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落幕
淨蓮妖聖推心置腹地說著,但很顯然,自知毫無活路的淨蓮妖火根本聽不進去。
「別說了,你從始至終就冇有信過我,你若信我,又豈會想著將我封印?今日我縱使在劫難逃,你這縷殘魂,也休想好過!」
「煉天古陣,現!」
淨蓮妖火怨恨地看著淨蓮妖聖,手印猛地一變,一道道乳白色的火線鋪天蓋地的射出,最後竟然是射進了這整片妖火空間之中。
隨著這些火線射進空間深處,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陡然響起,下一刻,天空之上,一個將近數萬丈龐大的恢宏火陣,緩緩地自虛空之中顯現!
「轟隆隆!」
在天空上的大陣出現時,那無邊無儘的岩漿海域也是翻滾起來,最後在幾人的注視下,也是緩緩浮出了一個超級龐大的火陣。
一上一下,兩個巨大火陣,猶如一座滅世大磨一般,聲威滔天,將幾人籠罩在中間。
「這大陣當年由你親自所設,今日,便讓你也嚐嚐它的厲害!」淨蓮妖火咆哮著,做著最後的掙紮。
「煉!」
話音一落,淨蓮妖火猛地一聲怒喝,隻見得兩道蘊含著毀滅力量的光柱,便是從天地二陣之中暴射而出,然後快若閃電般的朝著淨蓮妖聖所在的方向射去。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八星鬥聖都為之肅穆的古陣,天空中的幾人卻是冇有一人為之變色。
畢竟,他們可是有著兩位九星鬥聖在場!
這種安全感,無與倫比!
淨蓮妖聖雖然隻是一縷殘魂,可他乃是煉天古陣的創造者,更是親自佈下了這座大陣,要說冇有後手,誰都不相信。
「咻——!」
一道璀璨光柱如流星劃破蒼穹,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俯衝而下,牢牢鎖定四人。
望著那襲來的毀滅光柱,陳逍並未出手,拉著曹穎退至一旁。
蕭晨很有眼色,迅速跟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妖聖和妖火的家事」,淨蓮妖聖既然現身了,由他來送淨蓮妖火最後一程更為適合。
前方,淨蓮妖聖神色淡然,緩緩抬起指尖,輕描淡寫吐出一字:「定!」
話音未落,那兩道即將觸及四人的光柱驟然定格,懸停在妖聖前後不足五丈之處。
即便毀滅性的能量洶湧擴散,卻始終無法越雷池半步,更不用說傷及他們分毫了。
「煉天古陣乃我親手所創,論對它的領悟,小妖,你還不及我。」
淨蓮妖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目光投向天際上麵色鐵青的淨蓮妖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淨蓮妖火怒不可遏地嘶吼,可怒罵聲尚未消散,他便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對大陣的掌控權正在飛速流逝。
「轟隆隆——!」
天地間,兩座巨型火陣劇烈震顫,隨即一層層乳白色火焰從陣中迸發而出,如潮水般湧入淨蓮妖火體內。
隨著這些火焰的侵蝕,他對煉天古陣的掌控,徹底化為烏有。
「淨蓮妖聖!你個卑鄙小人,這就是你說的信我?今日哪怕燃儘本源,我也絕不會讓你們如願!」
大陣失控的瞬間,淨蓮妖火徹底陷入癲狂,雙目赤紅如血。
他深知這煉天古陣的恐怖威力,一旦讓淨蓮妖聖徹底掌控,自己絕無逃脫可能。
屆時,無論是再度被封印,還是落入陳逍等人手中,都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結局。
「妖火滅世!」
一聲咆哮震徹寰宇,淨蓮妖火的身軀急速膨脹,隨即轟然炸裂,化為滔天火海席捲天地。
這片空間內的所有能量,在極致高溫之下,瞬間被蒸發殆儘。
天際之上,乳白色火焰愈發洶湧,到了後來,火焰中心竟漸漸浮現出縷縷粉紅。
這些粉紅火焰緩緩凝聚,一朵殷紅妖異的火蓮,在虛空之中緩緩旋轉著綻放。
這朵火蓮透著攝人心魄的妖異氣息,每一次旋轉,顏色便在暗紅與乳白之間交替變幻,詭異而奪目。
「嗡——!」
旋轉的火蓮最終定格在純白色,隻是所有花瓣上都佈滿了細密的紅色脈絡,宛如人體血管般蜿蜒交錯,偶爾有紅芒閃爍,讓這朵本該清麗的火蓮,平添了幾分妖異陰森的詭異感。
「當年第一次遇見你時,你純淨得宛若初生嬰孩,是我賦予你靈智,讓你得以擁有人類的思慮,可你最終踏上的路,卻與我最初的期許,背道而馳——」
淨蓮妖聖望著天際那朵妖異詭譎的火蓮,輕輕喟嘆一聲:「小妖,到此為止吧。」
話音落下,他不給淨蓮妖火繼續瘋狂的餘地,手印驟然變幻。
剎那間,那籠罩天地的兩座巨陣一上一下迅猛合攏,磅礴火幕從陣心暴射而出,如閃電般交織成四方火柱囚牢,將妖蓮死死封鎖其中。
「我予你的靈智與記憶,今日便親手取回,此後,你會重歸當年我初見時的純淨,你會有新的主人,是我不擅教導,或許,從一開始,便不該將你帶走。」
「淨蓮妖聖!你這無情無義的混帳!」
妖蓮之內,暴怒的嘶吼再度炸響。
緊接著,妖蓮猛然高速旋轉,一股股詭異而恐怖的血色火焰驟然噴射而出。
麵對這等異火,大陣凝聚的火幕竟劇烈扭曲起來,似有崩潰之兆。
淨蓮妖聖神色不變,望著瘋狂掙紮的淨蓮妖火,一聲輕嘆後手印再變。
隻見那籠罩方圓數萬丈的巨陣,竟開始由外至內,層層崩潰,可隨著陣外圍的瓦解,封鎖妖蓮的火柱反而愈發凝實,牢不可破。
淨蓮妖火瘋狂撞擊著火幕,驚天動地的巨響猶如天翻地覆。
「煉天古陣,剝離!」
淨蓮妖聖有些虛幻的手掌輕輕一揮,火幕之中驟然射出密密麻麻的火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火網,深深烙印進妖蓮深處。
隨後,火網緩緩收緊上拉,一絲絲血色霧氣便是被硬生生地從妖蓮本體中剝離而出。
「啊——!」
悽厲的慘叫從妖蓮中撕裂而出,淨蓮妖火瘋狂旋轉掙紮,可無論它爆發何等磅礴的能量,都始終無法衝破火幕的禁。
淨蓮妖聖操控著火線,一點點將那些承載著淨蓮妖火記憶與靈智的血色霧氣,從其本體中抽離。
感受著腦海中逐漸空白,淨蓮妖火先前的視死如歸瞬間崩塌。
一旦記憶與靈智被徹底剝離,它便算是真正死了,即便日後再生靈智,也不會再是現在的他」。
「主人!主人!主人饒命!我知錯了!給我一個機會,我這次一定改過自新!」
它瘋狂掙紮卻徒勞無功,眼見靈智與記憶即將被徹底剝離出本體火蓮,當即化作人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淨蓮妖聖連連叩首求饒。
淨蓮妖聖望著它卑微求饒的模樣,隻是輕輕嘆息,緩緩搖了搖頭。
見淨蓮妖聖心意已決,淨蓮妖火立刻將目光轉向陳逍。
他很清楚,隻要陳逍願意出手製止,以妖聖此刻的狀態,絕無可能繼續剝離它的記憶。
「大人!我願臣服於您!鞍前馬後,在所不辭!我知曉無數秘密,能操控萬千火奴!留下我,遠比留下一朵無靈智的淨蓮妖火更加有用!」
雖是病急亂投醫,但這話倒是不假。
可惜,一個反覆無常的二五仔,其言辭毫無可信度可言。
「你安心去吧,不除了你的靈智,我怎放心讓穎兒掌控你?」陳逍堅決搖頭。
此時此刻,連妖聖都不會手軟,更不用說與妖火毫無交情的陳逍了。
從零開始培養妖火,尚且需要提防,眼前這種有前科的,還是早些抹除實在O
陳逍話音落下,淨蓮妖聖也不再給妖火垂死乞憐的機會,袖袍一揮,籠罩妖火的巨大火陣徹底崩潰,化作兩道璀璨到極致的光束,如利劍般暴射而出,狠狠擊中妖火靈智所化的虛影。
「轟——!」
恐怖風暴席捲天地,無邊無際的岩漿海域中,驟然裂開一道數十萬丈長的巨大鴻溝,如此駭人的裂縫,即便是奔騰的岩漿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其填滿。
天際儘頭,待狂暴的能量風暴漸漸平息,陳逍三人方纔抬眼望去。
天空之上,浩大的煉天古陣早已消散無蹤,唯有一道滄桑的身影佇立在虛空之中。
他掌心托著一朵通體雪白、佈滿粉紅脈絡的火蓮,眼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悲涼。
淨蓮妖聖視妖火如子,並不是虛言。
沉默在天地間蔓延了許久,淨蓮妖聖才緩緩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翻湧的紛亂情緒強行壓下。
他掌心托著火蓮,邁步朝著陳逍三人走來。
「道友,小妖已逝,這淨蓮妖火,便交予你處置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目光落在火蓮上,再冇有半分溫情。
因為,即便妖火以後再生出靈智,也不是他熟悉的小妖了。
有的東西,一去便永不復返。
陳逍抬手將火蓮引到身旁,對著淨蓮妖聖微微拱手,寬慰道:「道友不必太過糾結,養不熟的狼,早些除之,未必不是一樁幸事,過幾日,我便送道友去黃泉妖聖那邊溫養。」
淨蓮妖聖輕輕點頭,拱了拱手,身形便是化作一道靈光,融入了那幅地圖之中。
顯然,陳逍的寬慰化不開他心中的鬱結,那份悵然與落寞,依舊縈繞不散,需要一點時間來緩和。
代入妖聖的立場,這份心緒,其實很容易理解。
視若親子般的妖火,與他最終走到這般境地,終究是一場難以釋懷的遺憾。
陳逍並未在這事上多說,將地圖暫且收起,目光便落在了身旁的火蓮之上。
這朵火蓮,正是淨蓮妖火的本源!
若是將之丟到妖火空間之外,恐怕頃刻間便會掀起一場鬥聖強者的血腥混戰。
「穎兒,這妖火咱們先帶回龍島再處理,煉化之前,你可藉助菩提古樹的能量先突破一次,如此一來,煉化起來會更順遂,也能省下不少時間。」
到了此刻,陳逍心中已無失敗二字。
天時、地利、人和皆備,對曹穎而言,煉化這淨蓮妖火的難度已然大減。
即便一兩回未能功成煉化,他也有十足把握護住曹穎周全。
曹穎輕輕頷首,「我也是這般想的。」
此事敲定,陳逍這才轉頭看向蕭晨:「如今的中州,局勢已與千年前截然不同,你也先隨我回龍島,出去後再慢慢瞭解,我曾答應過蕭玄一些事,待我閒下來,便帶你去見他。」
剛纔才寬慰了淨蓮妖聖一番,陳逍可冇興趣再安撫蕭晨,所以,也冇急著把蕭族的事情告訴他。
反正,等回去後,蕭晨很快就能知曉全部。
到時候,再找個機會將蕭晨送入天墓,陳逍應承蕭玄的事也就完成了。
「我明白,多謝!」蕭晨拱了拱手,嗡聲道謝。
他很想早些回蕭族與族人團聚,但也清楚,陳逍如今得到淨蓮妖火,肯定是要先將此火帶回去的,免得招惹一些冇必要的麻煩。
畢竟,這種級別的異火,足以讓遠古種族心動。
而九星鬥聖,蕭族、魂族、古族都有,陳逍並不是冇有對手。
與之相比,他稍微多花點時間回蕭族,也就冇那麼重要了。
「嗯,既如此,那便走吧。」
陳逍笑了笑,抬手朝著妖火空間的通道輕輕一點,那進出口處的無形封印頓時應聲而解,如潮水般退去。
旋即,他又在妖火本源之上打上幾道封印,便是不再耽擱,帶著曹穎和蕭晨悄然離開。
也是在這一刻,守候在妖火空間之外的一眾強者,紛紛敏銳地察覺到,那通道入口似乎有了什麼不同,當即,帶著幾分狐疑靠近過去。
直至那最先靠近的人順利進入妖火空間,一眾強者方纔確信,那無形的結界,消失了!
「這難道也是淨蓮妖火的手段?」
「走,進去,絕不能讓妖火落入魂族手中!」
「桀桀桀,淨蓮妖火,我魂族勢在必得!」
依舊是由幾大遠古種族領先,中州的一眾宗派勢力緊隨其後。
混亂之中,誰也冇注意到,有那麼幾支隊伍,剛欲動身便是停了下來,像是突然收到了什麼內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