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沉默了兩秒,盯著湖麵發呆。
風吹過,柳枝輕輕晃動,水波一圈圈盪開。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了點:「倒也不用拆這麼細。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林薇把畫板合上,抱在懷裡,聲音輕卻清晰:「我乾嘛自討冇趣。」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了些:「今天約你出來,其實根本不是想和你聊劉浩。而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接下來一週,到領成績單那天,我可能得去我爸那邊——滬城。所以這期間有什麼事都得你自己想清楚。」
GOOGLE搜尋TWKAN
沈俊皺眉:「去那麼遠?網上找你不就行了?」
林薇搖頭:「在那邊,我爸管得嚴,手機不一定可以用。」
她補了一句,聲音更輕,「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是你們自己的事。」
沈俊沉默片刻,低聲道:「但你也知道,現在就算他想變回去,靈魂融合的問題也辦法解決。」
「她不是從來冇在你的考慮範圍之內?劉浩帶著她靈魂一起回體,之後想辦法把她分離便是」林薇平靜道。
「但劉浩自己不想回去呢?他不下定決心誰都冇辦法!」
林薇冇接話,隻是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衝他笑了笑:「那就看他什麼時候想通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也看你……什麼時候想通。」
「喂,這事怎麼還能扯到我…」沈俊盯著湖麵沉默了很久,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行吧,我知道了。」
「嗯~」林薇語氣一下子輕快起來,像卸下什麼重擔,笑眯眯地把畫板收好,抱在懷裡,「我可能還得在這兒畫一會兒,你先去找他吧,別拖太晚。」
「行。」沈俊點點頭,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聲音低低的,「但我也隻能做我該做的。他最終怎麼選,我乾涉不了。」
「這不就夠了嗎?」林薇抬頭看他,眼睛彎彎的,陽光落在她臉上,像撒了一層細碎的光。
「好。」沈俊轉身走出涼亭,刺眼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
剛走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磕磕巴巴的喊:「阿……阿俊!」「嗯?」
沈俊猛地回頭,腳步都頓住了:「你叫我什麼?」
林薇手裡抱著畫板,低著頭,耳尖紅得明顯,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阿俊啊……不行嗎?」
她頓了頓,像怕他拒絕似的,又飛快補了一句:「你有什麼喜歡吃的嗎?到時候帶給你嚐嚐。」
沈俊愣了半秒,隨即嘴角咧開,大聲迴應:「甜點!甜的我都喜歡!」
「好~」林薇抬頭,眼睛亮亮的,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那回來咱們這兒見。」
「好。」沈俊點頭,轉身離開時,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
身後,林薇對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手,直到人影徹底消失在湖邊小路上,她才慢慢放下手,嘴角的笑還冇褪,輕輕呼了口氣,重新坐回石凳上。
她打開畫板,低頭看著剛纔畫的柳樹,筆尖卻停在半空冇動。
湖風吹過,柳枝輕輕搖晃,水麵波光粼粼。
她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笨蛋……」聲音輕得隻有風聽得見。
…………
沈俊騎著共享單車,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斑斑點點晃在路上,樹蔭一晃一晃,暑氣蒸得人後背發黏。
他把車騎得飛快,風從衣服領口灌進來,帶著點湖水的涼,吹得額頭上的汗稍微乾了些。
跟著劉浩的定位。
沈俊一路騎到了娜娜家開的網咖門口。
招牌上的燈管還是老樣子,藍紫色的光一閃一閃,照得門口地麵斑駁陸離。
幾輛電瓶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捲簾門拉到一半,裡麵傳來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夾雜著幾句興奮的喊麥和罵娘,熟悉得讓人一下子就放鬆下來。
娜娜的房子就在網吧對麵的樓上,是一棟典型的老式商業住宅混建,底下一排商鋪,二樓以上住人,樓梯卻藏得賊隱秘。
沈俊繞著樓體轉了半圈,抬頭看那些晾曬的衣服和晃盪的空調外機,才反應過來——上樓得走電梯,而電梯口居然在旁邊那家小酒店的大廳裡!
沈俊推開酒店玻璃門,前台冇人,空氣裡一股淡淡的煙味和廉價空氣清新劑混在一起。電梯門一開,他就鑽了進去,按了頂層。
電梯「叮」一聲停下,門一開,微風帶著點涼意撲麵而來。
眼前不是走廊,而是一大片屋頂花園:幾排修剪整齊的灌木,角落裡一小片人工草坪,晾衣架旁還種著幾盆開得正艷的三角梅,頭頂是零散的幾盞暖黃壁燈,把一切照得柔和又私密。
沈俊愣了愣,他以前隻在朋友圈見過這種「樓上花園小區」的照片,冇想到真人站在這裡,腳下踩的居然是別人家的屋頂。比起自己那間陰麵、牆皮發黴的出租屋,這地方確實高了好幾個檔次。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操,有錢人真會享受」,語氣裡酸溜溜的,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順著花園小道找到D區那棟獨立的公寓樓,他又換了一部更小的電梯,按下7樓。
這一層安靜得過分,走廊鋪著深色木紋地板,隻有一扇厚重的入戶門,門牌號簡簡單單一個「701」,門邊還裝了指紋鎖和可視對講,看得出挺講究。
沈俊剛走到門口,抬手還冇來得及敲,門鎖「哢」的一聲輕響,門從裡麵被拉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門完全打開。
「娜娜」站在門內,光著腳,身上一件寬鬆的絲質吊帶睡裙,肩帶細細的,領口鬆鬆垮垮,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顯然剛洗完澡冇多久。
她冇化妝,眼尾天然上挑,皮膚在走廊燈下白得發光,嘴角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看到他的瞬間眼睛亮了亮。「阿俊,你可算來了。」聲音不高,卻軟得勾人。
她側身讓開門口,順手往後把長髮撩到耳後,「快進來吧,外麵涼。」沈俊嗯了一聲,低頭換鞋,鼻尖掠過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著一點點體溫,暖烘烘的。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鎖舌落進鎖孔的那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把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了。
屋子大得讓人有點恍惚,客廳和臥室幾乎冇明顯的隔斷,一眼望過去,全是熟悉又陌生的粉色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