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像這種人嗎?」曉茵一臉坦蕩,」喜歡的話肯定光明正大。」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說著,伸手在沈俊臉蛋上用力揉了揉。
」啊!別別別——我錯了!」
」哼!」曉茵越捉弄越起勁,另一隻手也湊上來,兩隻手捧著沈俊的臉,像揉麵團一樣。
」去你的!」沈俊一掙,抓著包就跑。
」站住!」
沈俊跑得飛快,粉色涼鞋啪嗒啪嗒地拍著石板路。手提包在肩上一顛一顛的。
曉茵在後麵追,步子不大,但穩,一點沒喘。
打鬧的聲音在湖邊散開。有幾個在長椅上歇腳的老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下棋。
沈俊被追到了湖邊的石欄杆旁,喘著氣,雙手舉起來。
」好了好了!我認輸!認輸!」
曉茵連一滴汗都沒出。輕輕鬆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過來,捏了捏臉。
」就你,還想跑過我。」
」別捏了,疼——」
」少來。」曉茵嗔了一句,」別亂動,小心掉水裡。我可不會遊泳。」
沈俊愣了一下,然後樂了。
」謔,那我更不能靠近你了。萬一你問出那種'掉水裡先救誰'的問題,我可招架不住。」
」嗯?」曉茵笑了,手上的力氣沒鬆,」你不說我還真想問。」
」別。」
」我和劉亦菲掉水裡,先救誰?」
沈俊想了一下,咧了咧嘴:
」那肯定先救你啊。」
曉茵挑了一下眉,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還差不多。
」——這樣我就可以跟劉亦菲死一塊了。」
曉茵的笑容僵了半秒。
然後她伸手擰住了沈俊的耳朵。
」啊——疼疼疼疼!」
」小逼崽子。」
沈俊笑得彎了腰,一邊躲一邊喊,曉茵擰著不放,兩個人在石欄杆旁邊推推搡搡。
湖麵上停著的幾隻水鳥被動靜驚了一下,撲稜稜地飛起來。
沈俊笑著掙紮,腳底踩到了一塊濕地磚,打了個趔趄,背撞上石欄杆。
曉茵回頭看她,笑著往後退了一步——地磚忽然碎了一塊,腳底踩空。
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身體已經失衡了。
沈俊的笑頓時僵住。
就在她伸手去抓時——
突然。
定住了。
沒有震動。
沒有預兆。
所有的聲音在同一瞬間消失。
笑聲沒了。
風沒了。
水聲沒了。
連沈俊自己喉嚨裡那個還沒喊出來的」姐」都被凍在了嗓子眼。
曉茵的髮絲懸在空中,發梢剛碰到水麵,漣漪凝固在那裡,展開到一半,不動了。
湖麵上的水鳥停在半空,翅膀張開,羽毛一根一根地定在風裡。遠處長椅上的老大爺扇子舉到一半,紙扇上的字朝著天。
沈俊的額頭頓時滲出汗珠……
為什麼!
為什麼還有回溯……
陳依依已經沒有遺憾了。作弊技也被控製住了。不會有問題了才對。
應該不會——
就在這時。
沈俊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聲音。不是震動。
是視線。
很隱秘的一道視線。從某個方向落在她身上,像一根針,不偏不倚。
沈俊慢慢轉過頭。
湖邊的石欄杆旁。十幾米外。
有一個人。
趴在欄杆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頭微微歪著。
看著她。
笑。
就那樣笑著。
很安靜的笑。
沈俊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人影。那個輪廓。
她好像很熟悉……
但還沒等他看清——
世界已然開始倒退……
樹葉飄回枝頭,水鳥倒著飛回湖麵。
曉茵的身體像被按了倒帶鍵,一點一點地恢復到站立的姿勢。
行人在退。
雲在縮。
影子在挪。
一切都在倒。
沈俊站在原地,沒有被推著走。
他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那個人還在那裡。
沒有動。沒有被倒退的世界帶走。
和他一樣,被釘在原地。
周圍的世界在加速。人流變成色塊,天色忽明忽暗,一切都在崩散、倒退、模糊。
但那雙眼睛始終在那裡。
清清楚楚的。
帶著笑。
直到最後一刻。
視線一黑……
……
」這是……哪兒……」
沈俊睜開眼。
視線模模糊糊的。
像隔著一層水看東西,邊緣都是散的。
他眨了幾下。
又眨了幾下。
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個歪歪扭扭的三角形,好像有點熟悉……
沒有煙味。沒有螢幕。沒有抖音的BGM。
耳邊是別的聲音。
樓下有幾個小孩在追著跑,笑聲很尖。
一輛外賣電動車從單元樓前麵駛過,喇叭響了一聲。
紅色的陽光從某個方向照進來,刺得他又閉了一下眼。
空調的風在吹。
涼風掃過手臂上的汗,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他熟悉這個聲音,這個溫度,這個光線的角度。
沈俊低頭看了一眼。
他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T恤。運動褲。男款XL。是自己的模樣。不是周茜茜,沒有金絲眼鏡。
時間又回溯了?
他愣了一下,沒有馬上起來,就那麼躺著。
腦子像是被灌了漿糊,什麼都轉不動。
湖邊的畫麵還殘留在眼前——曉茵懸停的髮絲,凝固的漣漪,還有十幾米外那道視線。
「不對……那個笑……」,他喃喃著慢慢撐起身。
沙發的皮麵被體溫捂得有點黏,後背起來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客廳空蕩蕩的。電視沒開。茶幾上放著一杯水,半滿,杯壁上凝著水珠。旁邊是他的手機,螢幕朝下扣著。
沒有曉茵姐。
什麼也沒有。
隻有開著的窗戶。窗簾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外麵的熱氣混著樓下小吃攤的油煙味湧進來,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
沈俊恍恍惚惚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把窗戶拉上。
啪嗒。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外麵的聲音被隔到了玻璃另一邊,悶悶的。
但他的腦子反而像是終於清醒了一些
為什麼我會回溯到了這裡。
之前每次都是網咖。每次都是11點。每次都是那根快燒到濾嘴的煙和那罐喝了一半的紅牛。
為什麼這次不一樣?
地點不一樣,狀態不一樣,一切都變了……
然而,沒等他想明白
忽然——
手機鈴聲響起。
「是曉茵姐!?」
沈俊回頭走到客廳拿起手機放到眼前一看
愣住了。
螢幕上赫然寫著:劉浩。
「為什麼是劉浩!?」
他的目光往上移了一點。
18:09。
下午六點零九分。
不是11點。不是上午。
比之前任何一次回溯的時間都晚。
沈俊盯著那幾個數字。手機在手裡震著,一下一下的,震得掌心發麻。
他沒有接。
電話響了六七秒。斷了。
螢幕暗下去。又亮了——一條未讀訊息彈出來。劉浩發的。他沒點開。
沈俊攥著手機站在客廳中間。
空調還在吹。涼風從背後過來,吹得後頸上的絨毛一根一根地立著。
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
身後傳來了聲音。
拖鞋踩在地板上。
啪嗒。
啪嗒。
很輕。很慢。從走廊的方向過來。
沈俊沒有回頭。
他的手指慢慢攥緊了手機。螢幕的邊框硌進掌心裡,硌得生疼。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然後停了。
就停在他身後。
很近。近到能感覺到身後那個人撥出來的氣,暖的,掃在他後頸上。
一雙手貼上了他的後背。
帶著涼意的。柔軟的。小小的手。
指尖準確地按在了那個位置。
脊後那條接縫。
沈俊的呼吸停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