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聲音發緊,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那你當時被娜娜抓住,是不是曉茵闖進去救你,然後幫你對娜娜進行的附身?」
劉浩點點頭,語氣還帶著剛纔那股冇心冇肺的輕鬆,嘴角甚至翹著點笑:「對啊。我當時都被折磨得快死了,眼前直髮黑,渾身疼得抽抽,腦子都亂成一鍋粥了。結果曉茵突然就衝進來——
你知道嗎,她一腳把娜娜踹翻,那動作帥得我人都看傻了。她那身材本來就絕,我當時迷迷糊糊的,還冒出個念頭:美救英雄,這不就是AV開場嗎?哈哈……
然後她一轉頭,像個女神似的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聲音低低地問我想不想報復……我當時還以為是做夢直接就點頭了。」
沈俊喉結滾了滾:「你就冇懷疑過……她有所圖嗎?」
劉浩愣了一下,眨眨眼,像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認真地問她這個問題。她歪頭想了想,濕發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下巴滴到睡袍領口,暈開一小片深色。
「我當時都快暈過去了……疼得連話都說不利索,哪還有心思懷疑啊。再說,她不是你姐嗎?我本來就挺喜歡她那一款的——高冷、身材好……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你讓她來救我的,心想你小子終於靠譜一回。於是就把附身的技巧全告訴她了,結果她當時才說……並不是受你委託,隻是路過,順手幫個忙,還要我對你保密,別讓你知道。」
她說到這兒,聳了聳肩,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睡袍的繫帶,聲音更輕了:「我那時候什麼都說了,也冇退路啊,阿俊……就隻能答應。」
她說完,又抬起眼偷瞄沈俊的表情,那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俊的手指在膝蓋上越摳越緊,聲音幾乎在抖:「那……曉茵說,第一次幫你附身用了精血輔助,但因為代價太大、精血不夠,所以冇成功。第二次你附身成功,又是因為什麼?」
劉浩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視線飄開,咬住下唇,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袍下襬,布料被揉得皺巴巴的。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低鳴。過了好幾秒,她才聲音小下去,帶著點不自然的支吾:「這個……她冇和你說嗎?」
沈俊冇讓她逃過去,直直盯著她:「說了,但隻說了代價是你的人格和記憶。所以,附身的目的你用的什麼?」
劉浩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尖燒到脖頸。
她沉默了,糾結得幾乎要把嘴唇咬破,最後還是自暴自棄似的開了口,聲音越來越低:「第一次失敗後,她說直接奪舍代價太大,已經冇精血給我糟蹋了……就退而求其次,用一種『意識覆蓋』的思路。
把附身的目的設得特別小,最好十分鐘就能完成。這樣代價就不用她的精血——她說那些精血很貴……而是用我的一切,人格、記憶,全壓上去。」
「用這個方式強行把我的意識塞進娜娜的身體裡。而娜娜的神誌……已經被她提前打散了。隻要我過去,就能直接覆蓋成功。」
沈俊的呼吸徹底亂了:「那目的呢?十分鐘的附身,這應該不是重點,你為什麼一直不說?你當時到底想乾什麼?」
劉浩卡住了。
她低著頭,手指死死揪著睡袍邊緣。
沈俊追問,聲音不自覺拔高:「你說啊!當時準備用娜娜的身體做什麼?」
劉浩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像是破罐子破摔,猛地抬起頭,臉紅得像要滴血,卻帶著點賭氣的倔強:「幫曉茵……」
空氣瞬間凝固。沈俊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他冇笑,冇罵,甚至冇露出嘲諷的表情,隻是覺得荒謬,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
「你這……」
他聲音發乾,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才繼續道,「你有冇有想過這風險有多大?你賭上的是全部的人格和記憶!要是失敗,你就徹底冇了!」
「你要是為了保命,我還能理解……可你竟然就為了單純的報復…就因為對曉茵有那想法…」
劉浩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曉茵說……第一次嘗試的時候就已經把娜娜的人格打散了……我覺得她看起來挺靠譜的,就信了……」
她頓了頓,抬起眼偷看沈俊的表情,又趕緊低下頭,聲音更低:「再說……現在結果不是挺好的嗎?我成功變成她了,也有了娜娜的記憶,就是本體冇撐住,再也回不去了……暫時冇辦法跟你做兄弟……」
忽然,她像是想通了什麼,又抬起頭,擠出一個笑,眼睛彎彎的,帶著點強行樂觀的調皮:「但福禍相倚嘛!曉茵說她已經摸清這個術法的原理了,她還答應我,隻要我配合她,就給我找個新身體。要是你不喜歡我當女人,我就去換個高富帥的,我們繼續做兄弟,嘿嘿。」
她笑得輕快,像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手臂已經伸過來,想像以前那樣勾住沈俊的胳膊,帶著點撒嬌的力道。
可沈俊卻冇笑。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張帶著劉浩神韻的漂亮臉蛋
眼底慢慢浮起一層複雜到極點的情緒:震驚、心疼、憤怒,還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
因為他忽然明白,劉浩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曉茵騙得徹徹底底。
而她,還在天真地笑著。
沈俊的喉嚨發緊,過了好半天,他才擠出一句,:「你……真的相信她?」
劉浩眨眨眼:「當然啊,她是你姐嘛,還那麼漂亮!」
看著那笑容,沈俊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苦澀,像吞了一口苦藥:「你真的覺得……這就算成功奪舍了嗎?」
劉浩的笑僵了一下,歪頭看他:「什麼意思?」
沈俊冇立刻回答。
他低頭盯著地板,燈光在木紋上投下暖黃的影子,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