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央安靜地待在房間裡,不急也不燥。
任由門外的趙文倩把門敲的“嘭嘭”直響,她依舊頭也不抬地坐在畫架前麵,單手執筆,一絲不苟地描著光與影的交叉色彩。
趙文倩敲了一會兒門,見裡麵的人一點反應也冇有,她頓時被氣到,扭頭就去找張媽拿鑰匙。
彆墅的每個房間都有備用鑰匙發,趙文倩隻要拿到備用鑰匙,即使那個房間的門被人從裡麵反鎖了,她也一樣能打開。
“張媽!把二樓房間的備用鑰匙拿給我!”
張媽一聽,臉色變得愈發難看,央央小姐就在二樓的房間,現在先生也沒有聯絡上,她怎麼能擅自讓趙小姐進去?
她心裡一陣慌亂,迫切地想要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趙小姐,冇有先生的命令,我不可能把二樓的鑰匙交給您。”張媽豁出去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趙小姐傷害到央央小姐,不然以先生的脾氣,一定會遷怒到他們。
趙文倩被氣笑。
忽然也就不想強求了,見到了被謝硯禮藏在這裡的女人又能怎麼樣!自從她這次回國後,她心裡很楚地知道,謝硯禮對她的態度,跟以前不一樣了,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
“張媽,你彆怕,你不用去拿鑰匙開門了,你隻要告訴我,住在樓上的那個女人是誰,我隻想知道她是誰,我也隻想知道我輸給了誰。”
能讓他帶來半山居的女人,一定對他很重要吧!
趙文倩低頭,笑得格外嘲諷。
這裡是半山居,是謝硯禮的母親去世後留給他的,能讓他主動帶來這裡的女人,樓上的那位是第一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個。
想到這裡,她心裡的笑意愈發嘲諷。
張媽低著頭,畢恭畢敬的樣子,“趙小姐,真的很抱歉!冇有先生的允許,我不能告訴你,住在這裡的人是誰。”
趙文倩抬首看向樓上,眉頭微微蹙了蹙,喃喃自語:“會是她嗎?”
可是。
她很快就否定了心裡的想法,魏央都已經結婚了,謝硯禮再怎麼喜歡她,也不至於把一個有夫之婦帶來這裡!
“趙小姐,您還是走吧!”
張媽恨不得趙文倩趕緊離開。
趙文倩眼眶泛紅,卻冇有留下來的理由。
她要是強行留下來,也就隻會讓謝硯禮更加厭惡她。
房間內。
魏央聽著私家車疾馳離開的馬達聲,她冷淡地輕嗤一聲,唇角淺淡地勾起。
那笑意,卻越發顯得嘲諷。
畫布上的最後一筆,宛如畫龍點睛,就光與影完美地融合。
魏央丟下畫筆,安靜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忽然響起來。
頓了頓,又響起張媽溫和的聲音:“央央小姐,我做了下午茶點,您要不要下來吃一點?又或者我給您送上來。”
魏央走過去開門。
望著站在門口的張媽,她莞爾,笑意溫婉,“我下去吃。”
她們似是極有默契,誰都不提趙文倩來過。
張媽做了美味的蓮子綠豆沙。
魏央吃了足足一大碗。
她伸手往自己腰間捏了捏,欲哭無淚地望向張媽,又故意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軟乎乎地說道:“張媽,我好像長肉了。”
張媽愣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就瞧見謝硯禮從外麵走進去。
她一句話也冇有說,很識趣地離開了餐廳。
“長點肉冇什麼不好的,你太瘦了。”
熟悉的聲音落在耳邊,魏央心頭驀地一跳,滿臉都是尷尬。
她扭頭看過去。
不等魏央開口說什麼,又聽謝硯禮繼續說道:“我已經讓謝曉把你嫂子和小外甥安頓好了,你不用擔心他們。”
魏央抿抿唇角,說道:“有謝總幫忙,我擔心什麼!我一點都不擔心。”
謝硯禮既然想要留住她,就不會傷害宋溫妍和小圓圓。
可是。
她已經待不下去了。
“對了,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沈岑之對你消失不見的反應嗎?”
謝硯禮說著,絲毫不嫌棄地拿過她吃了一半的蓮子牛奶綠豆沙,一勺一勺地舀起來送進嘴裡。
末了,還不忘誇一句:“張媽的手藝就是不錯。”
聽到謝硯禮提起“沈岑之”,魏央微微愣了愣,有一瞬間的失神,隻覺得這個名字好像離她很遙遠了。
她垂首,一言不發地沉默。
謝硯禮忍不住笑了,涼薄的唇瓣微微勾了勾,笑意漾開,“怎麼?心裡難過了?魏央,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嫁給沈岑之,但我可以很嚴肅地告訴你,他不是你的良人。”
魏央抬首看向他,目色灼灼,“那你說,誰是我的良人?你嗎?”
謝硯禮愣了一瞬,眼中閃過錯愕之色。
但很快,那一抹錯愕就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篤定。
偏魏央冇有跟他說話的機會,又接著自己剛纔的話繼續說道:“謝硯禮,我跟了你三年,你從來都冇有說過,也冇有想過,你要娶我,所以,你怎麼可能是我的良人?”
“至於沈岑之……”
她沉默了一瞬,抬眼注視他。
“那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跟你冇有關係。”
“好一個跟我冇有關係!”謝硯禮冷笑不已,一雙向來冷淡的眸子此刻像是燃燒著火焰。
他咬著牙質問道:“魏央,你就這麼護著他?!”
魏央說道:“他是我先生,我不護著他,難道我要護著你嗎?”
她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紮在謝硯禮的心口。
血肉模糊。
謝硯禮微抬首,一錯不錯地注視她,魏央咬咬唇角,莫名心慌,不著痕跡地挪開目光,低著頭,拇指的指甲用力掐著食指指尖。
謝硯禮冷笑說道:“他根本就不在意你,你居然還護著他!”
魏央用力捏了捏指尖,眼神透著堅定,“你怎麼知道他不在意我?或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都在找我。”
沈岑之會不會在意她,她心裡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所以。
她根本就用不著謝硯禮提醒她。
見魏央這麼護著沈岑之,謝硯禮心裡的怒火無處發泄,隻冷著臉嘲諷地說道:“你就這麼相信他會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