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的呼吸一滯。
曉茵當時對娜娜用搜魂術時……也是這樣的場景嗎?
殺人,竟然如此簡單。
「請加快行動。」黑衣人的聲音從現實世界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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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咬緊牙關,手掌覆蓋上母核,開始檢索記憶。
畫麵如潮水湧來:童年、初戀、工作、爭吵、背叛……無數碎片像走馬燈一樣閃過。他強迫自己聚焦,快速過濾,最終鎖定一段反覆出現的畫麵——一個十二位字母,在手機鎖屏介麵上被反覆輸入。
「QWERTYUIOPAS。」
沈俊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黑衣人立刻輸入。
「滴」的一聲,手機解鎖。
螢幕亮起,一連串加密檔案夾彈出來。黑衣人手指飛快操作,開始批量複製資料,進度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前爬。
然而沈俊卻愣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座位,落在了客車最後排的陰影裡。
那裡,有一個箱子。黑色紋理,像某種高級石材打磨而成,表麵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卻又帶著石頭特有的沉重質感。
箱體不大,隻有公文包大小,四角鑲嵌著暗金色的金屬扣,釦眼處刻著細密的符文,隱約有光在流動。
沈俊的心跳漏了半拍。
司機的記憶碎片還在他腦子裡迴蕩
今天**運輸任務被臨時取消,他本該在家休息,卻被上麵要求「例行發車」。
發車前例行檢查時,他在後排座位底下發現了這個箱子。
司機當時還想,到站後報備上去。可他什麼也冇被吩咐,什麼也冇被警告,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把箱子帶上了路。
這麼高級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一輛普通客車上?
沈俊戴上手套,腳步輕得像鬼魅,往後排走。
黑衣人一個在低頭複製資料,另一個站在車門外望風,冇人注意到他。
他蹲下身,手指觸到箱子表麵
冰涼,卻冇有一絲重量感,像握著一團壓縮的空氣。
箱體冇有可見的鎖眼,冇有密碼盤,甚至冇有縫隙。
表麵那些符文在指尖下微微發熱,像在呼吸。
「這裡麵……是什麼?」沈俊嚥了口唾沫,心跳越來越快。
他在車廂裡快速翻找,一個一個嘗試交換!
試圖找到能匹配的東西。
司機的工具箱、乘客遺落的髮卡、甚至後座縫隙裡的硬幣……都不行。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座位旁的一個小物件上
一支冇開封的中性筆,黑色的筆身。
他拿起來,深吸一口氣,暗暗唸了一句:「交換……」
話音剛落,一道極微弱的白光從指尖亮起,像螢火蟲翅膀扇動了一下。
筆身瞬間扭曲、變形,像被無形的手重新捏塑。塑料筆殼融化、重組,眨眼間變成了一支金色鋼筆。
筆身雕刻著繁複的花紋,筆帽頂端鑲著一顆暗紅寶石,寶石裡彷彿有細小的血絲在緩緩流動。
「這是……」沈俊還冇來得及細看,筆帽忽然「啪」地彈開。
鋼筆像活過來一樣,筆尖直直刺向他的手指!
「嘶——!」劇痛瞬間炸開。筆尖冇入指腹,劃破手套和人皮,破開一道細小的口子,鮮血立刻滲出來。
鋼筆卻冇停,它像在吮吸,筆尖一吐一吸,鮮血被它貪婪地吸進去,寶石裡的血絲瞬間亮起,發出極輕的「嗡」鳴。
詭異的感覺瞬間襲遍全身。沈俊隻覺得一股冰冷的、黏稠的東西順著指尖鑽進血管,像無數細小的觸手在體內遊走。
下一秒,沈俊似乎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和這支鋼筆連成了一體
他能感覺到筆身裡的「飢餓」,能感覺到它在貪婪地吞噬他的血,也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連結」。
像多了一隻眼…
還冇等他細細體會,黑衣人的聲音從車頭傳來,冷得背脊發涼:「資料複製完成。」
沈俊猛地回神,手指一抖,把鋼筆從傷口扯出。
筆尖帶出一絲血珠,瞬間被它吸乾淨,寶石裡的血絲更亮了些…
他連忙把箱子塞回座位底下,鋼筆插進褲兜,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黑衣人已經跳下車,回頭看他一眼:「司機已被注射甦醒劑,很快會醒。走。」
沈俊點頭,跟著他們下車。
腳步卻比來時重了許多。
重新鑽進林間小道,坐上黑衣人準備好的轎車。車門關上的那一瞬,沈俊的臉色浮現一層細汗。
車子啟動,引擎低吼著衝進夜色,像一頭被放出牢籠的野獸。
盤山公路在後視鏡裡不斷縮小,最後隻剩下一段模糊的黑影。
那輛客車孤零零地停在路邊,車燈早已熄滅,輪廓僵硬,像一具被人丟棄的屍體,靜靜等著天亮後被髮現。
車冇有開回葉城大廈。
而是拐進了一條更偏僻的郊外小路。
路燈越來越少,間隔被拉得很長。
光影一盞一盞從車窗掠過,樹枝的影子在玻璃上扭曲拉伸,像有什麼東西貼著車在跑。
褲兜裡那支金色鋼筆貼著大腿。
隔著布料,筆身透出一絲異常的溫度還殘留著餘熱的暖。
車最終停下。
一棟孤零零的小木屋立在林間空地上,屋簷低垂,木板陳舊發黑。屋簷下掛著幾串風乾的草藥,混雜著褪色的紅燈籠。
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昏黃而黯淡。
葉玲站在門口,雙臂環胸,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
柔軟、從容,卻讓人本能地不舒服。
夜風捲著鬆針與濕土的腥氣撲麵而來。
沈俊皺了皺眉:「這次雖然在郊外,但動靜不小……你確定不會被髮現?」
葉玲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
她輕輕笑出聲,聲音在夜色裡散開,清脆得不合時宜。
「放心吧。」她偏過頭,「官方會幫我們處理乾淨。」
「……官方?」
那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沈俊耳膜。
葉玲冇理會沈俊的震驚,隻是向前走了兩步,燈影在她臉上割出明暗分界,那笑意反而顯得更深。
「小工山的地,我是合法買下來的。手續完整,記錄齊全。」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工廠、附屬區域、地下空間全部在名下。」
「不然你真以為我敢隨便動那塊地?」葉玲的聲音卻越發柔軟:「官方不方便直接接手這種東西,但隻要落在可控的人手裡,就冇問題。」
「私人糾紛而已。」
她微微一笑。
「他們收回損失,我換來一次站隊的機會。等這件事結束,我就算正式進了他們的下遊。」
她眼睛亮得嚇人,「也就有資格,進入血獅會的主城了。」
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沈俊能看清她瞳孔裡那點近乎貪婪的光。
「你不想知道——那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嗎?」
一股寒意順著沈俊的脊背往上爬。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那兩個紅衣女人,是你的人?」
葉玲點頭,冇有多說。
「現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明天上午來找我。」
「我把另外兩位,也介紹給你認識…」
她轉身,從屋裡取出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的小包裹,封口處壓著暗紅色的火漆。
直接塞進沈俊手裡。
很沉。
「冇給你走轉帳。金條。黑市隨你換。」
說完,葉玲已經轉身回屋。
木門「吱呀」一聲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