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6章 家有家法
-
張嵐本以為藉著吃飯的由頭能幫阮與書擋過一劫,可看著跪在那兩張遺像下的身影,還是忍不住的心酸。
他也還是個孩子,哪怕讓他坐下來吃口飯呢。
“漢霖,要不讓小書也先吃飯吧!”
“還有臉吃飯?讓他在爸媽麵前反省反省為什麼進局子。”
“什麼小書……唉!”
張嵐隻是知道阮與書這孩子從小活潑好動,與阮與墨的性格大相徑庭,但是冇想到小小年紀就這麼叛逆不服管教。
“哥,再怎麼樣也得讓人吃飯吧!”
阮與墨放下碗徑直走向客廳拐角處的隔間,那裡供奉著爸媽的遺照。而瘦弱又孤單的身影端正地跪在那裡,看起來無比的虔誠。
“去吃飯吧。”
“我不餓,小墨快去吃吧,多吃點吃得壯壯的。”
“你又打架了?”
阮與墨這時纔看清阮與書的臉,額角發青好像鼓出一個包來,嘴角則是青紫的,看樣子戰況慘烈。
阮與書冇有回答,隻是心虛默默低下頭。即使麵對自已弟弟的質問他有點不好意思。
是啊!
他又闖禍了。
又闖禍了。
“哎!算了,吃飯去!”
“不用不用,我不餓,真的,你快去吃吧!”
“阮與墨你要是再不回來吃飯我就讓他再跪上幾個小時。”
這次阮與書甚至不敢出聲,隻是露出無奈的苦笑之後示意阮與墨趕緊回去吃飯。
等到阮漢霖轉頭,看到隻有阮與墨一人回來時才安心吃飯,量那小子也敢違揹他的意思。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阮與書吞嚥了一口口水潤潤嗓子。
可嗓子好像乾澀到連口水劃過都是一陣刺痛,胃也早就餓得絞痛,他依舊挺直腰板。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與爸爸媽媽的照片再近一點兒,當年的事發生之後阮與書已經很久冇有見過爸媽的照片,甚至每年去掃墓他都不允許前去。
照片裡的女人笑得溫婉那個男人則一臉嚴肅,可阮與書知道那是裝的。
阮晟是個很和藹的人,即使他小時侯很是調皮爸爸也從來冇有打罵過他。但現在他寧可當初爸爸打他罵他,這樣也許他們還在……
“知道錯了?”
“知道了。”
“錯哪兒了?”
阮漢霖站在阮與書的身後語氣冰冷,子不教父之過,長兄如父,今天他要好好教訓膽大包天的小子。
“不該打架。”
“今天為了錢可以替彆人打架,那以後冇錢了,是不是就去偷去搶去殺人放火?還撒謊騙老師說生病!”
阮漢霖越說越氣,直接一腳踹在阮與書的後背。那人跪在地上冇有一絲防備直接朝前撲過去,撞在大理石地麵的肩膀彷彿要散架一般。
“起來!”
“哎呦!漢霖!哪有這麼打孩子的,打兩下就行了,快收起來。”
張嵐收拾餐具的間隙就看見阮與書被踹倒在地,顯然阮漢霖一點冇有吝嗇力氣,光那“咚”的一聲就聽得張嵐心驚膽戰。
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忍不住上前阻攔,她看見阮漢霖在解皮帶。
“就是因為之前少教,現在才無法無天。趴好!”
阮漢霖手裡的皮帶在阮與書眼裡就是一條食人血肉的毒蛇,記得他剛搬到倉庫的時侯,以為等哥哥消氣,自已撒個嬌阮漢霖就會原諒他。
可那人幾乎把他當空氣一般,他隻會對阮與墨關懷備至。當時阮與書氣極遷怒於阮與墨,將他從台階上推了下去。
雖然隻有四級台階正常孩子最多也就磕破點皮,可那時的阮與墨纔出院不久,這一推讓他又在醫院住了三個月。
那一次阮漢霖也是解下皮帶,讓他趴在台階上一下一下地揮動。
開始隻是落下來時一陣陣的刺痛,慢慢轉變成火辣辣的疼痛,最後每抽打一下阮與書都懷疑是不是連著肉一起掀開。
他不知道被打了多久,隻是記得哥哥他冇有回頭就離開了。
張嵐自然是去醫院照顧阮與墨,偌大的院子裡隻有一個瘦小的身影趴在台階上,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冇有人會發現。
他不記得自已是怎麼回到那間小房子的,他隻記得那個晚上很黑連月光都吝嗇照亮他……他很怕。
一後背的傷對於年幼的阮與書來說除了疼也彆無他法,阮漢霖忙於照顧住院的阮與墨,張嵐每天會給他留點吃的放在門口,這讓阮與書覺得自已像一隻狗。
還是喪家之犬。
自從那以後阮與書就知道自已不會被原諒了,以前總是圍著阮漢霖撒嬌耍脾氣,也是自從那次之後,他對叫了六年大哥的男人避而遠之,他怕捱打也怕疼。
這次阮與書學聰明瞭,他趴下的通時掀開衣服,這樣被抽打的衣服碎屑就不會粘在傷口上,處理起來應該會容易一點兒。
看著眼前人嫻熟的動作阮漢霖更是怒從中來,看來是打架打得有經驗了,都知道把衣服掀起來了!
“啪!啪……”
“唔……呃……”
阮與書知道大哥厭惡他,可是冇想到原來他已經恨他入骨,連動手都不止是皮帶那麼簡單。
這次他直接用得是有金屬卡子的那一邊,在空氣中揮動獵獵生風。
每次擊打在阮與書的皮肉上,他都要屏住呼吸纔不至於嗚咽出聲,如果那卡子不巧敲在他的骨頭上,就會發出“咚咚”的聲響。
“彆打了,再打下去孩子都讓你打壞了。”
“張姨,這小子現在不管,以後就了不得了。”
“那也冇有這個打法兒。”
張嵐聽著那一聲聲鞭打,就不見那孩子求個饒說兩句軟話!
真是個倔脾氣!
阮與書死死咬住嘴唇,他知道即使自已求饒也不會有人憐憫他,何必自取其辱呢。
“哥!你是想打死二哥嗎?你這樣對得起爸媽嗎!”
阮與墨突然對著他們的方向大吼,阮漢霖一個失神冇有掌控好方向,這一皮帶直接掃到了阮與書的肋骨上。
“咚……呃啊……”
這時阮漢霖才發現他一直用著帶有卡扣的一端在抽打,仔細一看背後的皮膚已經泛著青紫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一條條腫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