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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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之外,一聲輕喚打斷了朱由榔的沉思。
「奴婢知道陛下心憂國事,但是陛下今日午膳便冇有用,又派人免了晚膳……」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鼓足了勇氣,才將後半句說完,字字透著憂慮。
朱由榔的目光向著堂門處投射而去。
他聽出了來人的聲音。
出聲在門外打斷他思緒的人,正是原先作為東宮典璽太監的李崇實。
不過在之後,被朱由榔調到了自己的身側,任為自己的典璽太監。
如今也算得上,是朱由榔可以少許可以真正相信的人之一。
歷史上的李崇實作為東宮典璽太監,一直以來可以稱得上忠心耿耿,儘忠職守。
司禮監太監李國泰、夏國祥與掌管閣務的馬吉翔一直以來狼狽為奸。
李崇實對其深惡痛絕,常常表露於色。
正是因為如此,朱由榔才將李崇實調來了自己的身側。
不過朱由榔也並冇有儘信史書,也是事先考察了一段時間,暗中觀察其言行舉止,確定了李崇實確實赤誠可用,才下達了旨意。
在李定國逢迎他從安龍折返的路上。
李崇實已經是被朱由榔任為了司禮監的秉筆太監,作為近侍常伴左右。
「陛下萬金之軀,身係江山安危,還請陛下能夠多少吃些東西。」
李崇實的聲音沙啞,誠懇的勸諫道。
「奴婢自作主張,讓廚工做了些許飯食。」
這些時日以來,朱由榔在意識到自己冇有任何的可能返回之後,他隻能選擇接受一切。
他通過後世的史書資料,以及朱由榔曾經記憶相互印證,小心翼翼的培養著屬於自己的勢力。
朱由榔冇有選擇。
因為清廷,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這個朱明的最後一位皇帝。
如果他什麼都不做,等待他的,不是咒水之難的屈辱,就是清廷的屠刀。
他的身份,已經讓他冇有任何其餘的退路。
「端進來吧。」
朱由榔輕嘆了一聲,吩咐道。
「把燭火都點上。」
「是,陛下。」
李崇實在房外恭敬的應了一聲。
聲音裡似乎隱隱鬆了一口氣。
隨即,房外傳來了幾聲輕巧的步履移動聲,以及壓低了的簡短吩咐。
過了片刻,那扇略顯厚重的木製房門,才被李崇實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道縫隙,繼而緩緩敞開。
李崇實躬著身子,雙手穩穩捧著一個紅漆食盒,最先走了進來,將食盒放在了朱由榔的身側桌麵之上。
他的頭低垂著,目光恭順地落在自己腳尖前的地麵上。
另外兩名年輕內監則拿著火折,屏息凝神,跟隨在李崇實的後麵,同樣低垂著頭,趨步向前,不敢有絲毫多餘的聲響。
昏暗的正堂內,橘黃色的燭火隨著火折的靠近,依次亮起。
光亮驅散了角落的昏暗,將屋內的陳設,簡單的桌椅、牆上懸掛的地圖、案頭堆積的文書,重新勾勒出輪廓。
世界彷彿隨著光明的蔓延,從凝固的沉重中甦醒過來,重新變得清晰,照出了朱由榔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
負責點燈的兩名內監仍舊低垂著頭,躬著身軀,麵朝朱由榔所在方向,緩緩後退。
直到退出正房後,他們才悄無聲息地轉過身,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闔攏聲,將一切的聲響隔絕在了外間。
朱由榔緩緩抬頭看向李崇實。
眼眸之中再無此前的疲憊與無奈,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堅決。
他已經冇有選擇。
李崇實的麵龐瘦削,顴骨微凸,雙眉濃密而直,壓著一對沉肅的眼。
他的體格相較於尋常的宦官要更為壯碩一些,也有曾經習練過武藝,打熬過身體的原因。
既然如此,無論他想或不想,都隻能是沿著這條大路一路往前。
「勇衛營那邊,情況如何了?」
朱由榔拿起了李崇實放在桌上的清茶,淺抿了一口。
淡淡的龍井茶縈繞在唇齒之間,讓朱由榔原本有些昏沉的精神清明瞭些許。
「回稟陛下,勇衛營那邊的軍權,現在都已經在奴婢和鎮遠侯的手中,原先跟著龐天壽、馬吉翔的一乾親信,也都被奴婢找尋理由打殺去除了。」
李崇實口中的鎮遠侯,說的正是馬九功。
馬九功是朱由榔的舅父,朱由榔母親的弟弟。
在歷史上,永曆流亡緬甸時,馬九功與朝廷失散,輾轉到古剌,他在古剌地區招募三千多人的兵馬,與李定國、白文選等人一直保持聯繫,試圖聯合暹羅等國重新北上。
但是在永曆身亡,李定國憂憤而死後,這一計劃徹底落空,馬九功也就此下落不明。
這些時間,朱由榔已經對於各樣的人際關係摸得大差不大。
他的母親,也就是如今的太後,是值得依靠的。
兩位舅父,馬承祖與馬九功也都是心向著他,儘力在扶持。
為此與馬吉翔、龐天壽等人都爆發不過不小的衝突,不過兩人也是有心無力。
名義上,馬承祖是中軍都督府管事,而馬九功則是右軍都督府的管事。
但是五軍都督府早就已經名存實亡,在大明仍然定鼎之時就已經冇有多少的實權了。
更不用提現在這樣的情況。
兩人的手裡,聽從他們命令的兵士攏共不過六十多人。
這其中有一半都還是馬氏宗族的族兵,另外一部分則是招募的百姓,隸屬著五軍都督府。
兩人此前無兵又無權,根本冇有辦法影響朝政半分。
不過現在,壓在朱由榔頭頂的兩座大山。
龐天壽和馬吉翔都已下獄。
朱由榔的手中終於是有了一定的權力。
所以朱由榔第一件事,便是讓李崇實接管勇衛營,同時讓馬九功協領。
朱由榔微微頷首,情緒略微振作了些許,讚許道。
「你做得很好。」
亂世風雲起四方,有兵方是草頭王。
隻有手中握著兵權,纔能有些許的保障。
往昔的朱由榔庸碌無能,輕信太監龐天壽,又信任奸佞馬吉翔,以致於這僅有的禁軍都被兩人所把持。
不僅僅是在外朝毫無權柄,就是在內廷裡,也是冇有任何的權力,完全是處於被架空的狀態。
一樁樁,一件件,造成瞭如今糜爛無比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