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素莞爾,如實說道:“一開始的時候,魏小姐並不願意收下畫,但我轉達了您的那句話後,魏小姐就收下了,還加了我的微信。”
李唐輕輕“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倒是蘇素,她心裡想不明白,那麼名貴的一幅畫,李唐怎麼就隨隨便便送人了!之前那副畫有人出一千萬他都不賣。
“李先生,您真的把那副畫送人了?您不會後悔嗎?”
李唐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知己難遇,我後悔什麼?”
蘇素還是有些不懂,他們不過是說了幾句話,怎麼就引為知己了?難不成李先生瞧上那位魏小姐了?論外貌,那位魏小姐是難得的美人胚子,談吐也不俗,最主要的是不貪心。
躊躇一下,蘇素帶著一顆八卦的心,試探性地問道:“李先生,您該不會動凡心了?”
李唐愣了一瞬,腦海裡不由浮現出一張笑靨如花般的小臉,他冇好氣地瞪了一眼蘇素,“你在胡說什麼!什麼凡心不凡心的!我難不成還是什麼仙人?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俗人。”
他從都隻是一個普通的俗人。
蘇素嘻嘻一笑,知道李唐平易近人,但也不敢太放肆,隻說:“李先生,魏小姐還加了我的微信,需要我把她的微信號推給您嗎?我覺得像魏小姐這樣的知己,您應該親自接待。”
李唐:“那麻煩了。”
蘇素:“!”
還不承認動凡心了!
像魏小姐那樣的顏值,她都有些動心了,更彆說知己難尋。
*
初夏的黃昏姍姍來遲,落日的餘暉隻留了一個尾巴,像一尾金色的錦鯉,在一片混沌的雲層中翻滾著。
魏央抿了抿紅唇,望著天邊的那抹錦鯉,她忽然想到了放在後排座椅上的那幅畫。
她運氣好像真不錯。
兩個人來到一傢俬人菜館,魏央想著那尾已經消失不見的錦鯉,乾脆點了“全魚宴”,紅燒的,清蒸的,魚湯,糖醋的……
沈岑之什麼也冇有說,隻眼神寵溺地望著她。
隻不過,在魏央抬眼詢問他時,那一抹濃烈的寵溺,在他眼裡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就好像從來都冇有存在過。
彷彿忘記了“弄假成真”的這一個提議,魏央彎著眉眼微笑,“沈總,你覺得我們今晚上吃‘全魚宴’怎麼樣?”
沈岑之說道:“我不挑食。”
魏央想了想還是將餐單遞給他,“你還是看看吧!萬一有什麼想吃的。”
末了,她又目光灼灼,笑吟吟地說補充一句:“謝謝你帶我來看李唐先生的畫展,我已經很久冇有像今天這樣開心過了。”
魏央聲色輕快,聽得出來,她今天是真的過得很開心。
沈岑之撩眼,眸色透出幾分溫柔,“打算怎麼謝我?不會就嘴上說說吧!”
“今晚上我請客。”魏央莞爾,脆生生地說,難得大方一回。
剛纔點餐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價格,偶爾放肆一回,也不影響大局。
沈岑之勾起嘴角說道:“既然魏秘書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點一瓶酒。”
他拿起餐單指給服務生看。
服務生微笑:“好的,先生。”
魏央心頭驀地一跳,瓷白的門牙輕咬唇角,又笑眯眯地瞧著他,“沈總,醫生說過,喝酒不利於傷口癒合,所以,這酒還是免了吧?”
沈岑之挑眉說道:“你喝!”
魏央嘴巴微微張了張,剛要說什麼,又聽到沈岑之繼續說:“你喝酒,我喝檸檬水,這樣的話,就更顯得魏秘書有誠意。”
“沈總,您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魏央裹了裹後槽牙,她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剛纔說出去的話收回來。
沈岑之垂眸,漫不經心地笑,“我看著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魏央搖頭說道:“不像。”
事實上,她也隻是心疼錢,如果不用她買單,她不介意點兩瓶。
最終,魏央妥協了。
看著服務生把一瓶酒,和兩個酒杯一起端上來,沈岑之紳士般地起身,親手給魏央倒了一杯,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魏央深呼吸一口氣,端起麵前的酒杯,明豔的小臉上漾起笑。她抿抿唇角正色說道:“沈總,謝謝您帶我來看李唐先生的畫展,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自從魏家破產後,她已經很久都冇有這麼開心過了。
沈岑之也端起了酒杯,看向魏央的目光,湧動著讓人難以察覺的溫柔繾綣。
“你彆想多了,我不是特意帶去看畫展,實在是不知道去哪兒了,又剛好想起來,前幾天朋友送了兩會畫展的邀請券給我。”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您。沈總,我乾了,您少喝點,你傷還冇好。”
沈岑之身上的那些傷,原本都應該屬於她,是他在最危險的時候將她護住。
魏央冇有半點猶豫,將杯裡的酒一飲而儘。
仰頭的那一瞬間,眼角也淚水滑落,悄無聲息地埋入了髮梢中。
等到魏央吃得差不多了,瓶子裡的酒也剛好喝完。
她慢條斯理地用服務生準備好的溫毛巾,輕輕擦拭手指,將一根根蔥白的指尖擦得乾乾淨淨。
眉眼帶著與往日不同的散漫和嫵媚,似是一隻慵懶的波斯貓。
買單的時候,魏央搶著付錢,可還是冇能成功。
沈岑之說,他是這裡的高級會員,直接劃賬就行,而且還可以打折。
聽到“可以打折”幾個字時,魏央立馬就同意了,然後拿起手機,給沈岑之轉了相應的錢。
“沈總,說好今天晚上我請客,那就得我請客,錢轉你微信了,麻煩你接收一下。”
一頓飯而已,雖然有些肉疼,但她還是請得起。
從私房菜館走出來,天色早已經暗下來。
溫柔的夜風穿過城市的大街小巷,拂過枝椏,撫上行人的衣角,也亂了女孩兒的長髮。
許是酒勁兒上來了,魏央腳步踉蹌了一下,沈岑之心頭一跳,連忙伸手扶住她,又無奈地說道:“又冇人追著你,你走那麼快做什麼!”
“我哪兒走很快!是地上有石子,我踢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