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者:穿書修複計劃 第17章 紅色連衣裙的不速之客(中)
照片的畫麵整體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右下角的日期顯示是“昨天傍晚6:15”,正是太陽剛落山、光線最昏暗的時刻。但即便如此,仍能清晰看到一個人影正從廢棄教堂的後門走出——人影穿著一件小鎮居民常見的深灰色外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淺灰色的內搭;身形瘦削,肩膀有些佝僂,走路的姿勢卻異常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被線操控的提線木偶,膝蓋幾乎不彎曲,腳尖先著地,帶著一種機械的沉重感,這正是映象體最典型的特征,與之前淩玥遇到的紅色連衣裙映象體、張阿姨映象體的步態如出一轍。
更關鍵的是,淩玥仔細觀察人影的側臉輪廓——高挺的鼻梁、微凸的顴骨,還有左耳上方那道淺淺的疤痕(是去年冬天雜貨店老闆搬貨時被木箱劃傷的),幾乎與小鎮雜貨店的李老闆一模一樣。
而就在前一天上午,李老闆還特意跑到民宿找他們求助,說自己的映象體總在晚上偷偷溜進雜貨店,把貨架上的零食和日用品往外麵搬,害得他每天早上都要重新整理貨架,還得自己掏錢補全丟失的貨物,語氣裡滿是無奈與焦慮。
“這個人影,很像雜貨店的李老闆。”淩玥抬起頭,看向夏瑤,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你拍照片的時候,有沒有確認過他的身份?或者看到李老闆的本體在附近?”
夏瑤立刻點頭,語氣變得比之前更認真,眼神裡少了幾分初見麵時的隨意,多了幾分探究的專注:“我一開始也沒認出來,後來跟著這個人影走了一段路,看到他路過雜貨店時,下意識地朝店裡看了一眼,那個眼神和李老闆平時看店的樣子一模一樣,我才確定是他的映象體。而且我跟蹤了大概十分鐘,發現它最後消失在鎮東頭的那條死衚衕裡——就是王嬸家旁邊的那條,衚衕儘頭是一堵高牆,根本沒有出口,我猜它應該是‘消失’了,回到本體身邊了。”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顯得格外懇切:“我懷疑,映象體的秘密據點就藏在廢棄教堂裡。你想啊,為什麼這麼多不同人的映象體都要去教堂?肯定是裡麵有能讓它們增強力量的東西,或者有它們的‘指揮者’。葉曉姑娘,沈醫生,你們肯定也在調查教堂吧?我真的可以幫你們——我有相機,能在遠處偷拍映象體的活動,不會被它們發現;我還認識小鎮上很多老人,比如住在鎮西的張爺爺,他小時候在教堂旁邊放過牛,知道很多關於教堂的舊事,說不定能幫你們找到地下室的入口或者機關。”
說到這裡,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我隻有一個要求,等我們一起找到映象體的真相,關閉那個‘通道’後,你們能把調查過程詳細告訴我,讓我寫成報道寄給外界的報社。這裡的居民太可憐了,每天都活在‘怕被替換’的恐懼裡,孩子不敢單獨出門,老人不敢晚上關燈睡覺,這種日子不能一直持續下去。我想讓外麵的人知道映象鎮的情況,說不定能引來更多人幫忙,徹底解決這裡的問題。”
這番話聽起來情真意切,從對居民的同情到對真相的渴望,每一個字都完全符合原書裡夏瑤本體“勇敢正直、心懷小鎮”的人設,甚至連語氣裡的急切與堅定,都和原書描述的一模一樣。
但淩玥和沈慕都沒有因此放鬆警惕——在映象鎮,“符合人設”反而可能是最危險的訊號,畢竟映象體最擅長的就是模仿本體的言行舉止,甚至能記住本體的核心記憶,以此獲取信任。
沈慕從淩玥手中接過照片,指尖輕輕摩挲著相紙的邊緣,目光落在照片的背景細節上——教堂後門的木質門板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刮過;門板旁邊的地麵上,散落著幾片深綠色的葉子,看起來像是竹林裡的竹葉,卻比普通竹葉更寬、邊緣更鋒利(是製作壓製符咒的映象草葉子)。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專業的細致,輕聲問道:“你拍這張照片的時候,距離教堂後門大概有多遠?有沒有被映象體發現?當時周圍除了這個人影,還有沒有其他異常的動靜或者人影?”
這些問題看似瑣碎,卻是判斷線索真實性的關鍵——如果是映象體偽裝的夏瑤,很可能隻會編造“跟蹤映象體”的大致情節,卻無法記住拍攝距離、周圍環境這些細節;而本體夏瑤作為記者,對這些觀察細節應該格外敏感,畢竟這是寫報道最需要的素材。
夏瑤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立刻回答:“大概有二十米吧,我躲在教堂旁邊那棵老槐樹後麵拍的——就是樹乾最粗的那棵,有很多分叉的樹枝,正好能擋住我的身體。我很小心,連相機的快門聲都關了,用的是靜音模式,肯定沒被映象體發現。周圍除了這個人影,沒有其他動靜,連鳥叫聲都沒有,特彆安靜,安靜得有點嚇人。我也沒看到李老闆的本體,當時大概是晚飯時間,大家應該都在家吃飯呢。”
她的回答條理清晰,連“老槐樹”“靜音模式”這些細節都準確無誤,甚至還提到了“晚飯時間”這個符合小鎮居民生活習慣的時間點,聽起來不像是臨時編造的。
但淩玥還是沒有完全相信,她想起原書裡提到的“夏瑤映象體掌握部分本體記憶”,知道對方很可能能回答出這些基礎細節,必須用更深入的、隻有本體纔可能經曆的“私人化記憶”來試探。
淩玥看著夏瑤的眼睛,目光專注而平靜,突然開口問道:“你調查小鎮映象體的怪事,算起來有多久了?在這期間,有沒有遇到過危險?比如被映象體跟蹤,或者看到過映象體‘替換’本體的過程,甚至被映象體威脅過?”
這個問題是她故意設下的陷阱——如果是本體夏瑤,作為一個堅持調查半年的記者,肯定經曆過不少危險,而且能說出具體的時間、地點和感受;但如果是映象體,即便知道“夏瑤遇到過危險”這個模糊的資訊,也無法還原出細節,很可能會用“記不清了”“很多次”這種籠統的回答來敷衍,甚至會露出破綻。
夏瑤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後怕,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她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回憶的沉重:“算起來,快半年了吧,從今年三月份開始的。那時候我剛從外地采訪回來,發現我媽總是說‘晚上看到另一個自己在鏡子裡梳頭’,我才開始留意小鎮的怪事。危險肯定遇到過,而且不止一次。”
她伸出右手,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淺淺的疤痕——大約兩厘米長,顏色已經有些淡化,卻依然能看清疤痕的形狀:“上個月中旬,我跟蹤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映象體(後來知道是鎮東王阿姨的),想拍到它進入某個地方的證據,結果在鎮西的巷子裡被它發現了。它跑得特彆快,一直追我,我慌不擇路,摔倒在碎石路上,小臂被劃了一道口子,流了很多血,幸好當時張大叔路過,幫我把它趕走了,不然我可能就被它‘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