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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勞務市場藏在一條死衚衕的儘頭,四周被鏽跡斑斑的鐵皮圍得嚴嚴實實,像一座被遺忘的孤島。劉念生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人不多,隻有幾十個民工蹲在牆根下,等傍晚的零活。\\n\\n劉念生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向一個麵容和善的中年男人,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雙手遞了過去。\\n\\n中年男人接過煙,看了他一眼。\\n\\n中年男人道:“找活兒?”\\n\\n劉念生搖頭。\\n\\n劉念生道:“大哥,我打聽個人。叫馬三,三十來歲,開麪包車的,以前在工地乾過。您認識嗎?”\\n\\n中年男人想了想,搖頭。\\n\\n中年男人道:“不認識。這兒人多,每天來來去去的,記不住。”\\n\\n劉念生又問了幾個,都說不知道。\\n\\n天色漸晚,民工們陸續散去。劉念生蹲在路邊,望著空空蕩蕩的市場,心裡像被掏空了一般發慌。\\n\\n他隻有五百多塊錢,撐不了多久。綠蘿市這麼大,找兩個人如同大海撈針。\\n\\n但他不能放棄。\\n\\n第二天,劉念生起了個大早,天還冇亮就來到勞務市場。這時市場裡已經聚集了上百人,三五成群地蹲著,抽菸,聊天,等雇主。\\n\\n劉念生買了兩包最便宜的紅梅煙,見人就發,問同樣的問題。\\n\\n劉念生道:“大哥,打聽個人,馬三,開麪包車的。”\\n\\n“大姐,您認識一個叫陳麗梅的女人嗎?短頭髮,四十來歲。”\\n\\n“大叔,聽說這兒有個叫馬三的,以前在工地……”\\n\\n到中午,兩包煙發完了,還是一無所獲。有人拿了煙,敷衍地說“不認識”,有人直接擺手“彆問了”,還有人警惕地看著他,走開了。\\n\\n劉念生蹲在牆角,啃著早上買的饅頭。饅頭又乾又硬,噎得他直伸脖子,喉嚨裡像卡了塊石頭,旁邊一個老漢遞過來半瓶水,老漢道:“小夥子,找仇家?”\\n\\n劉念生搖頭。\\n\\n劉念生焦急地說:“尋找我的妹妹。她被拐賣了,可能與這兩個人有關。”\\n\\n老漢重重地歎了口氣,眉頭緊鎖。\\n\\n老漢道:“造孽啊。這年頭,什麼人都有。”\\n\\n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n\\n老漢道:“你要找馬三,去‘老劉大排檔’看看。那傢夥嗜酒如命,總愛往那兒紮堆。”\\n\\n劉念生的雙眸瞬間閃爍起光芒。\\n\\n劉念生道:“老劉大排檔在哪兒?”\\n\\n老漢咧嘴一笑,道:“城西那夜市一條街,晚上才熱鬨起來,生意火得不得了。”\\n\\n劉念生趕忙致謝,將手中那半個饅頭硬塞進老漢手裡,隨即轉身匆匆離去。\\n\\n他先行前往城西,進行一番踩點。老劉大排檔坐落於夜市街的中段,門麵雖不寬敞,卻也頗具煙火氣,門口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張塑料桌子。此時正值午後,店門緊閉,唯有待到夜幕降臨,方會開門迎客。\\n\\n劉念生在附近找了家網吧,最便宜的那種,他啟動了一台設備,特彆關注了“綠蘿市人口失蹤”和“拐賣婦女”等關鍵詞。\\n\\n螢幕上彈出來的,大多是官方釋出的通報,某某案件成功告破,被拐的婦女兒童得以解救。他一條條仔細地翻閱著,眼睛漸漸發酸,卻始終未能尋得妹妹的名字。\\n\\n隨後,他又輸入“陳麗梅”“馬三”進行搜尋,然而,依舊是一無所獲。\\n\\n他關掉網頁,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三天冇怎麼睡,頭昏腦脹。\\n\\n妹妹,你究竟身在何方?\\n\\n夜幕降臨,時針悄然指向七點,老劉大排檔的店門緩緩打開。\\n\\n劉念生早早地便坐在了最角落的那個位置,點了一盤炒麪,不緊不慢地吃著。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門口,不放過任何一個進來的身影。\\n\\n大排檔的生意異常火爆,不一會兒便坐滿了人。劃拳聲、笑罵聲、炒菜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一首嘈雜的交響曲。劉念生一直靜靜地坐著,直至晚上十點,然而,馬三卻始終未曾現身。\\n\\n老闆過來收拾桌子。\\n\\n老闆滿臉堆笑,道:“兄弟,還要不要再添點啥?”\\n\\n劉念生輕輕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遞給老闆結賬。\\n\\n劉念生道:“老闆,打聽個人。馬三,常來這兒喝酒的,您認識嗎?”\\n\\n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繫著條油膩膩的圍裙,肚子微微隆起,像懷了五個月似的。他看了劉念生一眼。\\n\\n老闆道:“馬三?認識啊。怎麼,你找他?”\\n\\n劉念生道:“我是他遠房親戚,來找他辦點事。聽說他常來這兒。”\\n\\n老闆一邊擦著桌子,一邊用抹布在桌麵上來回抹了幾下,動作熟練而隨意。\\n\\n老闆道:“是常來。不過有陣子冇見了,得有小半個月了吧。”\\n\\n劉念生心裡一緊。\\n\\n劉念生道:“他住哪兒您知道嗎?”\\n\\n老闆搖頭。\\n\\n老闆道:“這我可不知道。客人來來去去的,我哪能都清楚?”\\n\\n劉念生道:“那他一般跟誰來?有冇有一個短頭髮的女人,叫陳麗梅的?”\\n\\n老闆動作頓了一下,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抬頭看了劉念生一眼,眼神閃爍不定,像是在猶豫什麼。\\n\\n老闆道:“你問這個乾啥?”\\n\\n劉念生從懷裡掏出妹妹的照片。\\n\\n劉念生道:“這是我妹妹,上個月失蹤了。有人看見她被陳麗梅帶走了。”\\n\\n老闆接過照片,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隨後歎了口氣,把照片遞迴給劉念生。\\n\\n老闆道:“小夥子,我勸你彆找了。那兩個人……不好惹。”\\n\\n劉念生道:“我不怕。我隻想找到我妹妹。”\\n\\n老闆沉默了一會兒,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注意後,才壓低聲音,湊近劉念生。\\n\\n老闆道:“馬三確實常跟一個短頭髮女人來,那女人挺能喝,說話也客氣。但我不知道她叫什麼。他們……好像做那種生意。”\\n\\n劉念生道:“什麼生意?”\\n\\n老闆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n\\n老闆道:“人口生意”\\n\\n劉念生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n\\n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指節泛白,才勉強壓住翻湧的怒火。\\n\\n劉念生道:“老闆,他們最近一次來是什麼時候?”\\n\\n老闆回憶道:“得有小十天了。那天他們喝到半夜,吵得挺凶,後來就冇來了。”\\n\\n劉念生道:“吵什麼?”\\n\\n老闆道:“聽不清,好像是為了錢。那女的說馬三‘辦事不利索’,馬三罵她‘貪心不足’。”\\n\\n劉念生記下這些資訊,又問。\\n\\n劉念生道:“他們一般什麼時候來?”\\n\\n老闆道:“說不準。有時候晚上**點,有時候半夜。你要等,就每天來蹲著吧。”\\n\\n劉念生道了謝,走出大排檔。\\n\\n夜風很涼,吹得他打了個寒戰。他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覺得無比孤獨。\\n\\n妹妹,你到底在哪兒?\\n\\n接下來的三天,劉念生每天晚上都來老劉大排檔。他點最便宜的炒麪,一坐就是四五個小時。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進門的客人。\\n\\n第三天晚上,下雨了。\\n\\n雨絲細密如牛毛,紛紛揚揚地飄落。大排檔支起了塑料棚,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客人也少了一半,顯得格外冷清。劉念生坐在棚子最邊上,衣服被飄進來的雨打濕了半邊,但他冇動。\\n\\n晚上十一點半,就在他準備離開時,門口進來一個人。\\n\\n男人,三十來歲,中等個子,平頭,穿著臟兮兮的夾克,臉上有一道疤,從眼角延伸到下巴,像條蜈蚣。\\n\\n劉念生心搏驟停。\\n\\n這張臉,他太熟悉了。妹妹描述過無數次,那個開麪包車的司機,賊眉鼠眼,臉上有疤。\\n\\n是馬三。\\n\\n馬三是一個人來的,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敲了敲桌子。\\n\\n馬三道:“老闆,一盤花生米,一瓶二鍋頭。”\\n\\n老闆應了一聲,很快端上來。\\n\\n馬三自顧自倒酒,喝了一口,然後點起一支菸,眯著眼睛抽。\\n\\n劉念生坐在斜對麵,隔著三四張桌子。他低下頭,假裝吃麪,眼睛卻死死盯著馬三。\\n\\n馬三麵色陰沉,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很快半瓶二鍋頭便見了底。他掏出手機,一個老式諾基亞,按了幾下,放在耳邊。\\n\\n電話好像冇打通,他罵了一句臟話,把手機扔在桌上。\\n\\n又喝了幾杯,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去上廁所。\\n\\n劉念生等了幾秒,迅速起身,走到馬三的桌子旁。桌上隻有花生米、酒瓶和手機。他快速掃了一眼手機。\\n\\n他猶豫片刻,手指微微顫抖著拿起手機,試圖檢視通話記錄,卻發現螢幕被密碼鎖死。\\n\\n就在這時,廁所傳來沖水聲。\\n\\n劉念生趕緊把手機放回原處,回到自己的座位,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衝破胸膛。\\n\\n馬三從廁所出來,冇發現異常,坐下繼續喝酒。\\n\\n劉念生盯著他,腦子裡飛速運轉。\\n\\n現在怎麼辦?直接上去問?馬三肯定不會說。報警?他冇有證據,警察不會管。\\n\\n跟蹤。隻能跟蹤。\\n\\n他決定等馬三離開,跟上去,看他住哪兒。\\n\\n馬三又喝了半個小時,一瓶二鍋頭見底。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掏出皺巴巴的鈔票扔在桌上,往外走。\\n\\n劉念生立刻結賬,跟了出去。\\n\\n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街上冷冷清清,隻有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搖曳。馬三走得很慢,腳步踉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劉念生跟在後麵,隔著十幾米,藉著夜色和雨幕掩護。\\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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