有。
他眸色陰沉,盯著對話框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
沈堯進來的時候,沈岑之剛結束了一個視頻會議,手背上還打著吊瓶。
“哥,你今天好點了嗎?”
沈岑之懶懶地睇他一眼,又繼續低頭工作,“嗯,好些了。”
話音剛落下,病房緊閉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打開。
與此同時,還伴隨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岑之哥哥,你,你這是怎麼了?嗚嗚嗚……你不舒服,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可以來醫院照顧你,可,可是你什麼都不說,你連沈姨都不告訴……要,要不是偷偷跟著沈堯,我都發現不了……”
張佳悅哭哭啼啼地抱怨,抱著沈岑之的胳膊不肯撒手。
沈岑之凝著眉,麵色難看得厲害。
沈堯的臉色也不好看,更覺得抓心撓肺的,哪哪兒都不舒服,他怎麼都冇有想到,自己被人跟蹤了,居然冇有察覺出來。
“鬆手!”
沈岑之冷了臉,聲色也冷。
張佳悅愣了一瞬,最後一聲哭腔梗在了喉嚨裡,怔怔地望著沈岑之,似是冇有想到,他會用這樣嚴厲的語氣跟她說話。
“岑之哥哥,你,你凶我……”
沈堯瞧著張佳悅,滿臉的嫌棄,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怎麼能大意呢!
沈岑之斜睨了一眼沈堯,眼中透出一絲不耐煩。
沈堯心裡咯噔一下,頓時如臨大敵,逮著張佳悅就是一頓罵:“張佳悅,你號喪呢!我哥不是好好的嗎?你再這麼號下去,就算是一個好人也得被你給號廢了。”
聽到“號喪”這兩個字,張佳悅頓時心虛,連忙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梗著頸脖衝著沈堯喊道:“我,我冇有號喪!我纔沒有!”
“你那不是號喪是什麼!你瞅瞅你自個兒的樣子,我要是岑之哥,我早就把你趕出去了,也就岑之哥心地善良一直容忍你。”
沈堯說著,偷摸摸地瞅了一眼沈岑之。
沈岑之依舊冷著臉,麵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沈堯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他頓了頓,又繼續冷嘲熱諷地說道:“張佳悅,你知道岑之哥住院的事情為什麼我不讓你知道嗎?”
張佳悅嘴巴微微張了張,想說什麼,可沈堯壓根冇給她機會。
“因為你有一張大嘴巴,但凡有什麼事情隻要是你知道了,我乾媽也就知道了,岑之哥那麼孝順的孩子,他怎麼可能讓乾媽知道他住院了!乾媽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旦讓乾媽知道岑之哥住院的事情,她肯定會很擔心,可乾媽那個身體……”
聽著沈堯的話,張佳悅不敢再哭了。
她怯怯地望著沈岑之,小心翼翼地說道:“岑之哥哥,我,我跟你保證,你住院的事情,我一個字都不會透露給沈姨。”
沈岑之冷淡地“嗯”了一聲。
沈堯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嘴角的得意卻壓不住,總是把張佳悅鎮住了。
“岑之哥哥,我,我能不能留下來照顧你?沈堯是個男人,他做事情肯定冇有我細心。”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張佳悅不想就輕易錯過了。
沈堯噎住。
但他知道沈岑之不喜歡張佳悅,也不可能把張佳悅留下來,他立刻義正言辭地開口:“張佳悅!我是男人怎麼了?男人就不會照顧人了嗎?張佳悅,你少在這裡搞性彆歧視,這幾天岑之哥都是我照顧的,你敢說我照顧得不好嗎?”
“沈堯!”
張佳悅氣得麵色猙獰,真是恨不得挖個坑把他給埋了。
沈堯冷嗤一聲說道:“怎麼?破房了?張佳悅,你要是想繼續跟我掰扯,我也還能繼續讓你破房,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試試!”
張佳悅嘴巴張了張,啞口無言,隻剩下了一腔無處發泄的怒火。
“不說話了是吧!不說話,就說明就認同了我的看法。”
沈堯得意地勾起嘴角。
張佳悅氣得眼眶又紅了,可她說不贏沈堯。
在沈堯的強烈攻勢下,張佳悅最後敗下陣去,灰溜溜地離開了。
等感覺到張佳悅走遠了,沈堯嘿嘿笑了兩聲,又賤兮兮地說道:“哥,我這戰鬥力怎麼樣?輕而易舉_地就幫你解決了張佳悅這個大麻煩。”
沈岑之抬眼睇他,雖然不太認同這個方法,但效果確實不錯。
“對了,哥,我剛纔忘記跟你說,央央姐……她好像已經出院了。”
沈堯說這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沈岑之不高興。
沈岑之麵色平靜:“嗯。”
聽到我說央央姐出院了,他居然一點反應也冇有,難道是央央姐離開的時候,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沈堯滿心狐疑。
但轉念一想,他就認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不然我哥他怎麼可能這麼鎮定!
躊躇一下,沈堯嘿嘿笑著問道:“哥,你跟央央姐,你們倆是不是已經和好了?”
沈岑之挑眉看向他,語氣依舊很淡:“你最近很閒是嗎?我之前給你報的成人高考,你準備得怎麼樣了?阿堯,你要是考不上一所大學,你覺得你還有臉再來見我嗎?”
沈堯瞬間被訓得像個小朋友一樣,慚愧地耷拉著腦袋。
“嗯,知道錯了就好,趕緊去學習吧!我這裡暫時不需要人。”
“哥,我,我其實真不是一塊學習的料。”
“不試試怎麼知道!”
……
將沈堯趕出去後,病房裡又恢複了安靜。
沈岑之把玩著手機,目光停留在他跟魏央的對話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晚上。
確切地說,最後一條聊天記錄是他發給她的,隻是,一直到現在,魏央也冇有回覆他,跟前幾次冇有半點區彆。
沈岑之自嘲地勾起唇。
事實就擺在這裡,可他,居然還不願意死心!還在為她找理由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