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陳老婆子按著她的頭，和陳養德對拜了一下。\\n\\n村支書道：“禮成！從今往後，劉念穗就是陳養德的媳婦，生是陳家人，死是陳家鬼。”\\n\\n他拿出一盒印泥，抓住劉念穗的手，在她大拇指上抹了紅，然後按在結婚證明上。又抓住陳養德的手，也按了一下。\\n\\n村支書道：“好了，手續齊了。回頭把戶口遷過來，就名正言順了。”\\n\\n他把證明遞給陳老漢。\\n\\n陳老漢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疊好，揣進懷裡。\\n\\n陳老漢道：“支書，留下吃頓飯吧？”\\n\\n村支書擺擺手。\\n\\n村支書道：“不了，還有事。你們……早點休息。”\\n\\n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養德一眼，轉身走了。\\n\\n堂屋裡隻剩下陳家人。\\n\\n陳老婆子鬆了口氣，把劉念穗往陳養德懷裡一推：“德子，帶你媳婦進屋！”\\n\\n陳養德樂嗬嗬地一把抱住劉念穗，嘴裡興奮地喊著喊道：“媳婦！該睡覺啦！”\\n\\n劉念穗被他半拖半抱地弄進裡屋。屋子狹小逼仄，僅有一張土炕占據了大半空間，炕上鋪著的褥子臟兮兮的，被子則是大紅色的，與那件褂子如出一轍，都是從彆家借來的。\\n\\n陳養德把劉念穗扔在炕上，自己開始脫衣服。他動作顯得極為笨拙，手指在釦子上磨蹭了許久，解釦子解得滿頭大汗，最後心一橫，乾脆用力一扯，隻聽“劈裡啪啦”幾聲，釦子崩飛兩顆。他脫得隻剩下一條破褲衩。\\n\\n陳養德道：“媳婦，脫衣服，生孩子。”\\n\\n劉念穗蜷縮在炕角，藥效讓她的意識時斷時續。她微微睜開朦朧的雙眼，看見傻子正緩緩地朝自己爬過來，那股混合著刺鼻汗臭和令人作嘔口臭的氣味撲麵而來。她想踢他，但腿抬不起來。想喊，但嗓子像被堵住了。\\n\\n陳養德急不可耐地開始扒她的紅褂子，雙手粗暴地拉扯著，隻聽“哧啦”一聲，釦子被他扯掉，褂子瞬間敞開。劉念穗渾身一顫，用儘最後的力氣，一巴掌扇過去。\\n\\n“啪！”\\n\\n聲音不大，但陳養德愣住了。他捂著臉，呆呆地看著劉念穗，眼睛裡慢慢蓄起淚水。\\n\\n陳養德道：“媳婦……打我……”\\n\\n外麵傳來陳老婆子的聲音。\\n\\n陳老婆子道：“德子，咋了？”\\n\\n陳養德“哇”地哭起來：“娘！媳婦打我！不跟我睡覺！”\\n\\n陳老婆子怒氣沖沖地衝進來，一眼便看見劉念穗衣衫不整，頭髮淩亂地縮在炕角，眼神中滿是驚恐與倔強，而陳養德則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站在地上哇哇大哭。她氣得臉色鐵青，抬手就給了劉念穗一巴掌。\\n\\n陳老婆子道：“賤貨！還敢打人！”\\n\\n劉念穗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但她冇哭，隻是冷冷地看著陳老婆子。\\n\\n陳老婆子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罵了一句：“晦氣！”\\n\\n她拽著陳養德往外走。\\n\\n陳老婆子道：“德子，先出來，娘教你。”\\n\\n兩人出去了。劉念穗聽見外麵傳來陳老婆子壓低聲音的教導。\\n\\n陳老婆子道：“你得這樣……手放這兒……對……彆怕，她是你媳婦，就該聽你的……”\\n\\n陳養德帶著哭腔，抽抽搭搭地應著。\\n\\n劉念穗躺在炕上，藥效越來越強。她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片深邃的幽潭，周圍的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她掙紮著想保持清醒，但眼皮越來越重。\\n\\n不知過了多久，門又開了。陳養德回來了，這次他身後跟著陳老漢。\\n\\n陳老漢手裡拿著一根細鐵鏈，還有一把鎖。\\n\\n陳老漢道：“德子，按住她。”\\n\\n陳養德乖乖地爬上炕，那肥胖的身軀如一座小山般壓住了劉念穗。劉念穗想掙紮，但渾身無力。陳老漢抓住她的腳踝，把鐵鏈繞上去，哢嚓一聲鎖上。又抓住她的手腕，同樣鎖上。\\n\\n鐵鏈不長，剛好能讓她在炕上小幅活動，但下不了地。\\n\\n陳老漢道：“這樣她就跑不了了。德子，你再試試。”\\n\\n陳養德又開始脫劉念穗的衣服。這一次，劉念穗連抬手的力氣都消失殆儘，整個人如同一個被遺棄的破布娃娃，隻能任人擺佈。\\n\\n但陳養德還是不行。\\n\\n他急得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一次次嘗試，卻都以失敗告終。最終，他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在一邊，又開始嚎啕大哭起來。\\n\\n陳養德道：“我不會……我不會……”\\n\\n陳老漢在外麵聽見，重重歎了口氣。\\n\\n陳老漢道：“算了，明天再說。先睡覺。”\\n\\n陳養德抽抽搭搭地躺下，很快響起鼾聲。\\n\\n劉念穗一動不動地躺著。藥效在慢慢退去，但身體的虛弱和疼痛讓她無法動彈。她睜著雙眼，凝視著屋頂。那屋頂的椽子早已被熏得黢黑，密密麻麻的蛛網如絲線般掛滿其上。月光透過窗戶紙的破洞傾灑進來，在地上勾勒出一小片慘白的光影。\\n\\n她動了動腳，鐵鏈發出“嘩啦”一聲輕響。\\n\\n被鎖住了。\\n\\n像狗一樣被鎖住了。\\n\\n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熟睡的陳養德。傻子睡得毫無形象，四仰八叉地躺著，嘴巴微微張開，口水順著嘴角流到了枕頭上。那鼾聲如雷，還夾雜著痰音。\\n\\n這就是她的“丈夫”。一個連行房都不會的傻子。\\n\\n這就是她的“家”。一個用鎖鏈鎖住的囚籠。\\n\\n這就是她的“未來”。給傻子生孩子，在這個山溝裡爛掉、老掉、死掉。\\n\\n不。\\n\\n劉念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裡肆意瀰漫著黴味、汗味，還有傻子身上那令人作嘔的臭味。她慢慢把這口氣吐出來，把所有的屈辱、憤怒、絕望，都壓迴心底最深處。\\n\\n硬逃，隻有死路一條。\\n\\n她需要時間，需要機會，需要……偽裝。\\n\\n第二天清晨，雞叫頭遍。\\n\\n劉念穗睜開眼睛。燒退了，身體雖然還是虛弱，但腦子清醒了。她靜靜地躺了一會兒，聽著外麵陳老婆子起床、生火、倒尿盆的聲音。\\n\\n尿盆。\\n\\n她慢慢坐起來，鐵鏈“嘩啦”作響。聲音驚動了外麵的陳老婆子。\\n\\n陳老婆子打開門說道：“醒了？醒了也要老老實實的！”\\n\\n劉念穗冇說話，慢慢挪到炕邊。腳上的鐵鏈限製了她。\\n\\n她看見陳老婆子正端著尿盆往外走。\\n\\n劉念穗道：“娘，我去倒吧。”\\n\\n陳老婆子愣住了，轉頭看著她，眼神裡充滿懷疑。\\n\\n劉念穗低垂著頭，聲音輕得如同微風拂過，卻字字清晰，透著不容忽視的堅定。\\n\\n劉念穗道：“我認命了。”\\n\\n陳老婆子盯著她看了幾秒鐘，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最後，她把尿盆遞過來，順便把鎖鏈解開，又把兩個腳鎖起來，讓她可以走，但是不能邁大步。\\n\\n陳老婆子道：“倒到茅房去，彆灑了。”\\n\\n劉念穗接過沉甸甸的尿盆，刺鼻的氨氣味衝得她眼睛發酸。她端著盆，一步一步挪向院子角落的茅房。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n\\n晨光熹微，天色灰藍。院子裡的泥土還帶著昨夜的濕氣。大黃狗慢悠悠地從窩裡鑽出來，慵懶地看了她一眼，尾巴輕輕搖了搖，便又蜷縮回窩裡趴下了。\\n\\n劉念穗倒掉尿盆，在旁邊的水缸裡舀水沖洗。水很涼，凍得她手指發紅。但她洗得很仔細，把尿盆裡裡外外刷乾淨。\\n\\n洗完後，她端著空盆走回堂屋。陳老婆子正在灶台前燒火，見她進來，冇說話。\\n\\n劉念穗把尿盆放回原處，然後走到灶台邊。\\n\\n劉念穗道：“娘，我幫你燒火。”\\n\\n陳老婆子看了她一眼，讓開位置。\\n\\n劉念穗靜靜地蹲在灶口前，緩緩拿起柴火，一根一根仔細地往裡添。跳躍的火光在她臉上閃爍，明明滅滅，映出她專注又沉靜的神情。她的麵容平靜如水，甚至透著幾分溫順。然而，那雙眸子深處，似有火焰在悄然燃燒，冷靜中裹挾著熾烈。\\n\\n陳老漢從裡屋出來，看見劉念穗在燒火，愣了一下。\\n\\n陳老漢道：“她……”\\n\\n陳老婆子道：“認命了。”\\n\\n陳老漢“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坐在桌邊等吃飯。\\n\\n陳養德也起來了，揉著眼睛走過來，看見劉念穗，咧嘴笑。\\n\\n陳養德道：“媳婦！做飯！”\\n\\n劉念穗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極淺、極淡的笑。\\n\\n劉念穗道：“嗯，做飯。”\\n\\n陳養德興奮得手舞足蹈，活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n\\n陳養德道：“媳婦對我笑了！媳婦對我笑了！”\\n\\n陳老婆子臉上也露出笑容，對陳老漢說：“看來打一頓是有用的，知道怕了。”\\n\\n陳老漢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n\\n陳老漢道：“有用就好。早點生個孫子，咱家就有後了。”\\n\\n早飯是玉米糊糊和鹹菜。劉念穗盛了四碗，擺在桌上。她給自己盛的那碗最少，幾乎隻有半碗。\\n\\n陳老婆子看見了，冇說什麼。吃飯時，陳養德一直盯著劉念穗看，傻嗬嗬地笑。劉念穗低垂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糊糊，動作輕柔而斯文，與先前的模樣判若兩人。\\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