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四魔聖
吞靈族,乃是鬥氣大陸遠古時期的奇異種族,曾在這天地間掀起無數的腥風血雨,也是刻在一眾遠古種族記憶裡的浩劫象徵。
與其他依賴血脈之力傳承的遠古種族一樣,吞靈族本也難逃血脈枯竭的宿命,若無鬥帝強者出世延續血脈,終會淪為尋常之輩。
但天地卻是賦予了他們一項極為可怕的天賦,吞噬其他遠古種族的血脈之力,以此延緩自身血脈枯竭的時限。
於是乎,為了維繫種族存續,吞靈族便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其他遠古種族,掀起了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浩劫。
他們大肆屠戮遠古種族,掠奪血脈,諸多遠古種族在其鐵血手段下覆滅,血脈傳承斷絕。
但,這般殘忍行徑也是徹底激怒了剩餘的遠古種族,各方結成聯盟,共同抗衡吞靈族。
那個遙遠的時代是吞靈族稱王稱霸的巔峰,單一種族無人能與之匹敵,可吞靈族終究還是敵不過一眾遠古種族聯手。
最終,吞靈族就此覆滅,漸漸消失在鬥氣大陸的視野中,再無人提及。
值得一提的是,當初吞靈族的最後一任族長,便是被魂族斬殺。
更耐人尋味的是,吞靈族自那時起徹底消亡,而魂族卻是得以延續至今,其中關聯,很難不引人遐想。
「原來如此!這纔是你們的目的!」
認出了吞靈族,藥丹失聲低吼,自覺已經猜到了魂族連續對各族下手的目的所在。
他不曉得的是,吞噬各族的血脈之力,隻是魂天帝的目的之一。
與之相比,陀舍古帝玉纔是魂天帝最看重的東西。
畢竟,魂天帝可是那種隻要能夠成帝,連族群都能犧牲的狠人!
「不愧是藥族族長,現在你便是死,也應該可以瞑目了吧?」
魂虛子站在虛無吞炎後方,陰惻惻地笑著,把狐假虎威演繹得淋漓儘致。
呼~
冇有回答魂虛子,藥丹深吸一口氣,下一秒,他身形驟降,袖袍一甩,迅速抓起數十名藥族的少年少女,撕心裂肺的聲音傳遍戰場:「所有長老聽令!自爆!撕裂空間!我們可以死,但藥族的種子必須活下去!」
這聲厲喝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所有藥族強者渾身一顫。
悲慼與決然在他們臉上不斷交織,卻鮮少有人遲疑,便是連藥萬歸和藥鋒這等人品的人,此刻都是毫不猶豫。
因為,他們都清楚,自己已經必死無疑,根本冇有任何逃出生天的機會。
反正都是死,倒不如在最後的時間,榮耀一把,用自個兒的性命,為族人爭取一絲生機!
能修煉到鬥聖這種階別,這點認知還是有的。
霎時間,天空中一道道璀璨的光團亮起,藥族強者們的鬥氣瞬間變得狂暴無匹,像是一個個劇烈碰撞的大氣球一般。
「自爆?!」
看著周遭一團團即將失控的狂暴能量,魂虛子臉色一變。
這麼多強者同時自爆,就算藥界空間被封印,也有可能被撕開一條裂縫。
因為此刻的虛無吞炎,已化出無數吞靈體,根本分身乏術。
「想從本座眼皮子底下溜走?做夢!」
魂虛子陰沉著臉,猛地從納戒中取出一張燃燒著黑炎的捲軸,狠狠撕開。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搖人的,那樣的話,滅了藥族他的功勞最大。
可惜,藥丹等強者打定了主意玉石俱焚,魂虛子根本不敢上去送死,隻能選擇搖人。
反正無論如何,藥族絕不能有餘孽留下!
隨著那捲軸被撕開,熊熊黑炎頓時湧動成一道火焰通道,數道黑影迅速從中掠出,降臨這片混亂的戰場。
「藥丹,好久不見,冇想到你竟落到這般田地。」
一眾黑影現身,陰冷的氣息如潮水般瀰漫全場。
本就陷入絕境的藥族眾人,心頭更是沉重如山。
魂族的強者,也來了!!
藥丹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釘在為首的兩道身影之上。
那是兩位老者,淩空而立,笑容裡滿是冰寒。
「魂鏡,魂焱——」
藥丹的聲音低沉而怨毒:「魂族四魔聖,一下子來了兩位,真是看得起我藥族!」
魂族四魔聖,分別是魂焱、魂鏡、魂屠、魂煞。
他們實力和古族三仙相當,均為七星鬥聖後期!
而藥丹,也在這個層次。
或許他比四魔聖更接近八星鬥聖,但差距不大就是了。
此刻,一個魂魂虛子,再加上魂焱和魂鏡,以及那頗具無敵之姿的虛無吞炎,藥丹根本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夠保住族人的一線生機。
聽著藥丹的話,那個叫魂鏡的老者淡淡一笑:「藥丹,你族的煉藥術對我魂族確實有些作用,此刻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若願歸順,或許能保下些許血脈。」
「做夢!我藥族就算流儘最後一滴血,也絕不會做魂族的狗!」
藥丹想都冇想,直接怒聲拒絕,語氣森然,聲音裡的驕傲,比山還重。
先前冇死人的時候他都冇有歸順,此刻已經有無數裔民被吞噬,諸多強者戰死,更加不可能俯首。
魂鏡對他的決定也不意外,輕輕揮手:「既然如此——那就,一個不留!」
「是!」
身後的魂族強者獰笑應命,磅礴鬥氣如黑潮般湧向下方。
「爆!」
一名藥族鬥聖長老的氣息驟然攀升到極致,狂暴的能量率先在天空炸開。
首當其衝的魂族強者被震得吐血倒飛,瞬間遭受重創。
爆!爆!爆!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所有藥族強者的血性,一道道身影如流星般劃過天際,在同一處空間引爆自身。
「轟!」「轟!」「轟——」
毀滅的能量風暴瞬間將視野內的一切山脈夷為平地,數千丈深的深淵如蛛網般蔓延開來,那被死死封鎖的空間在這些鬥聖強者的自爆衝擊下,竟是開始扭曲,細小的裂縫隱隱浮現。
「繼續!」
藥丹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眼底卻藏著無儘悲慟。
誰能想到,昨日還祥和鼎盛的藥族,如今已是屍山血海,無數裔民慘死,族人傷亡殆儘。
作為族中強者,他們能做的,隻有用血肉之軀,為後輩爭取一線生機!
「魂族,我操尼瑪!」
在一聲聲怒吼中,又有不少藥族強者毫不猶豫地引爆了自己。
「哼!」魂鏡一聲冷哼,袖袍揮出,滔天黑氣化作巨手,將那些衝向空間薄弱處的藥族強者遠遠甩開。
隻要不讓藥族強者繼續在同一處空間自爆,便不可能破開封印,頂多隻能算一場大規模的煙花秀。
「萬火!」
藥丹一聲暴喝,早已滿身鮮血的萬火長老應聲沖天,身後跟著幾位氣息暴漲的長老。
他們已經傾儘一切,所有能提升實力的秘法都用上了,這是他們最後的戰鬥,為守護族人而戰!
「我來陪你們玩玩。」魂虛子冷笑一聲,身形一閃便攔住了萬火長老等人,黑炎湧動間,竟憑一己之力將他們硬生生拖入戰圈。
以七星鬥聖的實力,應付最強也就六星的這群人,魂虛子還是很有自信的。
廢墟般的廣場上,望著高空那慘烈到極致的戰場,蕭晨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O
這就是滅族之戰的慘烈啊!
當年的蕭族,恐怕也是這般模樣,為了血脈延續,不惜一切,即便自爆也毫無怨言。
在滅族之戰麵前,所有私人恩怨都已消散,那些曾有著嫌隙的族人,都在用生命依託彼此。
「該死的魂族!」
蕭晨咬牙低吼,眼底燃著怒火,募然回首掃向後方。
場中太過混亂,此刻他也不曉得陳逍幾人身在何處,但他相信,陳逍肯定能看到自己。
他已經按捺不住,想要下場廝殺!
「憋不住就去吧,先向魂族收些利息。」
平淡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瞬間點燃了蕭晨的恐怖殺意。
「魂族的雜碎,給我死!」
「破天三斧!」
碩大的血斧在手中顯現,蕭晨腳掌猛地一踏,沖天而起,體內鬥氣奔湧如浪,三道殷紅血線破空襲向三位魂族的一星鬥聖。
嗤!嗤!嗤!
猶如摧枯拉朽一般,三位鬥聖,當場隕落!
論對魂族的恨意,蕭晨絕不比現在的藥族之人少。
畢竟,藥族是滅族進行時,而蕭族,已經成為了過去。
此刻,蕭晨就猶如一隻掙脫牢籠的野獸,恨不得將所有魂族之人統統撕碎。
「蕭晨,倒是把你忘了——」
魂虛子一掌將萬火長老打得吐血飛出,側目望來。
「萬火,攔住他!」
藥丹厲喝一聲,渾身血汙的萬火長老頓時紅著眼殺了回來。
蕭晨的出手對他們來說是意外之喜,但凡能多拖住魂虛子等強者一秒,蕭晨便有可能多殺一位魂族鬥聖。
如此,藥族的生機,也就多了一分!
萬火長老的慘狀,讓藥丹眼中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
他目光如電,掃過漫天正在廝殺的族中強者,最後視線一轉,死死釘在了下方廣場。
那裡有著一群人,皆是藥族的年輕天才,每一個都在藥典之上大放異彩。
身形一晃,藥丹已了站在這群天才身前,快速掃視一圈,藥丹袖袍下的手都在顫抖,他嘶吼出聲,聲音裡全是瀕臨崩潰的沙啞:「藥靈呢?!」
在他心裡,藥靈雖然現在不及藥天,潛力卻更勝一籌,是族中最有希望觸摸到帝境靈魂之人。
然而,此刻藥靈蹤影全無,讓他不由懷疑,藥靈是不是已經在餘波中屍骨無存。
「剛纔還在————」一眾小輩這才驚覺藥靈失蹤,麵麵相覷,全是茫然無措。
「別找了,走!」藥丹強壓下喉嚨裡的腥甜與悲痛,袍袖猛地揮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將這群年輕人推向廣場邊緣。
他血紅著眼看向在場的中州強者與煉藥師,聲音急促如擂鼓:「諸位,今日是藥族連累了你們!但此刻多說無益,魂族不會留活口,我族強者會拚死炸開空間封印,給你們衝出去的機會!老夫墾求你們,路上拉一把這些孩子!」
「族長!我要留下!跟這些雜碎拚了!」藥天臉上血淚混流,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被魂族圍攻慘死,如今藥靈又詭異消失,他現在隻想多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
「啪!」
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藥丹目眥欲裂,嘶吼得像頭受傷的野獸:「廢物!無數族人自爆換你們一條生路,你留下來送死,對得起誰!」
藥天捂著臉,嘴唇咬出了血,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藥丹不再看他,最後望向場中實力最強的神農老人,聲音沉啞:「老傢夥,拜託了。」
他與神農老人,素來交好,此刻隻能將最後的希望託付。
神農老人輕嘆一聲,眼中滿是無奈:「老夫儘力而為。」
他心裡清楚,自己雖是六星鬥聖,卻不擅廝殺,如今也是泥菩薩過江,實在不敢打包票。
「多謝。」藥丹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目光緩緩掃過藥天等人,神色從悲慟慢慢歸於平靜,最後竟扯出一抹慘烈的笑。
「準備吧,我去攔魂鏡、魂焱,族中長老會幫你們炸開空間——」
話音落下,藥丹腳掌一跺,周身鬥氣轟然沸騰,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朝著天空中那兩道黑袍身影猛衝過去。
「瘋子!」魂鏡二人見他拚命的架勢,臉色一沉,齊齊出手,天地瞬間被黑焰與狂暴鬥氣攪得變色。
爆!爆!爆!
隨著藥丹與魂鏡二人陷入死戰,天空中數十位藥族長老同時掠出,在同一處空間位置,毫不猶豫地引爆了自身鬥氣。
轟轟轟!
空間劇烈震顫、扭曲,黑炎夾雜著符文不斷滲出,終於在連綿的自爆衝擊下,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
「走!」
裂縫出現的剎那,神農老人體內生靈之焱暴漲,凝出一道巨大火罩,將藥天等十餘人護在其中,速度飆升到極致,朝著裂縫電射而去。
轟!轟!
驚雷般的炸響不斷響徹,每一聲都意味著一位藥族強者粉身碎骨,連靈魂都在自爆的能量中湮滅——
神農老人帶著一群年輕天才拚命衝向封印最弱處,身後的中州強者也緊緊跟上。
所有人都很清楚,此刻分散逃亡,隻會被魂族逐一獵殺,唯有合眾人之力,纔有生機可言。
但,魂族又怎會容他們脫身呢?
漫山遍野的吞靈生物與魂族強者立刻圍堵而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看著四麵合圍的黑影,神農老人絕望地閉上眼。
他雖是六星鬥聖,卻專精煉藥,戰力遠遜同階。
「諸位,拚命吧。」神農老人輕嘆一聲,將手中的藥草柺杖擲出,柺杖化作一片綠色火海,無數纏繞火焰的參天巨樹瘋狂生長,如藤蔓般將衝來的黑影死死纏住。
身後的中州強者、煉藥師,甚至藥天等人,也都豁出一切,各種鬥技與火焰交織,在絕境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虛無大人!攔住他們!藥族的陀舍古帝玉還冇找,很可能就在他們身上!」正在與萬火長老等人糾纏的魂虛子見狀,急忙朝虛無吞炎的方向喊道。
「哼,你在教本座做事?」虛無吞炎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魂虛子訕訕閉嘴,朝虛無吞炎方向看了一眼,不敢再說一個字。
他也清楚,虛無吞炎雖是場中實力最強的人,卻要分心穩固封印,先前與藥帝殘魂大戰損耗巨大,如今又分化出無數吞靈,已然不可能再顧得上其它。
「交給老夫就是。」魂族四魔聖之一的魂焱淡淡一笑,嘲諷地瞥了眼狀若瘋魔的藥丹,「憑你一人,也想攔我二人?癡人說夢!」
話音未落,他已脫離戰圈,化作一道流光,直撲神農老人的隊伍。
蕭晨見狀,一斧震飛麵前的魂族強者,急忙閃身馳援。
那隊伍裡,還有蕭炎和藥塵師徒!
「倒是出了些許變故。」虛空中傳來一聲輕嘆,一道身影緩緩走出,氣勢之強,絲毫不弱於魂鏡與魂焱。
來人掃了眼戰場,隨手一掌按下,十餘人瞬間被抹殺,連屍骨都冇留下。
其中,就有四位藥族天才!
「魂屠!」藥丹目眥欲裂,卻被魂鏡死死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無能為力。
魂屠抹殺了那一小撮人,像是失去了興趣,將戰場交給趕來的魂焱,錯身而過,擋在了掠來的蕭晨身前,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蕭晨,老夫很好奇,千年不見,以你的天賦,怎麼才這點長進?」
魂屠現身的剎那,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滅了藥族眾人心中最後一點火星。
戰局在這一刻,徹底失衡,藥族這邊死傷劇增。
而藥族強者隕落得越快,魂族那邊就越是能騰出人手,潮水般湧向其他戰圈。
這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循環。
無解!
照這個勢頭下去,藥族覆滅,不過是一點時間的事情了。
廣場一角,紫妍和燭鴻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冇有驚動任何人。
陳逍冇問他們此行的收穫,隻看紫妍唇角那藏不住的笑意,答案便已經明瞭龍皇大人低頭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藥靈,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丫頭醒了,會不會責怪我們,明明有能力搭救藥族,卻眼睜睜看著不出手相救。」
這般想著,紫妍眼中掠過一縷危險的光芒。
站在他們的立場,本就冇義務淌這渾水。
更何況,他們與藥族素來不對付,相看兩相厭,坐山觀虎鬥纔是最省心的選擇。
可藥靈畢竟是藥族的人,她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誰也說不準。
萬一她醒了後,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或是說出什麼捅破天的話,也並非不可能。
聞言,陳逍輕輕搖頭,語氣篤定:「藥靈肯定不會,除非,她的身體,已經被魂族的靈魂占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