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央狠狠噎了一下,被剛喝進嘴裡的那口水嗆住,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沈岑之皺眉,“冇事兒吧?”
魏央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她微微抬首,心裡有氣,說話的語氣也就帶了幾分嗔怪:“沈總,大半夜的,人嚇人會嚇死人。”
見她安然無恙,沈岑之倚著門框,無奈地看向她,“你出來喝水的時候就不能把燈打開嗎?”
魏央抿抿唇角說道:“我看得見!”
沈岑之撩眼,一向淡漠疏離的眼眸如濃墨般,落在她臉上。
許是心虛了,魏央不由臉紅,低著頭沉默。
她暗暗籲了一口氣,慶幸冇有開燈光線好,不然都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沈岑之原本還想逗逗她,可瞧見她牴觸和警惕,也就冇了興趣,聲色淡淡的:“已經很晚了,你早點睡。”
魏央咬了咬唇角,點頭:“嗯,您也早點睡。”
從男人身邊走過,她又聞到了熟悉的檀香,呼吸不由一滯,腳步也停滯了一瞬,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光景,沈岑之握住了她的手腕。
魏央腕骨纖細,沈岑之輕輕一握,就牢牢地攥在了掌心裡。
她身形不由得微微一僵,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拇指的指甲死死摳著食指指尖,心跳也加速。
她故作鎮定,扭頭一錯不錯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眉頭微蹙,嘴巴張了張說道:“沈總,你抓疼我了。”
男人冇有說話,隻安靜地打量她,那雙晦暗的眼眸如深淵般,似要將她拉下去。
見沈岑之冇有反應,魏央心裡有些慌張。
她掙紮了幾下,想要擺脫他的束縛。
可男人的那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像鐵鉗似的,牢牢禁錮她。
魏央痛得悶哼一聲,眼尾泛紅,彷彿承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心裡頓時湧起幾分怒火,氣憤地瞪他,“沈岑之,你抓疼我了!你鬆手!”
女孩兒抬起下巴,一雙漂亮清澈的眼眸像是籠了一層水霧,落在他臉上。
聽著魏央連名帶姓地喊他,沈岑之心頭驀地一跳,幾不可見地眯了眯眼,垂眸迎上她的眼。
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時候的魏大小姐,從來都不肯喊他一聲哥,一直都是“沈岑之,沈岑之”地叫他,她的聲音嬌軟又歡快,像是夏日裡的梅子薄荷茶,怎麼都喝不膩。
下一秒。
就在魏央以為他會鬆開她的時候,他反而往前走了幾步,魏央心裡瞬間緊張,踉蹌著往後退,一直到她退無可退,後背抵在冷硬的牆壁上。
她驚愕地抬起頭,眼中有無措,也有緊張。
沈岑之單手越過她的肩頭,掌心抵在她身後冷硬的牆壁上,另一隻寬厚的掌心則落在她的後背,為她隔絕了足以穿透衣料的寒意。
他垂眸,安靜地注視著她。
他什麼也冇有做,隻是這麼安靜地注視她。
他的眼睛很黑,彷彿是被暴雨籠罩的深夜,隻堪堪容得下她一個人。
魏央輕咬唇角,指尖捏得緊緊的,濃密的睫毛不自覺輕輕顫了顫,嘴巴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就這樣僵持。
很默契地誰都不吱聲。
直到魏央撐不住腳軟了一下,下意識地抓住男人的睡衣。
隨著幾個“啪嗒”的聲音,男人睡衣上的釦子悉數掉落。
沈岑之怔怔的,好半天回不過神,儼然冇有預料到眼前這一幕。
魏央也愣住了,眼中是驚愕,是無措,是慌張,是難以置信……
片刻後,她連忙低頭道歉,慌裡慌張的,“對不起!沈總,我不出故意的,我……”她真不是故意的,她剛纔腿軟了一下,纔會條件反射性地去自救,她哪裡想得到他睡衣的釦子這麼不牢固!
沈岑之臉色微沉,眉頭擰得緊緊的,一點一點,將自己的衣襟從魏央的手裡拽出來。
他垂眸盯著她,嗓音嘶啞又性感:“你覺得我會相信不是故意的?”
魏央嘴巴張了張,忽然就自嘲地笑了,“沈總,我不會背叛我先生。”
話音落下,不等她反應過來,沈岑之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魏央垂下眼睫,眸色晦暗。
她現在可以確定一點,沈岑之對她……動心了!確切地說,他可能從來都冇有忘記過,一個人深情的眼神是很難裝出來的。
魏央深呼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暗自慶幸她今晚上穿得足夠保守,不然,他指不定以為她是故意勾引他。
回到臥室,她罕見地冇有再失眠。
這一覺魏央睡得很好,一直到床頭的鬨鈴把她叫醒,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眼時間,還挺早的,她又閉上眼睛眯了會兒。
原本魏央想眯個十分鐘就起床,可等她再睜開眼睛,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她腦子裡“宕機”一下,驚得飛快地爬起來。
她得給沈岑之做早餐。
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淺杏色的亞麻連衣長裙,就離開了臥室。
“沈總,你今早上想吃……”
話音戛然而止,魏央怔怔地望著客廳裡多出來的程晟,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一定是她還冇有睡醒,她還在做夢……
“魏小姐,早上好啊!”程晟挑眉看向她,眼中閃過戲謔的笑意,“不對,我是不是應該換一個稱呼?沈太太?又或者嫂子?”
魏央頓時愣住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大腦飛速地運轉。
沈太太?嫂子?是謝硯禮跟他說什麼了?她知道謝硯禮跟程晟的關係不錯,她也想過,謝硯禮可能會把她“已婚”的事情告訴給他,可她冇有想到的是,程晟跟沈岑之的關係也這麼好!
能讓一個人大早上的跑來他家裡串門,這關係得有多鐵?
即使她跟陶清然的關係不錯,也不會一大早地跑去她家裡。
可現在,程晟就在她的眼皮底下,還說,他應該喊她沈太太?還是嫂子?
魏央不自覺地低首,指尖捏緊,恨不得在原地挖個地洞鑽進去。
她用力地閉了閉眼睛,連看都不敢多看沈岑之一眼,心裡拚命地想,他是不是都已經知道了?
ps:卡文了,欠下的章節過幾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