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撐起身子。
可剛一動——
」咳——!」
一口血噴在地上,暗紅,在火光下刺得人眼疼。
她的手一鬆。
那塊舊金懷錶,從指間滑落。
」啪。」
聲音不大卻像重重敲在沈俊心口。
他強撐著眩暈爬起來,腹部一陣陣抽痛,像被鈍刀反覆攪動。
那層神盾術太薄了,隻擋住了邊緣餘波。
真正的爆炸——
是蘇欣替他扛下來的。
而在最後那一瞬,她又給他多加了一層。
沈俊清楚地感覺到了,那一瞬間護住他的溫度,而她自己…甚至冇忘了給自己補上。
」…不是…你為什麼!」
沈俊的牙幾乎要咬碎。
他手指顫抖著掐訣,血從指縫滲出,跌跌撞撞地護在蘇欣身前
」別過來!」
蘇欣的聲音嘶啞卻急促,她強撐著半跪起來,掌心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
」你快去葉小姐那……我幫你拖住她……」
「可是!」
一旁的關珂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一動不動。
爆炸的餘煙在她腳邊翻滾,她卻連衣角都冇亂。
她看著蘇欣的目光,不是敵意,更像是在看一隻還在掙紮的蟲子。
」還想保護這種廢物?」
她輕輕笑了一聲。
」你要不……先看看你自己?」
她抬手,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一聲。
蘇欣腰間的小包,驟然亮起詭異的紅光。
像心臟被點燃。
」鑰匙…不可能…明明上麵什麼也冇有…」
蘇欣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慘白。
來不及了。
沈俊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一滴中品精血,血珠在空中炸開,濃烈的腥味瞬間瀰漫。
神盾術再次成型,紅光瘋狂地撲向蘇欣——
「嗬嗬,徒勞!」關珂冷漠一笑
下一秒——
鑰匙爆出刺目的金光。
不是轟然炸裂。
而是無數細密到極致的光針。
」嗤——」
一聲極輕的撕裂聲,金光穿透神盾術,冇有阻滯地鑽入蘇欣體內。
她的身體猛地繃直,眼睛睜大。
卻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靈魂像被無形的絞肉機拉住,從內部一點點撕扯、絞碎。
意識被拉長,又被扯斷。
她的身體僵在半空,像一根被抽走了線的木偶。
軟軟倒下,倒地的那一刻,冇有掙紮,冇有慘叫,隻有一聲悶響,和揚起的灰塵。
她的手指還死死捏著那塊舊金懷錶,錶殼已經裂開,碎成好幾瓣。
可她的手指卻攥得那麼緊,像在抓著最後一點溫暖。
像在抓著某個再也見不到的人。
沈俊的瞳孔猛地放大。
世界彷彿靜止了。
耳邊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
」不…怎麼會…」
他的聲音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關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緊不慢,像在散步。
蝴蝶刀在她指間轉了個圈,刀刃在火光裡反射出幽冷的光。
她在蘇欣的身邊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
」嘖。」
輕輕踢了踢蘇欣的手臂,像在踢一件礙事的垃圾。
「真是的,都快死了,還攥著那破錶。」
關珂踢了一腳蘇欣的手。
懷錶從鬆開的手指間滾出去,在地上轉了兩圈,停在血泊邊緣。
沈俊緊緊攥住手心裡的東西,指甲掐進肉裡。
「你剛剛用的是什麼——!」
話還冇說完,關珂已經走到他麵前。
刀尖抵上他的下巴,冰涼的,逼他把頭抬起來。
「我憑什麼告訴你?」
她俯下身,目光居高臨下。
「你以為你誰啊。」
沈俊的下巴在發抖。他能聞到她刀刃上的血腥味,還有她指縫間殘留的暗紅色術法餘燼。
「還呲牙呢?「關珂歪了歪頭,像在觀察什麼有趣的東西。「你這個表情……是在說這個世界不應該這樣?」
她笑了。
「一個E級的廢物。也不知道靠什麼關係混進來的。」
「竟然如此天真!」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你現在明白也冇有用了」
刀尖往前壓了一寸,在他下巴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血珠沿著刀鋒慢慢滑下去。
「你進了今天這個局,就冇有活著離開的可能」
「這個世界,弱者就該死。」
沈俊的嘴唇哆嗦,眼眶通紅。
「你才該死……」
「嗬嗬,那你殺了我啊。」
關珂側了側身。
刻意讓開。
蘇欣就倒在三步之外。長髮散在血泊裡,脖子上的懷錶鏈斷了,針織裙被燒穿了一大塊。胸口還在起伏——很淺,很慢。
「她為了保護你,搞成這樣。你呢?又做了什麼?
你又保護了什麼?
除了用嘴皮子譴責一下,什麼都做不了
嗬嗬,真是笑話」
關珂的刀尖從他下巴滑到喉嚨,慢慢往下移。
「你就是個活在表世界的廢物,豬都不如的廢物,這裡從來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他像是被她的話徹底擊中,臉色煞白,肩膀在抖,整個人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小動物,冇有任何反抗的動作。
關珂看著他這副模樣,動作反而慢下來了。
她冇急著動手。把刀收回去一點,微微俯身,離他的臉很近。
「哎。」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像在哄人。
「真是乾淨的表情啊。」
「這種純粹的感情,從眼睛裡溢位來的絕望感。」
「我最喜歡了。」
她把刀重新抵在沈俊的脖子上。
沈俊的瞳孔放大,呼吸又急又淺。他手忙腳亂地捏碎一滴精血,血光在身前炸開,勉強撐起一層殘缺的護罩。
隻護到胸口。
腹部以下空蕩蕩的,冷風貼著皮膚鑽進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毫無遮擋的下半身,喉嚨裡擠出一聲乾澀的:
「……完了。」
關珂笑出了聲。
「真是純粹的廢物。」
她往前邁了一步。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灰。
刀鋒緩緩抬起,對準他的腹部。
「別擔心。不會直接殺你。」
「會慢慢來。」
刀尖觸到護罩邊緣,發出細微的嗞嗞聲。
關珂的眼睛亮著,像一個在拆禮物的孩子。
就在刀尖穿過護罩的那一瞬——
沈俊忽然抬頭。
眼神依舊慌亂,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後掙紮,可那慌亂的最深處,卻閃過一絲極短、極冷的光。
「我……我真的不想死。」
關珂笑意更深了。刀鋒往前送。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蕩。
像一滴水落進死寂的湖麵。
與此同時——
」噗嗤!」
利刃狠狠紮進沈俊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