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帝懲罰墮入地獄、米迦勒完美的偽裝
在這座繁華與陰暗並存的城市裡,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不同的角落上演。
教堂裡的祈禱,街頭的暴力,絕望的掙紮,偶然的救助……這一切,都被雲端之上的存在儘收眼底。
宏偉的光明殿堂中,上帝看著水鏡中顯現的景象米迦勒在女人耳邊低語蠱惑,以及最終女人握緊挎包走向家門的身影。
祂的眉頭深深地皺起,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失望與嚴厲。
“米迦勒!”上帝的聲音如同雷霆,在純淨的空間中迴盪。
剛剛還在欣賞自己“傑作”的米迦勒瞬間被召至禦前,麵對上帝的怒火,他卻顯得十分無辜,甚至有些委屈地眨了眨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拜托,我的父,我是在幫她啊。”他攤開手,彷彿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她向我祈求解脫痛苦,我告訴她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解決痛苦的源頭。殺了那個施暴者,她的痛苦不就徹底終結了嗎?這有什麼問題?”
“米迦勒!”上帝的聲音更加沉重,帶著威嚴,“我已經警告過你太多次!你的‘幫助’充滿了毀滅和墮落,你是在誘導凡人走向深淵,而非給予他們救贖!這完全違背了我們的職責與榮光!”
米迦勒完全不為所動,甚至聽到“懲罰”時,那雙眼睛反而亮了起來,如同孩童發現了新玩具。
他睜大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忽閃著,臉上露出濃厚興趣的表情:“哦?您想要怎麼懲罰我呢,我親愛的父?”
上帝看著這個看似聖潔美麗,內心卻充滿危險因子的造物,最終下了決斷:“我要罰你墮入地獄!為期一個月。或許隻有當你被逼到真正的絕境,親身體會到被黑暗吞噬、被恐懼支配、被無力感折磨的滋味時,你才能真正理解那些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人類,他們內心所承受的痛苦與絕望!”
話音未落,上帝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
米迦勒臉上那玩味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是錯愕和慌亂,他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定住了他,背後那對光輝奪目的巨大羽翼如同被剝離般瞬間消失無蹤,體內充盈的神聖力量也如同退潮般被徹底抽空。
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席捲全身。
“親愛的上帝,等等!我能不去地獄嗎?”米迦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促和懇求,雖然那懇求聽起來更像是嫌棄,“呃……您知道的,那裡環境太差了!到處是岩漿、硫磺、噁心的生物……我的皮膚受不了那種氣味,我的……”
他甚至來不及把話說完,那股無形的力量便猛地將他向下一拽,失重感驟然襲來。
米迦勒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瞬間從雲端墜落,他穿透了柔軟的雲層,劃破了蔚藍的天空,急速掠過廣袤的大地,最後一頭紮進無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下墜,無止境的下墜,風聲在耳邊呼嘯,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這個過程漫長而枯燥,米迦勒最初的慌亂很快被無聊取代,他甚至打了個哈欠。
直到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狠狠地砸在崎嶇的地麵上,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劇烈的疼痛蔓延至整個腰背。
這猝不及防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身體蜷縮起來,但下一秒,米迦勒的表情陡然愣住。
疼痛……如此清晰、如此強烈、如此……陌生的痛感!
幾秒鐘的僵滯之後,那張絕美臉龐上,痛苦的表情漸漸被一種近乎扭曲的興奮取代。
“這久違的感覺……還真是……讓人愉悅呢。”米迦勒喘息著撐起身體,拍了拍白色長袍上沾染的塵土。
眼前的世界不再有聖光,隻有崎嶇猙獰的暗紅色岩石,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惡臭,遠處不時有赤紅的岩漿像毒蛇般噴湧而出,發出咕嘟咕嘟的可怕聲響。
這裡就是地獄萬惡的深淵。
“咦……噁心。”米迦勒嫌棄地皺起鼻子,目光落在腳邊不遠處。
一團不斷蠕動著的綠色粘液狀生物,它似乎冇有固定的形態,隻是本能地向著活物的方向緩慢挪動。
米迦勒抬起腳,臉上帶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表情,用靴子用力地踩了下去。
“唧!!!” 那團綠色粘液發出一聲尖叫,它被踩得變形,粘稠的汁液四濺。
米迦勒卻像得到了什麼樂趣,眉眼彎彎地笑起來,然後飛起一腳,將那一小團殘破的粘液精準地踢進了旁邊翻湧的岩漿池裡。
粘液瞬間被高溫吞噬,化作一縷煙。
“嗚~” 米迦勒愉快地模仿了一聲,他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什麼有趣的消遣,然後漫無目的地在崎嶇險惡的地獄地貌上閒逛起來。
欣賞著扭曲的枯樹、流淌的熔岩河、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生物的淒厲嚎叫。
然而,這份悠閒很快被打斷。
一陣窸窸窣窣、夾雜著嘶吼的聲音從周圍的岩石陰影中響起,一群矮小醜陋的綠色哥布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四麵八方將米迦勒團團圍住。
它們眼中閃爍著凶殘、貪婪和垂涎的光芒,顯然是把眼前這個看起來細皮嫩肉的“闖入者”當成了絕佳的獵物或玩具。
米迦勒金色的瞳孔裡掠過一絲不耐和鄙夷,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習慣性地想要調動神力,將這些肮臟低賤的小鬼瞬間化為飛灰。
在指尖微動的刹那,他才後知後覺體內空空如也,那浩瀚的力量已經離他而去。
“吼吼!吼吼!吼!” 哥布林們發出他聽不懂的怪叫,一步步逼近。
米迦勒的臉色變得難看,他厲聲嗬斥:“滾開!彆碰我!拿開你們的臟手!”
然而,失去了力量的嗬斥在哥布林聽來毫無威懾力,幾隻膽大的哥布林怪笑著撲了上來,粗暴地抓住了米迦勒的手臂和衣袍。
“放肆!你們這些下賤的東西!” 米迦勒憤怒地掙紮著,但這種純粹**的掙紮在哥布林的數量優勢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這種被低等生物觸碰、鉗製的屈辱感讓他臉色漲得通紅,嘴裡不斷爆發出氣急敗壞的咒罵。
哥布林們興奮地怪叫著,像獲得一件戰利品一樣,將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天使長扛走。
米迦勒被粗暴地扔在地麵上,他灰頭土臉地趴著,往日閃耀如陽光的金髮此刻黯淡無光,狼狽地鋪散開來,遮住了他大部分麵容。
“吼吼吼!吼吼!” 哥布林們興奮地圍著他怪叫、跳躍,聲音在空曠的洞穴宮殿裡迴盪。
它們肮臟的爪子指指點點,甚至有幾隻膽大的試圖去戳弄地上的人影。
這聒噪的聲響預示著更強大的存在即將到來,米迦勒的身體繃緊了一瞬,隨即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依舊保持著低伏的姿態。
沉重而充滿威壓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響起,蓋過了哥布林的所有喧鬨。
洞穴內瞬間變得死寂。
哥布林們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齊刷刷地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通道,匍匐在地。
米迦勒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背上,那目光冰冷、銳利,彷彿要將他從外到裡徹底看穿。
他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虛弱抬起了頭,透過淩亂的金髮,望向腳步聲的來源。
洞穴的深處,是一座由粗糙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此刻,王座之上,端坐著這片地獄領地的主宰惡魔領主星瞳。
星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這個被哥布林捕獲的闖入者。
他背後的寬大蝠翼在洞穴壁微弱的岩漿火光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幾乎籠罩了半個王座區域,古銅色的肌膚泛著冷硬的光澤,額前兩隻象征惡魔身份的漆黑尖角彎曲著指向天空,更添幾分邪異。
星瞳隨意地靠坐在王座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的石麵,冰冷地審視著地上的米迦勒。
“你是誰?從哪來?” 星瞳的聲音低沉而,如同地底深處湧動的寒流,在空曠的洞穴中清晰地迴盪。
米迦勒的身體明顯地瑟縮了一下,像是被這冰冷的聲音和審視的目光嚇到。
他垂下眼簾,濃密的金色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如同受驚的蝶翼,遮住了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算計和玩味。
星瞳的耐心顯然有限。
見對方沉默,他微微前傾身體,那無形的壓迫感驟然增強,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回答我。”
感受到壓力,米迦勒彷彿才從巨大的恐懼中找回一絲聲音,他再次抬起眼,看向王座上那威嚴的惡魔領主。
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眸裡,蓄滿了淚水,亮晶晶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彷彿下一秒就要滾落下來。
他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和哽咽: “惡魔大人……”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恐懼和敬畏,“我……我不敢對您隱瞞……我……我其實是上帝身邊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天使……因為……因為不小心惹了祂不快……被祂無情地罰墮入這可怕的地獄……祂……祂還冇收了我的翅膀,剝奪了我所有的神力……嗚嗚嗚……”
說著說著,米迦勒彷彿再也承受不住這份屈辱和恐懼,肩膀微微聳動,低聲嗚咽起來。
這幅美到驚心動魄又飽含屈辱的脆弱模樣,在他那張堪稱造物主傑作的臉上,起到的效果簡直可怕。
那是一種能輕易激起保護欲的極致誘惑。
星瞳冷嗤一聲,聲音依舊冰冷,但那股迫人的威壓似乎收斂了少許:“哼,我知道那上帝老兒纔沒有他麵上看起來那麼慈悲善良。” 他審視著米迦勒,話語帶著惡魔特有的尖銳,“不過,你也該清楚,天使與惡魔一向是死敵。就算你被那老東西拋棄了,我這裡,也絕不會給你什麼好待遇。”
他的目光掃過米迦勒沾滿塵土的白袍和散亂的金髮,語氣裡冇有半分同情。
米迦勒擦了擦了眼淚,抬起眼楚楚可憐地仰望著星瞳: “大人……我明白……我不敢奢求太多……” 他微微垂下頭,故意露出白皙的脖頸,“我隻求……隻求您能在這可怕的地獄裡,稍微……稍微給我一點點庇護……”
他再次抬眼,眼神充滿了卑微,“讓我能平安地度過這段被放逐的時日就好……我……我願意侍奉您,做任何事……我一定會永遠記得您的恩情的……大人……”
他話語中的無助、恐懼,以及對強大存在的依附感,如同最纖細的絲線,纏繞上聽者的神經。
看著米迦勒這張足以讓星辰失色的麵孔,聽著他這卑微到塵埃裡的祈求。
即使是心硬如鐵的惡魔領主,那句本應脫口而出的刻薄拒絕或嚴厲警告,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化為一聲帶著點煩躁意味的鼻音: “嗯。”
他算是默許了。
殊不知,這個看似不經意的決定,將為這片地獄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