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從餐廳離開時,天色已經暗了。
大片的黑暗像濃墨般,鋪天蓋地地湧向這個繁華奢靡的城市。
閃爍的霓虹,如練的路燈光……
歐陽宛瑜的花店還開著門,她們走進去的時候,剛好有一個男生進來買花。
聽男生的意思,他是想買一束花,去高鐵站接異地的女朋友。
歐陽宛瑜請來給她打理花店的,是一個十**的小姑娘,長得很可愛,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顆瓷白的小虎牙。
張小晚熱情地接待他,又給他推薦花材。
很快,男生就選定了三支向日葵搭配滿天星。
張小晚熟練地修剪花徑,然後拿出包裝紙,將花材包紮起來。
“您好,一共是九十九元!可以掃碼付款。”
……
歐陽宛瑜的花店不大,隻有二十多平米,但五臟俱全,花店的裝修也不錯,屬於清新田園風格。
魏央在店裡四處轉了轉,心裡就有了大概的想法。
之後,她又問了歐陽宛瑜關於花店的情況。
“這樣吧!宛瑜,你等週末的時候搞一次促銷活動,也可以叫做吸粉活動,一個真正愛花的人,家裡肯定會時常插著鮮花,這些人應該都是你的固定客源。”
“你可以弄一個會員製度,不需要會員費,隻需要交兩百塊錢,這兩百塊錢最後折算成買花的錢,之後,你可以弄一些會員福利出來,比如生日送花,比如每個月舉辦一次插花活動。”
“還有就是,每個月推出一款福利花材。”
……
“央央,你也太厲害了吧!你腦子是怎麼長的?為什麼我就冇有想到這麼好的辦法?”歐陽宛瑜一錯不錯地盯著魏央,滿眼都是驚喜和崇拜。
頓了頓,她不給魏央說話的機會,又繼續自顧自地補充:“那我今晚上回去就寫一份策劃方案出來,到時候你抽時間給我看看。”
魏央莞爾,眉眼染上淺淡的笑意。
“你這是當局者迷,我作為旁觀者,自然比你看得更清楚。”
“好像也是!央央,那週末我搞促銷的時候,你要不要過來幫忙?”
“我如果有時間的就過去。”
魏央不敢把話說死了,萬一到時候沈岑之給她安排工作。
倆人在小區的大門口分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各回各家。
歐陽宛瑜回到家裡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把筆記本翻出來,然後埋頭苦寫,就連歐陽媽媽喊她吃水果,她也充耳不聞。
歐陽媽媽瞪了一眼坐在沙發上聽戲曲的丈夫,冷嘲熱諷:“你這女兒出息了!我上次看到她這麼努力,還是高中的時候。”
歐陽爸爸“嘿”了一聲,“說的好像不是你女兒一樣!”
歐陽媽媽:“當然是我女兒!不然她當年能考上A大嗎?”
歐陽爸爸:“!”
看看!看看!又在炫耀她的學霸基因了,他雖然書讀得不多,可架不住運氣好,有幾個能像他這樣的,當年拆遷款下來,直接買了一棟樓拿來出租,而不是把錢存銀行坐吃山空。
見丈夫不吱聲了,歐陽媽媽知道,這一局她贏了,可一想到女兒的終生大事兒,她心裡又不舒服,隻覺得胸口發悶。
“你說你女兒她,長得也不醜,怎麼就找不到男朋友!相親也相了這麼多次了,就冇一個成功的,見第二次的麵都冇有。”
“老婆,婚姻大事兒,急不來的!”
“急不來!你就知道說急不來!宛瑜是獨生女,到時候我們兩腳一登走了,她不就剩一個人了嗎?那多可憐啊!”
……
*
“岑之,我們多久冇在一起散步了?”
華遲雙手搭在河邊的護欄上,偏過頭,神色平靜地望向身邊的男人。
沈岑之微微挑眉,聲色淡淡的:“以前都是工作需要。”
華遲愣了愣,笑得格外無奈。
她哪裡聽不出來,這是沈岑之故意拒絕她的意思!
華遲有些想不明白,她自認為不比任何女人差,身高,身材,智商,情商,如果她不優秀,她也不可能在斯坦福遇上他!
可為什麼她三番幾次跟沈岑之暗示,他卻冇有一點反應!
是他聽不懂嗎?她不信。
“岑之,你記得你之前說,你有喜歡的女生,可這都已經好幾年過去了,你依舊是單身,為什麼就不願意嘗試接受其他人?”
他是忘不掉那個女人嗎?
沈岑之垂眸,不著痕跡地斂去眼底的異色,溫聲說:“她很好。”
華遲忽然笑了,心裡莫名難過。
“沈岑之,一個女人再好,可她不喜歡你,你還覺得她好嗎?”
沈岑之什麼也冇有說,隻挑眉,安靜地凝著她。
華遲怔了怔,瞬間紅了眼眶。
他也不喜歡她,這麼多年了,她還是不喜歡他,可她依舊覺得他好,依舊不死心,不甘心……
“真不知道那個女生上輩子積了什麼德,居然讓你喜歡她這麼久。”
“岑之,我真的很羨慕她。”
“不過岑之,我不會放棄,除非你哪天娶了她。”
……
微涼的夜風撲麵而來,裹挾著河水潮濕的氣息。
河麵上,倒映的波光微閃,一層一層的漣漪不斷地往外推。
華遲盯著河裡她和身邊的男人的倒影,唇角勾起慘淡的笑。
良久,她鄭重地開口問:“是她嗎?你的小秘書。”
沈岑之愣住,沉默了很久,也冇有出吐出一個字。
*
魏央小的時候有一個夢想。
她說,她長大了以後不想朝九晚五上班,她想去環遊世界,爸爸和哥哥說,你是我們魏家的小公主,當時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二十歲之前,她的生活優渥,富足。‘
可隨著魏家破產,父母離世,魏霆成了植物人,她的夢想,成了夢,成了想……
週末早上的時候,魏央是被床頭櫃上的鬨鈴叫醒的。
她答應了沈玉蘭女士,要去她家裡做客。
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也因此,她上午需要把完成其他的事情。
宋溫妍和她小外甥回國的時間已經敲定了,就在下週二,航班時間是昨晚半夜發過來的,他們抵達榆城機場大概下午三點。
這也就意味著,這個週末,得補充家裡一些細節方麵的佈置。
小到一包抽紙,一盒牛奶,大到鍋碗瓢盆……
她雖然已經住過來一段時間,但家裡還是有很多東西冇有買。
等忙完家裡的事情,她纔出門準備去沈家。
手機響起,資訊是沈岑之的。
他說,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