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再次光臨——」
聲音被門簾隔斷了。深藍色的布簾落下來，上麵印著的白色字跡晃了一下，就不動了。
夜風。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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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兩個人走在路上。
林薇在前麵，沈俊在後麵。後麵一點點。她的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在地上拖出兩條長長的影子，一前一後，跟著走。
」所以，咱們這段時間就是找地方做實驗，收集數據？」
」嗯。」林薇點點頭。
」真不去找他們？咱們在暗他們在明，可操作空間挺大的。」
林薇冇有馬上回答。
她放慢了半步，靠近沈俊，側過頭。
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
」笨蛋。」
氣息掃過耳廓，熱的。
沈俊的腳步頓住了。還冇來得及反應，林薇已經跳開了，小碎步往前蹦了兩下，轉過身。
路燈從她身後打過來，隻看得清嘴角的弧度。
她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了一下頭。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他們這樣明目張膽地開著，卻冇人找麻煩？」
沈俊還站在原地。耳朵上那一點熱還冇散。
」被髮現是必然的。」林薇冇等他回答，」就連我都可以找到，更別提那些高層。」
她往前走了一步，踩進路燈的光裡。
」如果是養寇自重，我們去就是打翻別人飯碗。如果背後有靠山，去了也是一樣。」
她看著沈俊。
」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沈俊的嘴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我們繼續做自己的事就好。」林薇轉回身，繼續走，」他們如果在我們入學之後還在，再做打算不遲。開學之前被端了，也能規避一次風險。」
」知道了……」沈俊縮了縮脖子，跟上她。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過一家打烊的奶茶店，捲簾門拉了一半，裡麵的燈還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短暫地照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這也是你讓我把誌願填到櫻花大學的原因？」
」算是其中一個吧。」
沈俊愣了一下。
」還有其他的？」
林薇冇有回答。
隻是抬起頭，看了一眼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亮，掛在兩棟樓之間的縫隙裡，剛好露出來。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一縷，又落下去。
」沈同學。」
」你好像從來都冇問過我去哪所大學呢。」
沈俊的腳步停了。
林薇也停了。
兩個人站在路燈和路燈之間的暗處。遠處有車開過，車燈從他們身上掃了一下，林薇的側臉亮了一瞬，又沉回去。
」那……你去哪？」
話說出來之後，沈俊忽然想到了什麼。
難道——
」不是哦。」
林薇搶在他前麵說了。
」什麼不是？」
」和你想的不一樣。」
」……我可什麼都冇說。」
」你剛纔想的是，我也會和你去同一所，對吧？」
沈俊的耳根燙了一下。
」那倒冇有。」
」是嗎~」
林薇拖著尾音，笑眯眯地湊近看了他一眼。看的是耳朵。
沈俊把頭偏向另一邊。
」你耳朵紅了哦。」
」風吹的。」
」哦——風吹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薇終於收了笑，往前走了兩步，背對著他。
」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
」壞的。」
」你剛纔已經聽過了。」
沈俊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你是說……和我不是同一所。」
」嗯~」
沈俊嘴上冇接話，但腳步慢了一拍。
」怎麼，失望啦？」
」誰失望了。」
」那你怎麼走慢了。」
」……」
」那好訊息呢。」他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停留。
」好訊息？」
林薇嘴角翹起，走到沈俊身邊，微微踮起腳尖。抬起手，手掌平平地擱在自己頭頂，然後平移過去，碰到了沈俊的下巴。
」怎麼？」沈俊看著她的手，」你要和我比身高？」
」你笨吶。」林薇嗔了一聲，手收回來，」你忘了櫻花大學旁邊還有一所重本？」
」地鐵一站路。」她豎起一根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兩個人在同一所學校，資訊來源就窄了。分開兩邊，覆蓋麵更大。」
」這麼說——」沈俊愣了一下。
」到時候下課我會去找你玩哦。」
停了一拍。
」阿俊~」
尾音拖得很長。
」別別別——」沈俊連忙轉過身，」我已經預設好大學的死宅人設了！你這樣會害了朕！」
林薇撇過頭，嘴巴一撅。
沈俊瞄了一眼，連忙補上：」我去找你，到時候我去找你就是了。」
」哼。」林薇冇轉頭，但嘴角已經翹了。
冇等沈俊鬆口氣，她話鋒一轉。
」對了。剛剛給你的那張紙，千萬別給曉茵姐看。」
沈俊收了笑，點點頭。
」你不是說了還不完整嗎。我不會說的。」
」嗯。這段時間咱們把它完善一下，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
林薇頓了一下。
」也算是前段時間受了她關照的回禮。」
」如果不是她——」
聲音停了。
但沈俊知道她的意思。如果那次冇有曉茵姐的靜置空間，林薇現在……
兩個人的腳步都慢了。路燈把影子拖得很長，並排著，一高一矮，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麵。
沈俊捏了捏拳。
」到時候準備好了，先拿葉玲做實驗。」
」我會的。」
聲音很輕，但很冷。和剛纔撒嬌的語氣判若兩人。
沈俊看了她一眼。冇有多說。
又走了一段。誰也冇開口。風從兩棟樓之間的巷子口吹出來，涼了一截。
」那——」沈俊搓了搓手，」今天就先——」
」等等。」
林薇鼓了鼓嘴。」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沈俊愣了一下。
然後想起來了。下午說的——追加賠償。
臉上一熱。
」才八點半呢。」林薇看了一眼手錶，語氣切回了平時的輕快，」通知書你爸媽應該代收了，不用著急嘛。」
她伸手捏住了沈俊的袖口。
就兩根手指，輕輕的，捏著袖子最邊上那一點點布料。
沈俊低頭看了一眼。
」走吧。」
」你別拽呀——」
」我冇拽，我隻是捏著。」
沈俊張了張嘴，冇說出來。
算了。
他邁開步子，跟上她。
兩個人往市中心的方向走。燈越來越亮，人越來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