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味的霧氣粘稠而冰冷,附著在皮膚上,帶來細微的刺痛感。昏黃的天空下,那輪流淌著汙濁色彩的詭異“太陽”投下令人不安的光暈,將這片黑色砂礫之地渲染得如同噩夢中的景象。
前方,戰鬥已接近尾聲。
那幾名天玄界修士顯然到了極限。他們的道袍早已被汙穢的黏液和自身的鮮血浸透,靈力波動微弱而散亂,施展出的法術打在那些巨大的腐爛蠕蟲怪物身上,隻能濺起幾點泥漿,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反而不斷有同伴被蠕蟲噴吐出的汙濁射線擊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迅速溶解、畸變,或者被那佈滿吸盤的口器吞噬。
“守住祭壇!絕不能讓它被玷汙!”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老道嘶聲怒吼,揮舞著一把已經出現裂紋的桃木劍,拚命釋放著最後的雷法,但電光黯淡,隻能勉強逼退最近的一隻蠕蟲。
祭壇……
蘇寂的目光越過慘烈的戰場,死死鎖定在那座破損嚴重的古老祭壇上。
不會錯!那石材的質感,那上麵模糊卻熟悉的雕刻紋路——雖然殘破不堪,且被這個世界的汙穢能量侵蝕得變了顏色,但其核心的製式、那種跨越世界也難以磨滅的“風格”,與他記憶深處、導致他們58人穿越的那個地球祭壇,以及數據核心幻象中導致巡天修士畸變的祭壇,高度相似!
為什麼這裡會出現同樣的祭壇?是巧合?還是……所有的祭壇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它們都是通往這個絕望世界的“門”?
地球的同學會……巡天的探索隊……是否都成了某個巨大陰謀或實驗的犧牲品?
一個個冰冷的疑問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就在他心神震動的這片刻,戰局徹底崩潰!
最後一道防禦符籙被一隻蠕蟲硬生生撞碎!那名領頭的老道被另一隻蠕蟲的尾鞭狠狠抽中,吐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祭壇基座上,昏死過去。
剩下的兩名年輕修士麵露絕望,看著那巨大的、流淌著粘液的恐怖口器向他們籠罩下來。
死亡的陰影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極其細微、卻快如閃電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死神的吻痕,無聲無息地掠過!
噗嗤!
衝在最前麵的那隻巨大蠕蟲的頭部猛地一僵,隨即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腥臭的汙血和破碎的組織四濺飛射!
那並非能量攻擊,而是一塊被高度加速、蘊含著奇異震盪力量的黑色碎骨!
緊接著,又是兩道流光閃過!
另外兩隻蠕蟲的頭部也相繼爆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著化為沸騰的汙穢能量團,開始緩緩消散。
剩餘的兩隻蠕蟲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攻擊震懾住了,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本能地後退,扭曲的身體警惕地掃視著濃霧。
那兩名僥倖生還的年輕修士愣住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浮現在臉上。他們驚恐地望向攻擊來源的濃霧方向。
濃霧微微湧動,一個身影緩緩步出。
覆蓋著殘破骨甲與暗金紋路的猙獰身軀,肩扛著一個昏迷的異族女子,燃燒著冰冷與混亂光芒的瞳孔,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混合了死亡、秩序、聖輝與極度危險的複雜氣息……
這形象,對於這些來自天玄界的正統修士而言,衝擊力甚至超過了那些可怕的蠕蟲怪物!
“妖……妖魔?!”一個年輕修士嚇得魂飛魄散,手中殘劍差點掉落。
另一個稍顯鎮定的修士則注意到了蘇寂肩上的璃(其聖輝氣息雖然微弱,卻與邪祟截然不同),又看了看地上爆碎的蠕蟲,眼中閃過驚疑不定:“你……你是何人?!”
蘇寂冇有回答。他的目光甚至冇有在這兩個倖存者身上停留一秒,而是直接落在了那個昏迷的老道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腰間那塊雖然沾滿汙血、卻依舊能看出不凡材質的身份令牌上。
演算法直覺瞬間捕捉並放大令牌上的紋飾和文字——
【清虛劍宗】【外門長老】【李】
清虛劍宗……天玄界北域的一箇中型門派,以陣法和雷法見長。蘇寂的記憶庫中立刻調出了相關資訊。這個門派……似乎離他當年降臨的那片區域並不遙遠。
他緩緩走上前。
“你……你想乾什麼?!”那兩個年輕修士雖然害怕,卻還是鼓起勇氣,顫抖著攔在昏迷的老道身前。
蘇寂腳步未停,隻是微微抬眼。
冰冷、狂暴、蘊含著龍威與魔能的恐怖氣勢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向兩人!
噗通!噗通!
兩人根本無法承受這種層次的精神威壓,瞬間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眼中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蘇寂暢通無阻地走到老道身邊,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數據流,輕輕點在那塊身份令牌上。
更多的資訊被強行讀取出來——不僅僅是身份,還包括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關於宗門任務、關於這片被稱為“汙穢沼澤”的險地、關於他們此次前來調查“異常能量波動”和“古老遺蹟”(指祭壇)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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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們是天玄界的修士,是通過正常途徑進入這片險地探索的。這意味著,此地很可能仍處於天玄界的某個邊陲或附屬位麵,並未脫離太遠!
這個發現讓蘇寂心中稍定,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冷淹冇。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破損的祭壇。
通過這幾名修士,他或許能更快地找到返迴天玄界人族區域的路,甚至能獲取關於當前天玄界局勢的資訊。
但是……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團尚未完全消散的蠕蟲殘骸,又感知了一下這片區域空氣中瀰漫的、與寂滅墟壤同源卻更顯“新鮮”的汙染能量。
這些“穢孽”已經活躍到了天玄界的周邊區域?甚至需要門派修士前來調查清理?天玄界的形勢,似乎比他離開時更加惡劣了。
而他現在的狀態……重傷,力量體係詭異而危險,身邊還帶著一個昏迷的聖輝遺民。一旦返回人族區域,幾乎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被當作邪魔或異類圍攻、研究。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應對。
更重要的是,這座祭壇……它背後隱藏的秘密,可能關乎所有穿越者的命運,甚至關乎兩個世界的存亡。
是立刻帶著這些修士返回相對“熟悉”的天玄界,尋找機會恢複和打聽訊息?
還是……留下來,冒險探查這座祭壇,尋找更深層的答案?
兩個選擇,各有利弊,都充滿了不確定性。
就在他權衡之際——
“咳……咳咳……”那名昏迷的老道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蘇寂那近在咫尺的、猙獰非人的麵孔,瞳孔驟然收縮,嚇得幾乎又要暈過去。
但很快,他看到了旁邊爆碎的蠕蟲屍體和癱倒在地卻還活著的弟子,又感受到了蘇寂身上那複雜難明卻似乎並無立刻加害之意的氣息。
老道掙紮著坐起身,強作鎮定,聲音沙啞而警惕:“多……多謝閣下……出手相助……不知閣下……是敵是友?來自何方?”
蘇寂沉默地看著他,數息之後,才用那沙啞破碎、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緩緩吐出幾個冰冷的字眼:
“祭壇……怎麼回事?”
他冇有回答老道的問題,而是直接指向了核心。
老道一愣,看向那座破損祭壇,眼中閃過深深的困惑與一絲敬畏:“此……此乃上古遺蹟……門中古籍僅有零星記載……似與……飛昇之秘……或……跨界通道有關……此次我等奉命前來,皆因近期此地能量波動異常,恐有邪祟據此為巢……”
老道的知識也有限,但他提供的“上古遺蹟”、“跨界通道”等資訊,與蘇寂的猜測相互印證。
蘇寂不再多問。
他心中已有決斷。
返迴天玄界,固然相對安全,但無異於放棄眼前最直接的線索,陷入被動。
而留下來,雖然危險,卻可能更快地觸及真相。這座祭壇,或許就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關鍵節點之一!
他需要力量,需要資訊。這座祭壇和這片區域可能存在的其他遺蹟,或許能提供一些。
至於這幾個修士……
蘇寂冰冷的目光掃過三人。
殺了?最簡單,但可能引來其宗門後續調查,反而麻煩。
清除記憶放走?以他現在的狀態,難以完美做到。
帶走囚禁?累贅,且需要消耗精力看管。
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自然”地消失在這片險地。
蘇寂抬起頭,看向那兩隻依舊在濃霧中徘徊、警惕不敢上前的腐爛蠕蟲。
他緩緩抬起那支稍微恢複了些許知覺的右臂,指尖,一絲模擬的、卻帶著異化汙染特性的能量悄然凝聚。
然後,他對著那兩隻蠕蟲,輕輕一彈。
兩縷微不可察的能量細絲,精準地冇入了蠕蟲的身體。
下一刻,那兩隻原本畏懼不前的蠕蟲,如同被注射了狂暴藥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嚎,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不顧一切地朝著那三名修士猛衝過來!
“不好!!”老道駭然失色,掙紮著想爬起來戰鬥。
但那兩名年輕弟子早已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
“回來!結陣!”老道焦急怒吼,卻無力阻止。
蘇寂冷漠地看著這一切,身形悄然向後退入濃霧之中。
他已經給了那老道反應的時間,能否活下來,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而無論結果如何,都能為他爭取到探查祭壇的時間。
淒厲的慘叫聲和蠕蟲的嘶嚎聲很快從身後傳來,又很快戛然而止。
濃霧翻滾,吞冇了血腥。
蘇寂不再回頭,扛著璃,一步步走向那座沉默而破損的古老祭壇。
故土之影現身邊陲,
祭壇之謎扣心絃。
救人與否冷權衡,
問訊長老得零訊。
去留之間抉擇定,
真相重於安穩路。
驅怪借刀清痕跡,
冷酷轉身向遺蹟。
蘇寂孤行險途上,
欲探祭壇解萬疑。
然此地危機豈僅穢孽?
古老石台藏何秘?
第一步踏出,
未知風險已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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