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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身為伯爵夫人,竟然被蠻族少年求婚了!?~鬣狗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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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人類熟女妻子:加入鬣狗氏族

半夜時分,明明是夜深人靜之時——

“噗嗬嗬嗬嗬咯咯咯咯咯咯!”

——卻傳出了詭異的笑聲。

“這是…………什麼聲音?”

儘管那笑聲相當微弱,但卻吵醒本在睡夢中的烏爾莉卡。

烏爾莉卡小心翼翼地從地鋪上爬起身,冇有吵醒身旁正熟睡中的莎薇。

她剛滿十歲女兒。

然後,烏爾莉卡看見位於隔壁的客廳方向傳來亮光。

由於艾塔奇的家隻有一房一廳,所以自從烏爾莉卡與女兒入住後,他天天都睡在客廳。

“艾塔奇?”

烏爾莉卡悄悄走過去,看見一名鬣狗少年背對著她坐在地上,昏暗的油燈照亮他的身影。

“咯咯咯咯咯咯!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艾塔奇正一邊讀著手中的紙張,嘴裡一邊嗤嗤的笑著。那笑聲既陰森又狡詐,聽起來有種不懷好意的感覺,幾乎叫烏爾莉卡打起冷顫。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艾塔奇發出這種聲音!

“難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嗎?”

雖然烏爾莉卡與艾塔奇倆前陣子才把話說開來,他還幫忙治療莎薇的水土不服症狀,但這不代表她承認自己是個十二歲男孩的妻子。

如今,看見艾塔奇背地裡笑成這副模樣,著實讓烏爾莉卡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背脊。

烏爾莉卡的腦子開始飛快地運轉起來。

她擁有聰明絕頂的腦袋和未雨綢模的個性,因此總能一次又一次的逢凶化吉,得以帶著女兒在危機中存活下來。

但有些時候,烏爾莉卡見微知著的行為反而會造成過度臆測,結果變成無可收拾的狂野想象——

……………………太太妄想中……………………

『嗬嗬嗬,那個笨女人,竟然這麼容易就卸下心防…………』

『交流?溝通?還有約束?麻煩死啦!我根本就冇把你當作妻子看待。咯咯咯咯,我隻是單純想省點麻煩而裝出好好形象罷了。而且能免費得到這麼高級的奴隸,可不是每天都會發生的呀!』

『如今她們已經乖乖住下來了,那我就能好好計劃怎麼處置這對對母女了。嗬嗬嗬,這麼多買家是要選誰好呢?或者我先在她們的食物中下迷藥,然後再…………好蒿爽爽!』

……………………妄想結束……………………

“我的女王,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冇睡?”

“嗚啊!”

突然間,艾塔奇的嗓音闖入烏爾莉卡的意識,她這才驚覺到鬣狗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麵前,仰頭望著她。

“艾塔奇,你剛剛是不是…………”

“嗯?”

這時烏爾莉卡的目光對上艾塔奇帶著純真的雙瞳,以及困惑無比的無邪麵容;她完全無法把他和咯咯詭笑連結在一起。

難不成是我睡昏頭了嗎?——烏爾莉卡突然對剛剛她腦中上演的妄想小劇場感到很羞恥。

“早點睡吧,女王。”艾塔奇說:“明天我們還得起個大早準備出門。”

“明天?什麼意思?”

艾塔奇舉起手中紙張,說:“剛纔族人捎了訊息過來給我。我的氏族族長叫我們明天正午前去晉見她。喏,你之前和她私底下見過幾次麵。這將是一場重要的氏族會麵,所以你必須盛裝打扮出席喔!”

“該…………該不會…………”

烏爾莉卡吞了一口口水,不祥的預感再度頓時湧上心頭——而且這回更加真實!

“冇有錯,我的女王。你終於願意化上獸族的妝扮出門了!”

艾塔奇對烏爾莉卡報以最燦爛的笑容。

……………………

白晝時,阿爾及爾市集一如往常擠滿人群與攤位,狹窄、悶熱、擁擠不堪,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過,今天鵝卵石鋪就的路麵上,卻出現一抹全然不同的身影。宛如一道來自北極的冷風席捲而過,不禁令所有炙熱的南方靈魂都為之一顫。

“挖賽,那頭雌性人類有一頭好奇特的銀白長髮!”

“還有那雙眼睛,好像是不同顏色耶?”

“外貌真奇特…………”

每當烏爾莉卡現身時,總會讓周遭環境揚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像有人朝寧靜的池水拋入一塊石子打水漂,掀起陣陣漣漪般。

隨著她走到哪,騷動便一波又一波從她身邊擴散開來。

烏爾莉卡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相當引人注目——不隻一頭豐盈的銀色長髮極為漂亮,她的右眼顏色有如藍寶石般深邃、左眼顏色又像紅寶石般燦爛,一對異色瞳更添韻味,使她明豔動人。

過去她還是北國伯爵夫人的時候,就常被其他貴族稱之為“極光,白晝之光”,意指她的美貌炫目、風情萬種。

即便以野獸人的審美觀來講,烏爾莉卡絕對是個相貌清秀,身材姣好的雌性人類。

她修長高挑,氣質如女王般威風凜凜。

更彆提其餘雄性人類了,他們的目光全都會情不自禁地在她身上多停留幾眼;即便說她是這座南方城市中絕無僅有的存在都不為過。

然而,就跟那樣以陌生或好奇目光盯著她罕見銀髮和異色瞳一樣,烏爾莉卡自己也感覺身處於迥然不同的世界。

“嗚嗯,化了這麼重的眼影出門真是太羞恥了…………”烏爾莉卡不太開心地呢喃著。

此時此刻,這名二十八歲的“前”伯爵夫美麗的臉龐塗抹上充滿獸族風格的妝榮。

深邃的黑眼圈讓她的眸子更加美麗,也使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巨大而閃亮,用黑色勾勒,高高的顴骨被巧妙的陰影襯托著,嘴唇同樣塗得緋紅。

這都讓烏爾莉卡散發出一種結合東西方世界的異國魅力。

“你看什麼?哼!”

為了壓抑強烈的羞恥感,烏爾莉卡會用最凶惡的眼神瞪向任何敢盯著她身體超過三秒以上的人或野獸人。

烏爾莉卡或許再也回不到自己位於飄著雪的北方國土,但她的氣質仍舊讓人們對她甚至敬而遠之,甚至是規避三舍;就跟過去在北國完全相同。

除了一個人之外。

更精準地說,他是一個名為艾塔奇的斑點鬣狗獸人少年。

“我的女王,請您快點跟上來。我們得快點去晉見氏族族長呢。”

這時候,始終走在前方的鬣狗少年回過頭來,意識到烏爾莉卡踩著既扭捏又緩慢的步伐,幾乎快要跟不上他。

他有一張五官端正的俏臉,小麥色肌膚,一頭漆黑的短捲髮。

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

“怎麼了,我的女王?”艾塔奇問:“你走得好慢耶,是不是腳受傷了?”

他抖了抖頭上的半圓形獸耳,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不是…………隻是這妝容實在是太…………”

“太?”

“果然太下流了!”

艾塔奇眨了眨眼,毫不猶豫說:“怎麼會呢?女王您看起來很正常呀。而且所有野獸人女子都是這樣化妝的。”

艾塔奇指了指街上其他獸人女子,她們身上的妝容的確與烏爾莉卡的大同小異。

“你之前說想更加融入野獸人的社會、瞭解野獸人的文化。所以你也得習慣在公開場合化獸族的妝。”艾塔奇說。

“我還是認為這妝太濃了。”

“那就是目的呀。”艾塔奇麵無表情說。

“什麼叫,『那就是目的』!難不成野獸人都是變態?”

“您忘記我之前說的嗎,我的女王?獸族的臉部表達情緒有先天限製。因此,獸族纔有畫眼影的習慣,這樣能夠增添眼睛輪廓增加美感,凸顯眼神情緒。不過話說回來,女王本身就有深邃的五官和白皙的肌膚,所以以反而讓這妝看起來更色情了…………”

艾塔奇愣了一下,似乎這才意識到什麼似的臉紅起來。

“艾塔奇,你說誰很色情?”烏爾莉卡冷冷問。

“你的表情變得好猙獰喔。”艾塔奇縮起身子,耳朵也垂了下來。

“我要回家去,這實在太丟人了。”

語畢,烏爾莉卡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一下啦,我的女王!”

艾塔奇慌慌張張地擋在她麵前。

“祖母…………族長已經下令接見我們兩個了,”他說:“她不隻是鬣狗氏族的族長,更是阿爾及爾這片省分的統治者。如果這話冇談成我們倆可能會被抓進大牢關耶!”

“就因為這樣嗎?”烏爾莉卡瞪了艾塔奇一眼。

“那個…………呃嗯,女王,你很漂亮喔。”

“少岔開話題了!”

“你看起來超級漂亮的,所以一點都不丟人也不羞恥!女王要感到非常自豪!”

“彆以為說些敷衍的話就能打發我,”烏爾莉卡道:“那種漂亮話我聽多了。”

“我是很認真的!”

“你——”

烏爾莉卡被艾塔奇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望著,忽然間感到不知該如何迴應。

“…………唉,我知道了。”

“太好了!”

艾塔奇鬆了一口氣,頭頂上的圓耳朵再度愉快地抖動起來,如掃帚般的尾巴也高高翹起;喜行於色的模樣十分明顯,也不曉得他本人知不知道這事。

這孩子的反應真有趣,會讓人下意識就答應他的請求…………糟糕,我是不是對他太好了?彆被他牽著鼻子走啊!

——烏爾莉卡在心中呐喊著。

這不是烏爾莉卡第一次見到鬣狗氏族族長的宅邸。

當初她和女兒被帶到奴隸市場上的時候,就看見一棟四層樓的石造建築物,聳立在位於城鎮主要街道的不遠處。

“這裡就是『宮殿』,我的女王。”艾塔奇說:“在本地語中被稱之為Dar

al-Sultan,意思是蘇丹之家。你看它坐落在我們最熱鬨的市區內,就知道其重要性。不論內政或外務,幾乎所有許可證都是在此簽名和發行的。”

“我有注意到一件事。”烏爾莉說:“阿爾及爾的商業活動皆集中在山腳下,各種店家都聚集在此。越往山坡上走,一般的民房就越多。”

她邊說邊指了指沿著山坡上升建造的白色石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擠在一起;其中一棟便是艾塔奇的家,如今那個地方也是烏爾莉卡與她女兒的歸宿。

“畢竟山腳下距離港口比較近嘛,運送貨物時比較方便。假使發生什麼行政或商業上的糾紛,祖母也比較好處理。”艾塔奇聳肩道。

“冇想到你的『祖母』竟然是族長,想必你的地位應該挺…………高的?”烏爾莉卡問。

“不不不!祖母她——我們鬣狗族全都尊稱自己的氏族族長為祖母。我加入這個氏族也不過半年,所以我和她之間完全冇有血緣關係。”

“這樣啊…………”

“讓我們進去吧,女王!”

艾塔奇試著帶著烏爾莉卡進去宅邸,冇想到馬上就被守在門外的兩名雄鬣狗獸人侍衛給攔了下來

“給我等等,小鬼。你是哪根蔥啊,以為『宮殿』是你想進去就能進去的麼?”

“我有通行證,請稍等一下…………”艾塔奇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

“你說有通行證我就讓你過去啦?你是哪個氏族來著的?”

艾塔奇低著頭說出氏族的名字,但對方的表情反而更加鄙視和不屑。

“我想起來啦,你不正是咱們氏族那個新加入的怪胎嘛!”

“哈,我聽說他花大錢娶一個雌性人類,真是笑死老子啦!難道現在的年輕小輩都管不住自己『前麵的尾巴』嗎?”

“冇錯!不乖乖放低身段、正正經經追求氏族中的女子,竟跑去對著雌性人類搖尾巴,實在太可悲了…………該不會,旁邊這頭人類就是她吧!”

這對鬣狗侍衛不約而同望向烏爾莉卡,然後發出響亮的笑聲。然而——

“太愚蠢了。”

宛如冰柱般凜冽的聲音,好似能凝結住現場的空氣,嘲諷般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你、你剛纔說什麼嗄?你這個囂張的臭女人!”

“是又如何,你們能拿我怎麼辦?喔,你們隻能對著我大吼或大笑嗎,真可憐。”

“冇跟你講話就給老子安靜!這小鬼是咱們氏族新進的成員,乳臭未乾的的新成員就該服務更高級的前輩。這傢夥被罵被打也是咱們的自由啦!”

“冇事的,女王。”艾塔奇轉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他說:“我本來就是氏族新成員,所以被罵也是很正常的。”

冇有哪個妻子在見到丈夫受詆譭時,還可以默不作聲的——烏爾莉卡本想這麼說出口,可是又把到嘴的句子吞了回去。

妻妻妻妻妻妻妻妻妻妻妻子?

真是太不羞人了!

我明明是個伯爵夫人,卻自稱是這名小自己十幾歲少年的妻子什麼的齁喔喔喔喔喔喔喔?!!!!!

——烏爾莉卡在心中呐喊著。

“女王,你怎麼突然雙手抱頭又猛甩著頭啊,有點可怕耶…………”

“搞什麼東西,這女的在發什麼神經啊?”

“隨便啦!我們繼續教訓這小子…………”

正當這對鬣狗侍衛想繼續找麻煩之際,另一個新的聲音卻從後方傳過來。

“但要給你們這兩個看門小卒一點教訓,也是咱們的自由喔。你們是不是忘記這一點了?”

““咦?咦!!!!!!””

不知何時,一名鬣狗女戰士出現在他們身後。而她的身高居然比這兩個侍衛足足要高出一顆頭,體態似乎也更加壯碩。

此時她露出齜牙裂嘴的凶惡模樣,隻是一個眼神掃視便讓這兩名門衛嚇得渾身打懺

“要惡整新人是你們的自由,但祖母大人正在等待這名年輕族人的晉見。假使你們兩個廢物拖慢到她的行程賠得起嗎?你們為此遭受懲處也是應該的對吧?說啊!”她對兩名鬣狗侍衛喝斥道。

“對、對不起!非常抱歉,我們這就放他過去!”

“小的下次不敢了,大姐頭。”

兩名鬣狗男力立刻讓到一旁。

“謝、謝謝你,女士。”

“廢話少說,跟上。”

艾塔奇纔剛開口致謝,鬣狗女戰士就大哼一聲打斷他,然後以相當不悅的態度轉身朝宅內走去。

這不是烏爾莉卡第一次見到斑點鬣狗氏族族長。

烏爾莉和艾塔奇被帶進一間相當寬敞的房間,陽光透過拉上的窗戶隙縫射了進來,揭露出隱藏在陰影中的二十名斑點鬣狗獸人身影。

兩排獸人中的右排是成年女性,左排的則是鬣狗男子,呈現一副女對男麵對麵的場麵。

現場冇有椅子,所以他們皆是盤腿坐在地板上。

忽然間,烏爾莉卡聽見身旁傳來詭異的笑聲。

“噗呼呼呼呼呼、噗嗬嗬嗬嗬咯咯咯咯咯咯。”

“艾塔奇,你在傻笑個什麼勁?”

“啥?我?我冇有喔!我冇有發出聲音!”

艾塔奇慌慌張張地撇過頭去,還刻意深吸好幾口氣調整語調。

“你剛纔在發笑吧?”烏爾莉卡問:“你昨晚好像也——”

“你聽錯了,女王。”

“但你明明…………”

突然間,烏爾莉卡開始胡亂預想即將發生的事情。

……………………太太妄想中……………………

『嗬嗬嗬,這個笨女人,竟然就這麼傻傻地跟我過來…………』

『等會就會由我的族人狠狠修理你一頓,你會徹底瞭解自身卑微的地位,到時候就會任我予取予求。』

『來吧來吧,快點一臉驚恐的向族長跪下並求饒吧!』

……………………妄想結束……………………

“歡迎光臨,我年輕的孩子…………以及她的妻子。”

還冇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另一個全新的嗓音傳入烏爾莉卡耳中。

她回過神,視野中映入一名身著華麗絲綢衣物的鬣狗女子。

她正臥躺在房間彼端的一張地毯上,她左右兩旁還有鬣狗男子負責拿扇子扇風。

“祖母大人,您好。”

艾塔奇邊說著邊跪下來。

他一雙獸耳平貼在腦袋上、張嘴露牙、垂下尾巴和低下頭;烏爾莉卡知道這是斑點鬣狗表示服從的姿態。

不過她冇有跪下,而是稍稍拎起薄紗裙襬,回了個優雅的屈膝禮,動作利落又優雅。

這是北國皇家貴族的行禮方式。

“多麼無禮的雌性人類,竟敢在祖母大人麵前站著!”

現場頓時揚起一陣騷動,不過多半是驚恐和厭惡為主。不過女族長手一擺,房間內馬上就安靜下來。

接著,鬣狗女族長改以烏爾莉卡聽得懂的母語說:“哎呀,你居然願意在雙眼外緣畫上煙燻眼影,看起來頗為有獸族女子的架式。而且格外性感呢,嗬嗬嗬…………”

烏爾莉卡板著臉孔冇有迴應,但白皙的肌膚不禁浮現一抹玫瑰般的羞色。

女族長聳了聳肩,轉向艾塔奇問:“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特地招你和眾氏族成員過來嗎?”

“是!我的意思是,不知道,祖母大人!”艾塔奇戰戰兢兢回答。

原來這孩子完全不清楚此行的目的嗎?——烏爾莉卡突然對剛剛她腦中上演的妄想小劇場感到很羞恥。

這時女族長繼續說:“我叫你和烏爾莉卡過來,總共有兩件事要處理:第一件自是讓氏族成員見見這名雌性人類。她叫做烏爾莉卡,來自於極北地區的人類王國。她未來可能會成為咱們的一分子。至於第二件事情…………”

“請等一下,祖母大人!”

就在此時,一名坐在中間的鬣狗女子站起身,臉上露出極為不悅的表情。她留有一條髮辮,垂在自己右肩上。

“我無法容忍一隻雌性人類能加入鬣狗氏族!”她用獸人通用語說:“雌性人類軟弱至極。她們體格柔弱、不善於戰鬥,並在人類社會中處於絕對弱勢。她們無力保護自己,任雄性人類或獸人宰割,更彆說挺身保衛子嗣了。當然囉,由軟弱母親生下來後代,當然也是軟弱無比。如此充滿缺陷,完全不受到自然之母恩惠的動物,冇資格成為強悍鬣狗氏族的一員。”

語畢,辮子鬣狗女連大氣都冇喘一下。她還刻意斜眼看向烏爾莉卡,好像是要這名人類充分消化剛那番嘲弄,周圍的其他鬣狗女也都笑了起來。

烏爾莉卡瞄了艾塔奇一眼,後者才麵有難色地逐句翻譯給她聽。

結果,烏爾莉卡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真的很喜歡聽自己的聲音。”

“臭人類,你說啥!”

當艾塔奇轉譯給辮子鬣狗女,她顯得大為光火。

“不斷用言語貶低自以為弱小的一方,你不覺得這景象很滑稽嗎?”

“哪裡滑稽了?”辮子鬣狗女反問。

“我還記得你們族長說過;毫無意義的虛張聲勢不會給人留下任何印象。隻敢在一旁逞口舌之快,看起來就非常滑稽。”

“你這個臭婆娘,我現在就要咬斷你的咽喉!”

“拜托,彆當真在這裡打起來了。”

這時候,一名坐在距離族長最近位子的另一位鬣狗女子發出嘲弄。

“你就這麼怕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中間的地位,被一個來路不明的雌性人類給搶走嗎?”

“放屁!我纔沒在怕,但我就是看不爽她……………”

“夠了,彆再給祖母大人丟人現眼了!”

對方使出個眼神,就讓辮子鬣狗女動彈不得。

她咬牙切齒地坐回位子,低頭不語。

烏爾莉卡暗暗心想:顯然坐得跟族長越近,地位也越高的樣子。

“我說到哪啦?喔對了,第二件事…………其實我有個針對烏爾莉卡的提議,看你想不想接受。”

女族長把頭微微往後仰,閉上雙眸,嘴角浮現微笑——以及幾根銳利的犬齒。

“烏爾莉卡,我知道你的真實來曆、你的真實身分。我提議你以人質的身分待在我的監管下。名義上為人質,實際上是我的貴客。我保證待你不薄。”

聽見這番話,烏爾莉卡與艾塔奇都傻住了。

“你能住在我這棟豪宅,而非艾塔奇的破爛石屋;你能每天吃上山珍海味,而不是他所能提供的粗茶淡飯。在這段時間內,我允許你聯絡自己的祖國,叫他們付出大筆贖金贖你回去。如何呢?”

麵對女族長突如其來的提議,烏爾莉卡平靜的異色瞳中揚起一絲翻騰的情緒。

她說:“既然你曉得我的來曆,那你就應該清楚明白我的祖國不會這麼做。”

“這叫投資,知道嗎?投資。反正一時半載不會有結果,誰知你的祖國會不會迴心轉意呢?你能夠和女兒舒舒服服地住下來,而我則有機會大賺一筆。我話講完,誰讚成?誰反對?”

“我反對,祖母大人!”艾塔奇忍不住大喊:“當初明明是您親自親下婚契,如今怎麼能又要我的女王…………烏爾莉卡夫人悔婚呢?”

“彆搞錯了,艾塔奇。我可冇有要你們倆離婚,但到時候還是要勞駕烏爾莉卡和她女兒移居到宮殿這裡來生活囉。況且我隻是把檯麵上的選擇都給她看罷了,最終做決定的還是烏爾莉卡本人,嗬嗬嗬嗬。”

“一點都不有趣!您一下同意婚約、一下又要把我們拆散分居,這難道不會違反婚姻律法嗎?”

“違反律法?喔,天啊!”

女族長邊說邊望向天花板,雙眼似乎都快翻到後腦勺。但這隻維持短短一瞬間,下一秒她馬上同意點了點頭,臉上的微笑看起來親切又自然。

“我告訴你什麼叫做違反律法:身為獸族卻不經大腦思考就拚命向人類示愛,還有不經氏族同意就輕易拿婚契給人類簽名!”

“這………我…………”艾塔奇頓時語塞。

“你加入本氏族不到半年。我當初是看你可憐才收留你,結果你竟不知好歹跑去跟人類結婚!現在唯一阻止我把你吊起來鞭打到皮開肉綻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你結婚對象的身分。”

“是因為女王的關係?”

“假使你看上的是隨便一個鄉下人類村姑,我想都冇想就會叫人咬斷對方的脖子,然後把你打入地獄深淵…………不,相反的,你卻看上了一個極為稀有的雌性人類,還說服她簽下婚契,省下我花大把銀子爭搶的麻煩。算你撿回一條狗命。”

“女王她的身分到底…………”

“還不快感謝我,艾塔奇。”

“小、小的萬分感激!”艾塔奇趴在地上回答。

“所以呢,烏爾莉卡?”女族長轉向銀髮女子,她問“過去幾周的生活很辛苦吧?倒不如接受提案到我這邊住下,彆在意那小笨狗了。”

“我…………”

烏爾莉卡看了看女族長,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艾塔奇,一時間似乎難以定奪。

“沒關係,我不需要你立刻答覆。你可以在未來幾日多多瞭解鬣狗氏族的文化和生活。我先警告你,鬣狗族女子可不是那麼好當的。我相信之後你會求著成為我的人質呢。更彆提…………”

女族長停頓一下,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這對一人一鬣狗的奇妙組合。

“我不喜歡打啞謎,有話直說吧。”烏爾莉卡正色道。

這時女族長邊說身體邊微微傾向一旁,神情看起來像在沉思,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說不定,你的『丈夫』隻是在利用這場婚姻而已呢,嗬嗬嗬嗬嗬!”

這場會議就在女族長不知所雲的句子中結束。

……………………

自從那天開始,烏爾莉卡便時常被叫去參與鬣狗氏族的活動。

而且在這段日子期間,艾塔奇密集的教導加上烏爾莉卡聰慧腦袋的加持,她已經能夠以獸族語言問答如流了。

然而,艾塔奇似乎感到更不放心了。

“我會負責在家照顧莎薇。”所以每當她出門前,艾塔奇總會不厭其煩地叮嚀對方:“請您一定要當心,我的女王。絕對不要被族長或其他族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對你而言,我學習鬣狗族文化應該是好事纔對。怎麼最近卻變得戰戰兢兢的?”

“我怕你被她們欺負…………”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烏爾莉卡說。

“但她們鐵定會講許多奇奇怪怪的話,女王你有可能會被欺騙…………”

由於艾塔奇後半句化為喃喃自語,所以烏爾莉卡並冇有聽得很清楚。

“你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冇有!當然冇有!”

“那我就出門了。”

烏爾莉卡並冇有搭理他,隻覺得艾塔奇好像有什麼心事。

位於鬣狗族的『宮殿』中,有許許多多的用於集會用的房間;不論哪一個都比艾塔奇的整個家還大!

這是烏爾莉卡對這棟建築的第一印象。

不過,她旋即發現不是每個地方她都能造訪。

斑點鬣狗社會的分級製度十分嚴格,每個鬣狗獸人在氏族中都有明確到近乎苛刻的上下關係。

他們隻能前往自己能去的地方。

如果一名獵狗獸人出現在不符合他身分地方,免不了遭受一頓毒打。

“這和貴族體製幾乎一模一樣呢,嗬。”

烏爾莉卡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自嘲,隻因為她也曾身在這種階級製度的頂端。

過去的她是一名高高在上的伯爵夫人。

而如今的她在鬣狗氏族中卻隻是最下層的新進成員。

不過,烏爾莉卡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歡…………歡迎你的到來,烏爾莉卡夫人!”

鬣狗族聚會當日,烏爾莉卡來到『宮殿』中一間相當樸素的房間,兩名獵狗女子正在等待她。

“你們好,我的名字是烏爾莉卡.西蒙納多蒂爾。”烏爾莉卡自我介紹,語氣相當鄭重。

“我是艾努兒-Aynur,請…………請多指教,烏爾莉卡夫人。”

自稱為艾努兒的鬣狗女說一邊說,一邊走到向烏爾莉卡麵前並屈膝彎腰。

她垂下頭,鼻頭幾乎要碰到烏爾莉卡的腰,然後嗅了嗅對方的身子。

烏爾莉卡其實並不清楚這個動作的意思,隻能不自在地杵在原地,艾努兒似乎也有些戰戰兢兢的。

身旁,另一名鬣狗女不屑說:“所以說,你就是咱們氏族新來的成員?哼,而且還是一隻人類!祖母到底在想啥啊?”

“彆這樣,大家好好相處嘛。”艾努兒努力的想要打圓場。

“好啦好啦,真受不了你耶…………我叫薩娜茲-Sanaz。無需多多指教,隻要你彆給我們添麻煩就好了。”

自稱為薩娜茲的鬣狗女做出相同的姿勢,一臉不願意的態度。

“請問這行為是…………?”烏爾莉卡問。

“這是鬣狗女子之間問候的方式。”艾努兒微笑著解釋。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想當一名鬣狗嗎,你到底是哪裡來的鄉巴佬啊?”薩娜茲則聳了聳肩,換成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一隻叫做薩娜茲的母鬣狗表情還真多啊;烏爾莉卡忍不住在心裡吐槽到。

“烏爾莉卡夫人,請…………請做吧…………”艾努兒點點頭示意。

“嗯,做什麼事?”

“打招呼…………”

“啊、喔!好………好吧。”

事到如今,烏爾莉卡明白自己是騎虎難下。

儘管她很不習慣如此奇怪的問候方式,但依然用僵硬又笨拙的動作完成了這一次的招呼禮。

“不行不行,完全不行!”薩娜茲歎道:“你的姿勢完全不標準,假使對高階的氏族成員這麼做的話,那會是極大侮辱。你鐵定會被當場打死!”

“有什麼辦法?我又冇做過。”烏爾莉卡冷冷道。

“沒關係,我們之後再慢慢教導烏爾莉卡夫人。”艾努兒則在一旁苦笑。

接著,烏爾莉卡在艾努兒在一張毯子跪坐下來,在場的另外兩名鬣狗女則是以大剌剌的盤腿坐姿坐下。

“孩子,拿茶點過來!”

薩娜茲拍了拍手,一名鬣狗男子立刻拿了兩杯飲料和和一盤用檸檬和橄欖油調味的

Twabaa

(Ta'aba)圓形餅乾。

後者用雙腿夾著尾巴緩緩踩著小碎步前進,然後在恭敬地呈上茶點後緩緩向後退開。

“薩娜茲,怎麼隻有兩杯茶?”艾努兒以責難的眼神望向她。

“真抱歉,我忘記告訴侍從有新成員了。”薩娜茲聳肩道:“我再叫他進來…………”

“沒關係,不用麻煩了。”烏爾莉卡禮貌地說道。

“也是啦,”薩娜茲說:“反正你也不會久留嘛!”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薩娜茲小姐?”烏爾莉卡質疑對方。

“畢竟鬣狗女性是氏族的核心成員,統治著其他鬣狗男性…………我聽說雌性人類備受雄性人類嗬護,冇辦法吃什麼苦呢,嗬嗬嗬。”

“很辛苦?你們鬣狗女人的工作就是使喚和欺負自家男性罷了。我還注意到鬣狗女性的身材都比鬣狗男性還要高大與健壯。你們便是利用這項優勢壓迫自家異性吧?鬣狗女性們霸淩彼此,受霸淩者再將不滿全傾瀉在男性身上。”

薩娜茲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反應倒是出乎烏爾莉卡的意料。

“烏爾莉卡夫人,我想有一點你可能搞錯了。”艾努兒露出禮貌的微笑,她說:“一般而言,鬣狗女性確實比鬣狗男還要強健一點,但我們並非以純粹的暴力來打壓異性。”

“但鬣狗族確實是重女輕男的社會,不是嗎?”

艾努兒微微歪著頭,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解釋這個問題。

“首先呢,斑點鬣狗氏族確實是由所有女性…………甚至其幼崽支配著所有移民男性和女性。但我們地位高低不是由**強弱或戰功來決定的,而是由每個人的社交關係決定的。”

“社交關係?”

艾努兒邊說邊把盤中的十幾片圓形餅乾分成了兩堆。

“每當鬣狗男性成年後,他們‘幾乎’都會離開原生氏族,到外頭闖蕩並加入新的氏族。”

她邊說邊把其中一片餅乾移到另一堆餅乾堆之中。

“這是為了避免產生近親繁衍…………你們人類應該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與親戚們的子嗣產生愛情,甚至是發展成家吧?”

“啊、呃嗯…………”

烏爾莉卡隨意咕噥一聲,因為在她的記憶中,人類的王公貴族們還真的特彆喜歡親上加親,隻為了保持血統的純淨。

艾努兒繼續說下去:“當鬣狗男子加入新氏族,他必須從零開始經營起人際和社交關係,這導致他幾乎得不到任何族人支援。”

“也就是說,在氏族內支援自己成員的多寡和社交程度,決定鬣狗獸人的地位?”

艾努兒點點頭,說:“另一方麵,鬣狗女子通常一生都待在原生氏族。她們的身邊有自己的母親、姊妹、表姊妹或其他女性親屬可以依靠,而她們所生下的孩子都能繼承母親在氏族中的地位,直接排在母親的位置之下和他們的弟妹之上。地位較高的鬣狗生孩子的時間也較早,壽命較長,併產生更多孩子,組成更大的親屬群體。她們的社會地位的優勢自然能持續下去。”

“冇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分開…………最後全進我肚子了。”薩娜茲邊說邊抓起三四片餅乾,一口氣就塞進嘴裡。

“認識的族人比較多,就能可以更好地獲得資源。所以鬣狗女性才擁有比鬣狗男性更高的地位。你們人類的雄性掌握較多的資源,也是這樣對待人類雌性吧?”

烏爾莉卡點點頭,不得不認同這番話。

“鬣狗男性有辦法成為族長嗎?”她隨口問。

“在特殊情況下,男性可能領導一個氏族。但這極為少見。”

這時烏爾莉卡隨即回憶起幾天前第一次參加氏族聚會的景象,因此好奇問道:“那麼當天在座的氏族成員,距離族長越近的鬣狗族人,難道說他們和族長的血緣關係就越接近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艾努兒雙手一拍,露出喜悅的神色。

“當天有個找我麻煩的鬣狗女——”

“她是祖母的外孫女,屬於氏族階層中第二高的族人”艾努兒說。

“那麼另一位命令她閉嘴的鬣狗女——”

“她是祖母的女兒,屬於氏族階層中第一高的族人。地位僅在族長之下,萬狗之上。”薩娜茲說。

“那麼跟這個氏族毫無關係,甚至連鬣狗獸人都不是的我…………”

“嗬,這還用問嗎?”薩娜茲打斷烏爾莉卡,冷笑道:“你是地位最低的族人。”

“既然如此,硬是跟我湊合在一起的你,又是什麼身分呢?”烏爾莉卡難得以酸溜溜的語氣說。

“你——!”

艾努兒趕緊打圓場解釋:“我和薩娜茲都是從其他氏族移入的成員。”

“我以為隻有鬣狗男性會離開原生氏族?”

“總會有些特例啦…………”艾努兒苦笑後陷入沉默,烏爾莉卡也就冇追問下去。

“咯咯咯,這下子你知道鬣狗氏族不是這麼好混的了吧!我猜呀,你大概過冇多久就會夾著尾巴逃走跑去找祖母,享受愉快的人質生活囉…………啊我忘了,你們人類冇有尾巴。”

聽聞後,烏爾莉卡的臉上冇有露出絲毫怒意,嘴角倒彎曲淺淺的優雅弧度。

“或許吧。”

“喔?那你承認自己——”

“或許我不懂得當一名鬣狗獸人。”她接著說下去:“但我也曾在強敵環伺的逆境中掙紮求生,也懂得在異性掌握的權貴中找尋立足之地。”

“齁齁…………”

薩娜茲瞇起雙眸盯著烏爾莉卡幾秒鐘。

“哼,不錯的眼神嘛。”她說。

這回換烏爾莉卡露出詫異的表情。

“我以為雌性人類全是軟腳蝦,遇到險境就會尖叫逃竄或求饒。冇想到還是有像你這種人存在。”

“我想我並不能代表一般人類女子。我就曾被包括前夫在內的男人批評不像個女人,甚至不像個母親。”烏爾莉卡說完後苦笑一聲。

“冇有錯,你是異類。”薩娜茲說,不過語氣裡少了一開始的刻薄味。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烏爾莉卡、艾努兒和薩娜茲一同靜靜地享用餅乾。

“話說回來,我們到底是來乾嘛的。”烏爾莉卡問道。

“那還用問,就聊聊天啊!”薩娜茲回答。

“就這樣?”

這時艾努兒細心補充:“鬣狗氏族的族人總會定期找時間與同階級成員談近況、談生意…………或者單純聊聊八卦。這能幫助我們擴展人脈,同時提高交際手腕。”

“說到八卦,那孩子到底做了什麼煞到你的?嘻嘻。”薩娜茲一臉奸笑,就象是知道些什麼內情一樣。

“哪個孩子?”

“當然是艾塔奇,他不是你丈夫嗎?他鐵定做了什麼迷得你神魂顛倒,你纔會願意主動簽下婚契呢。”

“咳!咳咳咳咳咳咳!”

烏爾莉卡明明冇有喝茶,卻突然嗆咳起來。

“當初是他自顧自拿婚契給我簽的…………”她說。

“嘎?他拿結婚契約給你簽,你想都冇想就簽了?”

“不知羞恥,我纔不是這麼隨便的女人。”

“真的嗎?我聽其他人說,那小子不隻從其他劫掠船上將你和女兒拯救出來,那孩子當場跳出來大喊『這個人類家庭是我的,她是我畢生的摯愛!!』然後跟所有買家打了起來,還打贏了!”

“我完全無法想象他打人的樣子”烏爾莉卡說。

“最後,當晚住在艾塔奇家周圍的鄰居,就都聽見了你黯然又舒爽的聲音~”

被告知的言語,進入烏爾莉卡的意識,並下意識地轉化成想象。

突然,周圍的景色變得稀薄起來。

宛如海市蜃樓一般,從高高的位置向下張望著艾塔奇狹小的家中。

平常作用是遮蔽用途的莎草簾在燈火下透了光,而映在布簾上頭的剪影似乎正用雙手靠著牆支撐著身子,那長髮飄逸的身影無疑就是自己。

接著,她的背後出現另一個更為嬌小的人影,對方的雙手抓著其身軀不斷的前後襬蕩。

墜在她身下的兩顆巨大又沉甸甸的飽滿果實,則隨著身後那頭小野獸一次又一次猛烈的撞擊,大幅度地前後甩動———

“絕、絕對冇有這種事!不知羞恥!!!!”

憎恨自己那近乎瘋狂的妄想,烏爾莉卡羞紅著臉猛搖雙手否決這些流言。

“離譜、太離譜了!”她幾乎快跳起來抗議,“究竟是誰散播如此荒唐的故事!”

“在阿爾及爾,流言蜚語傳播的速度比沙塵暴還快。”薩娜茲聳肩道。

“我既冇有迷上他,也冇有向他獻身。艾塔奇隻是個孩子!”

接著,烏爾莉卡將她與艾塔奇相遇的故事娓娓道來——從她和女兒被獸族海盜擄獲開始,一直到艾塔奇突然出現在她麵前,以及一連串誤會及巧合。

這才成為他“名義上”的妻子。

“夫人真辛苦呐。”艾努兒用敬佩的眼神看著烏爾莉卡。

“呿~~真無聊。那孩子難道冇對你狂獻殷勤嗎?”

“這…………艾塔奇確實是個非常貼心的孩子,也曾說過什麼一見鐘情之類的肉麻話。但他可冇做出什麼越矩的行為。”

“嘿,艾努兒!這可麻煩了。該不會艾塔奇隻是在利用這場婚姻而已呢。”

“噓、噓…………”

聽見這句話,烏爾莉卡不禁瞪向艾努兒。她問:“薩娜茲,你和族長說了一模一樣的句子。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雖然她並不全然承認自己是艾塔奇的妻子,可是這種說法仍讓她感到不悅。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鬣狗男性在氏族中地位很低,尤其移民男性更是毫無尊嚴。”

“那又如何?”

“你還聽不出來嗎?也許那孩子並不想承受那麼多壓力,藉機找個雌性人類結婚好擺脫同族女性的霸淩而已。”

“這——”烏爾莉卡無從反駁。

“隻不過在我們眼中,這是軟腳蝦的行為。本來移民男性就該在困苦中成長茁壯,因此較常受到高階鬣狗女子的青睞而結為連理。他這種隨便找個人類結婚逃避的方式,到底知不知恥啊!”

“而且這回是祖母特赦他無罪開恩,不然自行結婚可是重罪。”艾努兒也說。

“所以啦,我看你快點成為祖母的人質啦!他把你和你女兒拖入艱難的鬣狗族生活,自己卻享受著不受欺負的好處。我感覺起來那孩子隻是在利用你罷了!”

這場對談就在薩娜茲的嘲弄,以及艾努兒的歎息中劃下了一個不完美的句點。

結束會談後,烏爾莉卡與另外兩名獵狗女道彆,並早她們一步離開房間。

隻不過她纔剛踏入走廊,烏爾莉卡的眼角瞄到三名鬣狗女子正從她身旁經過。她本人並不以為意。

然而——

“白癡,小心點!”

發出驚叫的並非烏爾莉卡,而是走在她身後的薩娜茲。

雙方本應隻是擦肩而過——至少,烏爾莉卡是這麼想的——但其中一對鬣狗女子卻故意靠了過來,使得她們倆的肩膀擦撞到了彼此。

“冇大冇小,你找死啊!”

當那名鬣狗女發出怒吼之際,對方揮出的巴掌已經扇向烏爾莉卡的臉頰。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烏爾莉卡感受到有隻手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臂,並將她整個人向後拉去。

啪!

宮殿中寬敞的長廊上,頓時響起一記沉重的巴掌聲響。

烏爾莉卡回過神來,驚見薩娜茲代替她的臉結結實實吃了一記巴掌。

“你們到底懂不懂規矩啊!”至於甩出巴掌的鬣狗女子則是怒氣沖沖地怒罵:“也不看清楚自己的地位,竟敢跟我們這些高階族人並肩走在同一條走廊上!冇叫你們行禮已經很不錯了,難道不會讓路嗎?”

“請您原諒,姊姊大人。這隻雌性人類是氏族新成員。她還不清楚——”

啪!

薩娜茲話纔講到一半,那名鬣狗女子再度甩了她耳光,打得她臉到偏至另一邊。

“乾我屁事!教導她禮儀是你的責任吧!”

“很、很抱歉——”

啪!

薩娜茲第三度被甩了耳光。

“講大聲點,我聽不見啊!”

“對不起,姊姊大人。我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薩娜茲低頭道。

烏爾莉卡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是她隨即感覺到艾努兒拉了拉她的衣襬。艾努兒對烏爾莉卡擠眉弄眼一番,明顯較她彆把爭端擴大。

“哼,這還差不多。看在她是新人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祖母到底在想什麼,竟然讓一頭雌性人類加入鬣狗氏族…………我呸。”那名鬣狗女吐一口口水在烏爾莉卡麵前的地上,然後便帶著另外兩名夥伴頭也不回離去。

“你冇事吧,薩娜茲?”烏爾莉卡上前問道。

“嘖,下次小心點,人類。”薩娜茲一邊用手背抹掉掛在嘴邊的血漬,一邊說:“除非有工作或職責上的必要,高階族人最不爽跟低階族人混在一起。”

“你冇事吧?”烏爾莉卡又問一次,麵色極為嚴肅。

薩娜茲愣了愣,這才撇開目光回答:“…………我冇事,隻被打個幾巴掌算幸運的。”

“很抱歉讓你受傷了。”

“知道就好…………唉,今天倒黴透了。”

薩娜茲撫著額頭,搖搖晃晃地走開。

“你剛纔為什麼阻止我?”烏爾莉卡轉身問艾努兒。

“正如薩娜茲所說,高階鬣狗族人通常不喜歡低階的族人,不論男性或女性皆是如此。如果你剛剛和高階族人發生衝突,就不會是打幾巴掌就能了事…………嚴重的話可能整隻手臂都可能被砍下來。”

“但惹事的是我,應當讓我接受懲罰。而且我以為薩娜茲討厭我,還認為我在這裡待不久…………”

“不管你究竟會不會離去,在這個當下你都是跟我們同級的氏族成員。我們倆有責任保護你嘛。”

麵對艾努兒臉上掛著的笑容,烏爾莉卡一時間無言以對。

“謝謝…………”

她隻能低語道謝。

……………………

經曆過幾場會談的『洗禮』後,烏爾莉卡對鬣狗族有更多的瞭解。

與此同時,這也加深了潛藏在這名母親心中的不安:撇開自己不談,她真的希望莎薇在這種環境下成長嗎?

烏爾莉卡曾經貴為一名北國伯爵夫人,當時她尚有餘力保護女兒不受其他人傷害。

如今,烏爾莉卡在鬣狗氏族中隻是地位最低的『移民女性』,她甚至不是他們同文同種的鬣狗獸人!

烏爾莉卡根本無法保證她和女兒不會遭受壓榨、陷害,並遭遇前所未有的險境。

現下,鬣狗氏族的族長拋出了一個明顯更佳的選擇——成為族長的人質,以貴客的身分等待與祖國交涉贖金,這段期間她能和女兒過上奢華的生活。

在聽過如此優渥的條件之後,烏爾莉卡心想她豈有拒絕提議,反而帶著女兒一同跳入火坑(加入鬣狗氏族)的理由?

當然,答應鬣狗氏族族長的提議,同樣也意味她將搬離艾塔奇的家並離他而去。

烏爾莉卡並非一個不知感恩的人;當初她受到艾塔奇相救而冇有被販賣為奴,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她本人也對他心存感激…………但如果艾塔奇隻是在利用她呢?

也許艾塔奇冇有真的在乎她和她女兒,還可能在暗中做什麼虧心事!

畢竟那孩子這陣子突然開始咯咯笑個不停,彷彿就要藏不住內心的陰謀似的…………

“噗嗬嗬嗬嗬咯咯咯咯咯咯!”

“又來了。”

晚餐時刻,烏爾莉卡再度聽見艾塔奇低頭髮出詭異的笑聲。

“艾塔奇,你到底怎麼了?”

烏爾莉卡放下原本正在喝麥糊的湯匙,麵色嚴肅地質問艾塔奇。

“我不懂女王的意思。”艾塔奇說。。

“你最近為何要傻笑個不停?”

“冇、冇有啊,我哪有傻笑!”艾塔奇馬上摀住自己嘴巴。

“還敢狡辯。”烏爾莉卡問:“你是不是在隱瞞些什麼…………莎薇,你先去睡覺。”

莎薇被烏爾莉卡趕入了臥房。

“纔沒有。”艾塔奇接著回答:“倒是女王你是不是在背地裡思考接受族長的提議,你是不是想跑去當她的人質!你該不會真的想搬去祖母那邊住吧?”

“這不甘你的事。”

“當然甘我的事,我可是你丈夫耶!”

“一個成天咯咯詭笑的丈夫,我怎能安心下來。”

“那是因為…………”

艾塔奇氣鼓鼓地低下頭來。

“艾塔奇,你有話就直說。”

“女王你纔有話直說!”

接下來的幾秒,烏爾莉卡就這麼和艾塔奇大眼瞪小眼。

“好,那我就向你坦白。”烏爾莉卡開口時,艾塔奇緊張到雙肩都聳了起來。她質問道:“我有什麼非得成為鬣狗族一員的理由不可嗎?”

“因為你是我妻子嘛…………”

“就算如此,你明明身為鬣狗獸人,卻反而向身為人類的我求婚。為什麼你有選擇逃避鬣狗族女性的權力,我卻必須加入鬣狗氏族,使得我和莎薇成為被欺壓的對象?”

“我自己也是最低階的外來氏族成員,平常也會被其他鬣狗欺負呀!”艾塔奇說,他論點卻毫無說服力。

“正因如此,現在我能帶給莎薇更好的生活環境,我為何不能選擇投靠族長當她的人質?況且我隻是去她那邊居住,名義上仍是你的妻子,對吧?”

“如此一來,你的身分就不是鬣狗族的一員!女王你成為人質後,很可能會被族長利用。”

“就跟你利用我們之間的婚姻關係一樣。”

烏爾莉卡纔剛說出口,就覺得自己講的話太過殘酷;但她實在忍不住了。

“你把我和我女兒拖入艱難的氏族生活,自己卻享受著不受欺負的好處。我感覺起來你隻是在利用我罷了!”

“我絕…………我絕對冇有利用女王的意思…………”

“但其他鬣狗族人都說——”

“纔不是!”

艾塔奇用哽咽的聲音呐喊的同時,鬥大的眼淚掉了下來。

“彆哭了,艾塔奇。”

“我纔沒有哭!”這時艾塔奇粗魯地用衣袖抹掉淚水,故作堅強道:“隻是口水不小心從眼睛流出來而已。”

好爛的理由!烏爾莉卡冇有笨到說出來。

“唉,那我要去睡了。”

所以烏爾莉卡起身就往臥室的方向走,。

“女、女王,請稍等一下…………”艾塔奇的語氣卻突然軟化。

“怎麼?”烏爾莉卡問。

“對不起,”他說:“我讓女王有被利用的感覺,我很抱歉。”

“咦?”

隻見嬌小的鬣狗少年低下頭,兩隻耳朵完全垂了下去,尾巴也被夾在雙腿之間。

“我一點都冇有利用你的意思,可是既然女王有這種感覺也是無奈和的。女王是女王,你有選擇的權力。所以你要去當祖母的人質的話,我不會阻止你的。”

“你願意…………讓我去?”

“畢竟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王。你不是我的奴隸。我當初與你簽下婚約也絲毫冇有限製你的意思。你有權選擇更好的生活去當人質。所以…………女王…………你要離開也是…………可以的…………”

烏爾莉卡低下頭,注意到艾塔奇放在大腿上雙手緊握,正在微微顫抖著。他很明顯想哭泣,卻又隱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晚安。”

烏爾莉卡匆匆轉身離去,她感到感到有點窘困,因為她壓根就不知道如何跟一個男孩相處。

但那一晚,她竟然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烏爾莉卡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相當引人注目——不隻一頭豐盈的銀色長髮極為漂亮,她的右眼顏色有如藍寶石般深邃、左眼顏色又像紅寶石般燦爛,一對異色瞳更添韻味,使她明豔動人。

這老天爺給的嫁妝,她的父親自然可得好好利用。

所以烏爾莉卡剛滿十六歲那一年,就嫁給一名伯爵,對方甚至是個攝政王!

從此烏爾莉卡是他最美麗的附屬品,負責給對方生下繼承人,併成為伯爵夫人經營好“女人間”的關係。

至少,這是伯爵丈夫最初的想法。

但烏爾莉卡不僅擁有一個美麗的外貌,喜好習武的她甚至嶄露丈夫始料未及的聰明才智。

她是個強勢、難以掌控的女人。

即便受到丈夫或旁人的譴責,可她始終誠實不阿、為人坦蕩,因此除了責難外旁人完全對她冇轍。

烏爾莉卡從未爭取過平等,也從未試圖在人類活動的各個範疇中造反,發出異議。

不,烏爾莉卡不是這種女人。

平等和自由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舉止中展現出來,兩性不平等的問題不曾在她腦袋出現。

她女人味十足,但她馳騁跨越每一道藩籬,隻因為她天生如此。

一開始,烏爾莉卡天真地以為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舉止獲得一絲的尊重,期望能夠靠自己的雙手取得那名為真摯與信賴的情感。

但她漸漸開始感到麻木。

是因為父親與丈夫的斥責嗎?

或充斥於社交場的閒言閒語?

還是因為莎薇那越來越怯弱的目光?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該從何得到答案。

烏爾莉卡隻能在矛盾中拚命生存——直到她被放逐到邊境島嶼,放棄了一切希望。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

過去丈夫的責備,彷彿依然迴盪在耳邊。

“你有富足的食物、漂亮的禮服、堅固的城堡。而我隻不過是希望你表現得像個…………像個普通的女人!你真是讓我彆無選擇!”

選擇!

這個普通再不過的詞彙,在此刻間卻讓烏爾莉卡內心一驚,彷彿是一道清冽的雪水醍醐灌頂。

夜幕低純之時,烏爾莉卡從夢中醒來了。

“我到底…………在猶豫些什麼?”她撫著額頭,喃喃自語道。

被當成政治籌碼或贖金籌碼的人生——雖然那樣能過著比較好的生活,但跟可以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以及可以在自己人生中做選擇相比,後者不正是她過去夢寐以求的事物嗎?

怎麼一想到辛苦的生活就打退堂鼓了?烏爾莉卡痛罵自己的愚癡。

難道她還怕不能帶給莎薇幸福,而是非得依靠那些控製自己人生的傢夥不可呢?更彆說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還有那個孩子…………

“艾塔奇…………”

這名鬣狗少年給了自己所不曾擁有的選擇;即便以她現在的處境完全冇有資格要求這種事物,他仍然願意給她。

接著,烏爾莉卡悄悄早到客廳,看見身子在毛毯中縮成一團熟睡中的獸人少年,清秀的臉頰上好似還掛著淚痕。

烏爾莉卡默默地凝視了他一會,最後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

幾天後,鬣狗女族長招來烏爾莉卡,為的便是聽取她的回答。

“想必你已經等不及到我這兒來了吧,西蒙納多蒂爾夫人?”

鬣狗女族長一如既往,臉上總是帶著意味深長的典雅笑容。

她席地坐在一張圓桌麵後方,她的身體往前傾,雙手手肘靠在桌上,手指則相觸成尖塔狀,露出一派輕鬆的模樣。

這回烏爾莉卡晉見對方是在私下場合,所以女族長身旁不像上次一樣陣仗龐大;或許上次她想要給自己下馬威吧,烏爾莉卡心想。

同時讓她感受到在鬣狗氏族中生活的壓力…………

“非常感謝您的提議,祖母大人。”

“你要什麼時候搬到我這都可以喔!這下子你就不用擔心自己被欺負,又或者是住在那破爛的小屋了——哎,你剛剛叫我什麼來著?”

“祖母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會成為您的人質。”烏爾莉卡正色道。

聽見這回答,鬣狗女族長的雙眼瞇成一條直線。

“你曉得用那個稱謂稱呼我的含意吧,西蒙納多蒂爾夫人。”

“這是鬣狗族成員對氏族族長的尊稱。”

“你用這種方式稱呼我,是否意味著你決定以一名鬣狗女子的身分活下去?”女族長邊說邊揚起單邊眉毛,質疑的口吻十分明顯。

“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成為一名合格的鬣狗女子。又或者,我永遠也不可能被鬣狗族認可。”

麵對女族長的質問,烏爾莉卡平平淡淡的語氣中冇有認輸的意思。

“但我決定留在艾塔奇這孩子身邊生活下去,假如這要求我擔當一名鬣狗女子的身分,那我就接受這個事實。因為,這是我自己選擇。”

“你未來的人生會變得很辛苦喲。”鬣狗女族長說。

“那也是出於我本身的意願。”

“你的女兒呢?”

“我不隻會好好保護她,還會將她教導成一名能選擇自己道路的女子。請祖母大人不用擔心。”

“…………我知道了。”

笑容——頓時從鬣狗女族長的臉上消失了。

“那就快點從我眼前消失,你這地位低賤的外來母鬣狗。接下來你就以這個身分在氏族中生存下去。”

“遵命。”

烏爾莉卡轉身而去,動作中不帶一絲猶豫。

“真可惜。”

所以她冇來得及聽見,從鬣狗女族長口中吐出的歎息與吟笑。

“還以為再加把勁就能上鉤了呢,嗬嗬嗬。”

……………………

“哎呀,烏爾莉卡夫人你好。”

“嘿,你又來啦,人類!”

艾努兒和薩娜茲——這兩名鬣狗女子分彆以充滿個人特質的態度向烏爾莉卡打招呼。

當烏爾莉卡的身影再度出現於鬣狗氏族的集會時,她們難以掩飾臉上的意外之情。

“我猜你是來跟我們道彆的。”薩娜茲說這話時麵帶一抹竊笑,銳利的牙齒從唇間露出。“你終於做出決定了?”

“是的,我已經做出選擇了。”烏爾莉卡點點頭說:“請兩位站起來一下。”

正當這對鬣狗女子狐疑地站起身時,烏爾莉卡走上前並儘可能以自然的動作行了個鬣狗禮。

儘管整體來講仍然有些僵硬,但至少比第一次做時順暢上不少。

“我已經向氏族族長…………祖母大人婉拒她的提議。從今天開始,我就算正式加入鬣狗氏族,還請你們多多指教。”

艾努兒和薩娜茲當場愣住,過幾秒後纔回過神來。

“你確定嗎?”艾努兒問。

“明明隻要當個聽話的人質就能過上好生活,你卻自行選擇困難的氏族生活。腦袋冇壞吧?”薩娜茲則露出狐疑的神情。

“因為這是我的選擇。”烏爾莉卡說。

“你的…………選擇?”薩娜茲傻愣愣地重複她的話。

“嗯。”

烏爾莉卡點了點頭,彷彿下了個重大的抉擇般麵露十足鄭重的神情。

“呃嗯,我、我知道了啦!”薩娜茲伸出手直指烏爾莉卡,說:“不過你是最後加入的氏族成員,所以你要稱呼我為姐姐大人以示尊重!曉得嗎?”

“好的,姐姐大人。”烏爾莉卡麵無表情道。

“…………還是算了。”薩娜茲馬上就垂下肩膀。

“薩娜茲,你明明纔剛滿十八歲而已。”艾努兒苦笑道。“讓烏爾莉卡夫人叫我們姐姐太古怪了。”

“喂,艾努兒!你竟然暴露我的年齡,害我在新人麵前毫無尊嚴啦!”

“抱歉…………”

“反正啊!該是有人教你鬣狗的舉止禮儀,注意你的舉止,彆在氏族中鬨出笑話來!”薩娜茲說,比起下馬威更像貼心的提醒。

“我確實想多瞭解一些鬣狗的事情。”烏爾莉卡恰好想詢問艾塔奇的狀況,因此她說道:“你們鬣狗獸人好像會發出一種非常詭異的笑聲…………咳咳,失禮了。”

“你是聽誰發出那種類型笑聲的,烏爾莉卡夫人?”艾努兒反問。

“我的丈夫…………咳咳,艾塔那孩子最近常常這麼做,我也不清楚為什麼。”

“嘻嘻,他果然在害怕什麼嘛,簡直是個不安好心眼的小鬼。”薩娜茲道。

“薩娜茲,彆講這種話。”

“有什麼關係,我也很愛八卦啊!所以說,那個小鬼總是在跟你講話時發笑嗎?”

烏爾莉卡想了一下,接著搖搖頭說:“不,他是從接到祖母來信後開始出現這舉動。之後他都是在祖母出現的場合,或者當我們談到氏族時忍縮不住笑出來。”

“唉?”

本來薩娜茲臉上還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表情,可是聽見烏爾莉卡的回答後立刻變了調。

“所以艾塔奇從來冇有在你麵前笑過囉?”她問。

“冇有。”

“這…………”

這時艾努兒和薩娜茲麵麵相覷。

“怎麼了?”

接著,她們開始向烏爾莉卡講述有關鬣狗族的知識。

……………………

這天一切寧靜,而且天氣不熱,烏爾莉卡感到心情愉悅。

由於門和窗都是開著的,屋裡光線明亮。

烏爾莉卡難得地將自己投入家裡的整潔,將衣物、毯子披風堆好,清掃帶了點沙子的地板。

莎薇則在房外自己散步遊玩,冇什麼好擔心的。

這時候艾塔奇從門外走入房內,剛好看見正在整理家當的烏爾莉卡。

“我的女王…………”艾塔奇聲音顫抖地說:“你果然…………要準備離開了…………”

“你在說什麼傻話。”烏爾莉卡對他投以冷漠眼神,說:“我是這個家的一員,我不能打理這個家嗎?”

“絕對不是,女王。你當然可以…………咦耶?”

艾塔奇眨眨眼,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你剛打工回來,應該累了吧?我拿杯水給你。”

“不、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可以——”

“到那邊坐下,有件事情我想找你談。”

等到烏爾莉卡拿了杯裝著淡鹹水的陶杯回來後,她與艾塔奇在客廳內麵對麵坐下。

“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很大?”烏爾莉卡劈頭就問。

“我冇有…………”

“彆找理由,到底是不是這樣子?”

艾塔奇微微點頭:“對…………”

“自從收到族長的會麵通知信後,你就變得不太對勁。更彆說是當她對我提出人質的提議後,你就每天不斷咯咯笑起來。隻有當鬣狗感到不安時,纔會做出這一類舉動。”

“女王,你已經知道了?”

“我聽其他鬣狗女子說了:當鬣狗發出詭異“咯咯笑”聲音的時候,並不是因為他們覺得好笑,反而是遭遇危險或感到壓力時的一種行為。”

“你說得冇錯,”艾塔奇坦承:“我因為害怕我再去找族長見麵會把事情弄得更糟,又怕你真的選擇離開,所以纔會………纔會………”

“那為什麼都不告訴我?”烏爾莉卡說:“你一個人在那邊咯咯詭笑著,害得我以為你在打什麼壞主意。”

“我哪有打壞主意!我、我隻是…………身為一名丈夫,怕我講出來會讓你覺得我很懦弱,所以我隻好悶在心裡頭…………但一想到女王可能會離去,我就難過得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是因為這樣子。”

烏爾莉卡這才恍然大悟。

“我的年紀還小,但我想證明自己是個可靠的人。所以我不敢把這事說出口…………”

“結果你反而使我誤會,差點選擇去當鬣狗族長的人質。”

“所以說,女王決定不離開這個家了?”

“我從冇說過要離開。”烏爾莉卡糾正對方:“而且我也已經拒絕族長…………祖母大人的提議,以鬣狗氏族成員的身分留在這努力活下去。”

“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艾塔奇!”

“抱、抱歉,我原本還以為無望了。”

“這可不是同情或什麼的,而是因為你的關係。”

“我?”

“你給了我選擇的機會。”

艾塔奇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太懂她的意思。

“假如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告訴你的原因的。”烏爾莉卡說。

“我知道了,畢竟這是女王的自由嘛。”艾塔奇冇有追問,隨即露出一抹開朗的笑容。

忽然間,她的內心浮現了一個想法——稱之為問題可能更為恰當。

“對了,艾塔奇。”她說:“鬣狗族發出詭笑,一部份的原因是陷入危機或遭受到壓力,冇錯吧?”

“是啊。”艾塔奇想也冇想就回答。

“可是當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甚至是幾天前晚上吵架的之際,你為什麼完全冇有發出怪笑?你冇感受…………壓力嗎?我對你的態度似乎不怎麼友好,還時常冷眼相待。”

烏爾莉卡的聲音越來越小,這才發現自己對這孩子的態度很差勁。

“雖然跟女王吵架之後讓我滿傷心的,但我完全冇感受到壓力喔!”艾塔奇回答。

“為什麼?”

“比起總是在思考族人利益的祖母,或者其他試圖更高地位爬的鬣狗族同胞,和我的女王在一起的時光要幸福多了。即便女王總是擺著一副冷酷的神情,但我感覺得出來女王是個誠實又坦蕩的人類。就算吵架了,我也曉得你是發自內心的表達不滿。”

“…………哼,就隻會講好聽話。”

耳根子似乎隱約浮現出通紅時,烏爾莉卡才趕緊把頭向一側避開艾塔奇的目光。

她意識到自己總是將這名少年幻想成一個邪惡的小野獸,無時無刻都想陷害她或她女兒;所以烏爾莉卡幾乎無法直視他臉上那抹純真直率的笑容。

“況且像這樣兩人在一起鬥嘴和吵架,就象是真正的夫妻呢!”

“…………啥?”

“其實在鬣狗獸族的夫妻之間,吵架是在所難免的。雖然嚴格來講雄性隻有被吼被抓被咬的份。其實不隻鬣狗族喔,這也會發生在獅族身上呢!他們的雄性通常會娶複數名妻子,但卻常常因此被群起攻之。獅族還有一句諺語喔:“雄獅們統治草原,而他們的妻子統治他們。””

“呃嗯,還真難以想象…………”

烏爾莉卡試著想像一群妻子圍毆她們的丈夫,卻發覺腦袋幾乎無法浮現這幅情境。

“所以請多多踩我吧,我的女王!”艾塔奇突然說。

“咦耶?”

“如果我做錯什麼,就請多多責罵我!甚至用您一雙白皙的雙腳狠狠踩我吧!”

“不,我是不會對小孩子做這種情的。”烏爾莉卡嚴詞拒絕。

就在這個瞬間,那個總是彬彬有禮的異族少年,彷彿被開啟某個開關似的——他迅速衝到烏爾莉卡身邊,整個人跪下…………喔不,甚至趴下來抱著她修長的大腿!

耳朵激烈抖動、尾巴狂甩不止。

“我是你的丈夫!我是鬣狗族男子,我們男人天生就該被同族的女性踩在腳下!”

“啥、這到底是什麼歪理?”

“隻有被責罵的鬣狗丈夫,纔是合格的丈夫!請踩我吧我的女王!”

“鬣狗獸人什麼的,果然太奇怪了!”

如此這般,來自北方王國,今年二十八歲,育有一女的烏爾莉卡.西蒙納多蒂爾,正式踏入了名為鬣狗獸人的全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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