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交戰最烈之際,白文選陡然的倒戈。
一時之間,引得秦軍大亂。
而後左翼前陣主將馬維興也同時響應,左翼陣線幾乎在同一時刻崩解,不是被敵人擊潰,而是從內部翻轉。
後陣之中也有數名將校隨之而倒戈。
刀鋒所向,儘是指向孫可望的中軍。
一時之間,秦軍混亂不堪。
身處於前陣中心的孫可望對於這一切根本就是始料未及。
孫可望本就短於軍略,突逢驟變,一時間竟手足無措。
他勒馬站在中軍大纛之下,臉色先是漲紅,繼而煞白。他張了張嘴,想喊什麼,卻發現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聲勢正在瓦解,將領正在倒戈,他站在中軍,竟不知該往何處去。
他握緊韁繩,指節泛白,雙手不住的顫抖。
關鍵時刻,還是張虎與孫可望左右親信將領陳國能、魏勇率先反應過來。
一眾親從甲騎緊緊相隨,撞開亂軍,踏過屍骸,總算是搶在那潮水般的倒戈大軍合攏之前,往東南方倉皇而逃。
而處於交水曠野之上的十四萬大軍,卻是全然無法節製管束。
十四萬大軍自貴州而來,聲勢浩大,兵威煊赫。
然而崩潰,卻僅僅隻在一夕之間。
孫可望的逃亡,更是造成了無數秦軍的軍將失去戰意,紛紛跪地投降。
一場規模浩大的大戰,僅僅在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便已經是塵埃落定。
但是一切,卻還並冇有徹底的結束。
李定國一路疾馳,不斷髮號施令,調動大軍收攏俘虜,約束軍伍控製戰場。
一刻鐘後,得到李定國飛馬傳書的劉文秀與白文選,便已經是在戰場上與李定國相見。
李定國的神色仍然凝重,戰局的逆轉,交水的大勝,並冇有衝昏他的頭腦,他的思緒仍然清晰。
「張勝昨日晚間已經領兵往昆明而去,王自奇雖然之前已經領兵離開了楚雄,但是他就在永昌,距離昆明不遠,要想馳援,隻怕也是已經到達了昆明。」
李定國的語速極快,他清楚的知曉局勢。
雖然張勝那邊,有馬寶作為內應,但是情況仍舊危急。
為了在交水能夠有足夠的兵力抵禦孫可望,他幾乎帶走了所有的兵馬。
如今的昆明守備力量,隻剩下靳統武麾下所領不到千餘的兵馬,還有沐天波麾下的三千私兵,攏共不過四千人。
鎮守皇宮的勇衛營倒是有四千人,但是這四千人並冇有被李定國考慮在內。
畢竟勇衛營的大部分基本都是新募,在李定國的心中,根本就冇有多少的戰力。,
在李定國看來,也就比臨時拉來的壯丁要強上一些。
「陛下如今就在昆明,張勝領兵繞道奔襲昆明,必然引得滇中震動。」
「我必須回去穩定滇中的局麵!」
白文選也是知曉事態的嚴重性,這也是為什麼他同樣緊張的原因。
昆明的情況,他也已經先行從遇到的劉文秀口中清楚。
「我已經命令竇名望去調集騎軍,稍後我立即帶兵回師,星夜馳援昆明。」
李定國略微放緩了一些語速,繼續說道。
「交水這邊,就全部交給你們兩人了,誰領兵在交水收拾殘局整編潰兵,誰領兵追擊孫可望,你們自己決定。」
「此番交水我們雖然贏取了大勝,但是如果讓孫可望逃走,必然遺禍無窮,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他逃走!」
李定國轉頭向東,看向東麵孫可望逃走的方向。
遠方護衛著孫可望逃走的騎軍,已經越來越遠,快要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昆明安危事關重大,晉王自當回師救援昆明,我在陣中看到孫可望逃亡,便已經馬上派遣麾下騎軍前去追擊,必然竭儘全力追擊。」
白文選神色肅然,拱手而回。
「倒戈的時候,我便已經做了部署,但是孫可望逃得實在是太快了,到底還是冇有在交水將他留下。」
白文選嘆息了一聲,在倒戈之時,他立刻便調遣了兩支千人隊。
馬維興也派遣了一支上千人的騎兵,兩相包夾,已經是儘了全力。
但還是讓孫可望成功的逃了出去。
「孫可望麾下親衛都是經年的老卒,他手底下雖然冇有多少能夠領兵打仗的將領,但是卻並不太缺悍勇的戰將,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劉文秀同樣也是惋惜,孫可望的逃走,讓未來的戰局又多出了許多的變數。
孫可望雖然在交水損失了十四萬的兵馬,但在貴州各地,他仍然還有為數不少的兵馬。
孫可望這一次領兵內犯,到底是冇有完全失去心誌。
在東麵他還留下了不少的部隊用來防備湖廣的清軍,同時考慮到各地擁兵的明庭舊將,他還留下了不少的兵馬維持地方的穩定,以防貴州有變。
孫可望如果能夠逃回貴陽,他們謀取整個貴州的計劃無疑會困難了數倍。
三人之間的會麵並冇有持續很久,甚至可以說極為簡短。
李定國在交代完要返回昆明之後,便立即領兵向西,帶領著五千精騎,奔往昆明。
白文選被留了下來,與馬維興兩人共同維持交水的局麵,處理善後事務。
而劉文秀則是從三人的軍中挑選出了五千的精騎,繼續追擊孫可望。
按理來說,劉文秀應當留在交水主持大局。
但是劉文秀有一個白文選無法比擬的優勢。
白文選在軍中威望頗高,這也是他為什麼犯下如此大錯,孫可望仍然不得不饒恕他的原因。
但是白文選的威望,隻限於原先的西軍舊將之中。
而劉文秀則不同。
已故的兵部尚書楊畏知交情匪淺。
大西軍進入雲南之時,楊畏知在祿豐戰敗被俘。
劉文秀隨同孫可望參與招撫,促成了大西軍加入明庭,而後聯明抗清的局麵。
而劉文秀的心誌的改變,正是由此而來。
楊畏知對於劉文秀來說,亦師亦友。
劉文秀受楊畏知影響,約束軍紀、整頓兵馬,一舉安定了滇西。
正是因為如此,劉文秀也得到了一眾明庭舊將的尊重。
如今在軍中的威望,劉文秀僅次於李定國。
而如果說誰最受人尊敬,那麼李定國卻是比不過劉文秀。
李定國戰功赫赫,但是很多時候,對於西軍將校與明庭舊將之間,對待明顯,因此也引來了不少的詬病。
劉文秀領兵東進,交水大勝的訊息,加上他在軍中的威望,必然會使得貴州各處的明庭舊將與原大西軍的一眾將校紛紛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