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
顏霧,你快把錄音關掉!”
顧槿柔麵如土灰,撲過來,就想奪過顏霧手中的手機。
隻是,今晚姚芳揍她揍得太狠,她這麼急匆匆往前衝,不僅沒能奪過顏霧的手機,還狼狽地趴在了地上。
彷彿醜惡的喪家之犬!
錄音中的聲音還在繼續。
“記住,這件事,不能有半點兒閃失!
一會兒我會去那間休息室,確定你是否真迷暈了那個小賤人!”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但今晚究竟孰是孰非,一清二楚。
顏霧涼笑著迎上顏少陵那雙盛滿了驚愕的眸,“顏少陵,現在你還認定,是我惡毒、陰險,毀了你的好小姨麼?”
“我……” 顏少陵張揚的臉上染滿了無措,還有一抹不太明顯的愧疚。
顏霧沒再繼續看他,而是極其冷淡地掃了她的親生父親顏崇海一眼。
“顏先生,你的好小姨子要害我,她進去檢視我是否中計的時候,恰好跟婁震乾柴烈火,我有什麼錯?”
顏崇海眸中難得閃過一抹愧疚。
他冷厲地盯著顧槿柔,“槿柔,為什麼要害顏霧?”
“我……我不是故意的!”
顏霧手中的錄音,殺傷力太強,饒是顧槿柔再不要臉,她也無法一口咬定自己是無辜的受害者。
不過她畢竟是千年的狐貍,應變能力一流,轉瞬之間,她就想好了對策。
她無限嬌柔地跪倒在顏崇海腳邊,“姐夫,對不起,我承認我說謊了,今天晚上,我的確算計了顏顏。”
“我偷雞不成蝕把米,才會被婁震糟蹋!”
“可是姐夫,我真的不是壞人,我會害顏顏,也不是因為我惡毒,我就是忘不掉姐姐慘死的模樣!”
“我拚命告訴自己,我應該對顏顏好,可一想到是她害死了姐姐,我就會忍不住恨她。”
“我想姐姐了……我真的好想她……” 說到這裡,顧槿柔泣不成聲,好似真有多想念顧枝意。
看著顧槿柔情真意切的模樣,顏霧心中沒有半分觸動,隻覺得諷刺。
這個世間,最沒有資格說想念顧枝意的人,便是害死她的凶手顧槿柔!
偏偏顏家父子就是吃這一套。
顏崇海直接將手中的手機砸到了顏霧臉上。
“混賬!
給我滾出去!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失去枝意!
滾!”
“滾出去!”
顏少陵看向顏霧的眸中,也是不加掩飾的恨意。
恨到彷彿下一秒,他便會衝上來,將她挫骨揚灰!
顏霧眼眶火辣辣的疼,心臟更是彷彿被尖細的針,一下下刺穿。
所有人都說,她是害死媽媽的凶手,可實際上,顧槿柔纔是罪該萬死的殺人犯!
她沒有顧槿柔害死媽媽的證據,但此時,她心裡太難過太難過,還是忍不住放出了一段錄音。
是顧槿柔今晚在床上,情不自禁發出的聲音。
“姐夫……我喜歡你,好喜歡……” “姐夫,要我……” 顧槿柔的聲音越來越嬌眉,毫無預兆地刺穿了客廳中每一個人的耳膜。
顏少陵彷彿被人當頭打了一棍子。
他好似從不認識顧槿柔一般看著她,“你喜歡我爸?”
“我……” 顧槿柔再次跪倒在了顏崇海腳邊,“我承認我對姐夫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但我一直控製著自己。”
“我不會影響你們的生活,我隻想默默守在姐夫身邊……” “求求你們,彆討厭我好不好?”
顏少陵表情複雜,顏崇海則是彎腰把顧槿柔扶了起來。
“槿柔,你受傷了,先回去休息!
這段錄音,我就當從未聽到過!”
“畜生!”
顏崇海對顧槿柔百般溫柔、寬容,對顏霧,卻隻有根深蒂固的厭惡。
“一次次詆毀槿柔,這就是你對待長輩的態度?
滾出去!
我顏崇海沒有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兒!”
“又要跟我斷絕父女關係?”
顏霧笑得越發燦爛。
隻是笑著笑著,心臟卻止不住變得很蒼涼。
“其實能跟你們顏家這些人劃清界限,我很開心!”
“你們一個比一個眼瞎,一個比一個愚蠢!
跟你們扯上關係,我怕會被你們傳染腦殘這種不治之症!”
“畜生!”
顏霧分毫沒有被顏崇海的暴怒嚇到。
她依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顏先生,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究竟是誰害死了我媽。”
“顧槿柔喜歡你,你不可能看不出來!
我媽懷孕的時候,你還把一個對你心懷不軌的女人放在你身邊,你可真愛我媽啊!”
“如果是顧槿柔因為嫉恨害死了我媽,顏先生你就是幫凶!”
“我媽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滾!”
顏崇海直接抓了一旁的古董花瓶,狠狠地砸在了顏霧腳邊。
顏霧也沒再停留,轉身,頭也不回離開。
等走出顏家彆墅,顏霧強忍的眼淚,終究是大顆大顆滾落。
她以為,拿到了顧槿柔害她的證據,顏家父子眼瞎的毛病,能減輕點兒的。
是她太天真了。
顏家父子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過去那幾年,她也曾跟顏家父子對峙過。
可那個時候,總有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給她依靠,給她力量。
給她無所畏懼的勇氣。
現在,那雙手,落在了顧情身上。
今天晚上,他還會抱著顧情入眠。
顏霧心臟越來越疼,疼得她止不住彎下了腰。
她帶著無措與絕望如同夢囈一般呢喃,“既然不能陪我一輩子,為什麼要把我拉出來。”
人如果一直在黑暗中,習慣了,也就那樣了。
擁有過光明與希望後,重新被推入黑暗中,纔是真正的殘忍。
傅北津,就挺殘忍的。
傅北津一個人開車從顏家彆墅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顏霧如同無家可歸的小狗兒一般,蜷縮在牆角。
他心臟不受控製地撕扯了下。
手機提示音響起,他下意識掃了眼,是她發過來的資訊。
“江雲暗,謝謝你發給我那段錄音。
你今晚也去傅奶奶的生日宴了,那我可能認識你。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名字?”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謝謝”二字,傅北津那張冷峻的臉上難得浮起幾分暖意。
他快速打下幾個字,“你不必知道我名字!”
他覺得,看在她這麼懂事的份上,他送她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順便睡一覺。
畢竟,睡她的滋味,還可以,他能忍受。
顏霧覺得,他不願意透露他的身份,肯定有原因,她也沒強求。
傅北津將車停在路邊,正想讓她上車,就又收到了一條資訊。
“就算你不告訴我你的身份,在我心中,你也是我最好的姐妹之一!”
傅北津那落在車門上的手頓住,俊臉寸寸染上青黑。
他想睡她,她卻隻把他當姐妹!
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